22.狭路相逢无可避，冤家聚头非所愿。
“呵呵，还跟哥哥闹别扭呢啊？”我老师笑着对我说。
哥哥？我满心的疑惑。
“老师。”我站起来。不知道我老师在说什么我选择先不解释。
“这小丫头，以后还得要你多照顾。”方建看了我一眼，笑脸迎着我老师和他寒暄道。
“说嘛呢，哈哈哈，相互照顾，相互照顾。那个……我还得谢谢你呢。”我老师也一脸笑容。
方建微笑道：“客气了，小事。不过，学校的风言风语……”方建给我老师让了座，又欲言又止。
见他们俩都坐下了，我也坐下了。这时候我要是离开，一时之间找不到托辞。又怕欲盖弥彰。
我老师点头：“是，我知道。现在社会上有这个现象嘛，所以大家对你俩的关系难免也诸多猜疑。慢慢来，谣言止于智者。”
方建讥笑道：“哪有智者。慢慢来？人言是刀，是会要人命的。”
我老师笑：“呵呵，你也不能怪大家。哪有人兄妹关系处成你俩这样的，乍一看，那就跟情侣一个样儿啊！你又是有成就的人，大家以为笑笑被你包养，呵，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了。再说，你俩也不是一个姓，籍贯也不是一个籍贯，谁能想到你俩是兄妹呢。”
我大吃一惊，看向方建。
方建垂眼看着桌上的菜，笑而不语，似有所示。
我老师见方建不说话，略有些尴尬。
我猜度着他们俩话里的玄机。兄妹？难道是方建对外说我和他是兄妹关系了？我老师这话也有漏洞，不同姓，不同籍贯怎么不能是兄妹了？可以是表兄妹嘛！大家不信，是没法信吧！对外说？方建，把我和他的事说出去了？他说出去干嘛？！
方建嘴角一扬：“怎么宠她，是我的事。怎么不让别人说她，是……”
我老师忙笑：“我是笑笑的老师，笑笑遇到了不公平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笑笑，今天上午，同学们对你好多了吧？”
我老师突然转向我和我说话。我一愣，再一想，今天上午我同学好像真的都不躲着我了，也和我说话了。我点了点头。不过“笑笑”是什么鬼？！我老师干嘛那么叫我？
我老师得意地看向方建。方建满意地点点头。他们俩闲聊了几句我老师才走。
“我也该走了。我老师都走了。”我。
“把东西吃完了再走，集合时间还没到。”方建。
我叹了口气：“我吃饱了。”
“你又叹气，学校的事情这不都帮你摆平了吗？”方建。
“摆平？”我。
“是啊，你不是老怕别人说你不好听的话吗？这下，没人说了。”方建看着我。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有人信么？”我。
“你刚才不还说你同学都和你说话了么？假的啊？那我再找你们老师聊聊。”方建。
“不用！”我急忙说，好像方建这就要去和我老师说了一样。
“真不用？你可别骗我。”方建。
“真不用。我只是担心，还有人知道呢！怕也是瞒不住，到时候，我又多了个撒谎的罪名。”我低着头，嘟哝着。徐峰和凤儿姐是知道我和方建的事的。
“那俩人不会再回学校了，也不会往外乱说的，放心吧。”方建。
我看着方建，不知道他又怎么伤害徐峰和凤儿姐了。
“放心吧，没怎么着他们。吃吧。”方建劝道。
方建难斗，我只好又拿起了筷子。
下午的调研无比的愉快。同学们都和我有说有笑的。
“你也真是的。有那么个了不起的哥干嘛不说啊？弄得不清不楚的，惹了那么多流言蜚语。”女同学A大笑着和我说。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都什么年代了！谁会看在方建是你哥的份儿上对你格外好啊？老土！”女同学B也跟着女同学A玩笑着数落我。
我们欢乐无比地损来损去。
“哎，不过说真的，你哥对你真是好得没话说。你看，看你不高兴了，立马就给你买了块新款手表。这块要8千多块呢！”女同学A抓着我的手腕，盯着那上的手表。
“我不知道多少钱。”我真不知道。我以为这种手表顶天儿也就是8百，1千吧。
“你哥是不是什么都可舍得给你买了？你这项链儿也是他买的吧？你也太低调了，项链坠子还放在衣服里头。看你平时的穿戴谁会相信方建是你哥啊！”女同学B挑出我的项链，把钻石坠子放在手心上玩赏。她手腕上那条细细的手链上也坠着一颗钻石坠子，不过，比我的项链坠子小了许些。
我尴尬地笑了笑，如果她们一直聊这些的话，我还真宁可她俩别理我。
午后的炎热终于烤干了她俩对我那点儿贵重家当的热情。结束了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我终于可以学习了。
“哟，真巧啊！”林民贵。
我和几个同学正在低头写笔记，忽然听到林民贵的声音都惊讶了一下：“林老师！”
“真是巧啊！”我老师也惊讶了。
“你小子不会是跟踪我呢吧？”我老师和林民贵玩笑着。
林民贵笑了笑：“大明湖畔不是只有夏雨荷，还有很多古建筑和传统民居。我做古建筑修复，在这片儿晃很正常。倒是你，你做太阳能的，太阳能哪儿都有，你却怎么老是在我跟前儿晃啊？是你跟踪我吧！”
我想起昨晚的事，有些难为情，便悄悄地远离了林民贵。
“你和方建不是一路人。”林民贵。
我看向林民贵，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我沉默着。
“你小心她哥啊！她哥看她可紧了。”女同学A。
林民贵听完女同学A这话看了看我，笑了一下：“哥？”
我正要拦着女同学A说话，跟着女同学A走过来的女同学B接话道：“是啊。方老师啊，方老师是她堂哥。林老师，你还不知道？”
堂哥？怎么不是表哥吗？方建是不是傻？不同姓怎么能是堂哥呢？！
林民贵看着我：“方建？”
我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林民贵。我不知道是方建说错了，还是女同学B说错了，或是女同学B记错了。
“是。方老师是她大伯家的养子。”女同学A。
林民贵看着我，眼神凝滞了一下，然后一副了然了的模样，带着礼貌性的笑容走了。
我闹不明白林民贵这是怎么了。他走后我看向一旁，心中暗骂方建，真能编，还整那么曲折！变态！！就说是表兄妹不就完了么！还整出个养子来！还想整出啥来？！
我和方建的关系总算是有了个让我不再被同学们排斥的名义了。
晚上，方建来接我。他还真带着我夜游大明湖去了。
方建带着我乘船游湖，头顶是皓月初升，迎面是清风吹抚，脚下是微波拥舷。右边楼影林林，灯火荣荣。左边山影寥寥，星光点点。在船上，又是一顿山珍海味，鲁系名菜。方建真是一点儿也没辜负大明湖的夜景，品肴赏景，乐不思蜀。不过我却是辜负了良辰美景，珍馐美味。我开心不起来只因为陪我游玩的人是方建，是作恶多端的方建。
游完湖，方建带着我来到大明湖边上的一条非常古朴的小巷里。小巷里食店林立，游客络绎，却十分宁静。
“老板，来碗糁。”我路过一个小店的门口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往店里看去，是林民贵。
林民贵正一个人独自坐在一张折叠桌子前，小臂摊放在桌子上，两只手拿着一个广告册子一样的东西，一只手腕上系着一条很细的红手绳，那条红手绳他好像一直都戴着。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那家小店里也就那么3张折叠桌子。每张桌子旁边围着4个塑料凳。水泥地面都快成泥土地面了。白色的墙根，渍迹斑斑。墙壁上挂着一台破电风扇，要摇不摇地摇着头，吹得桌子上透明的塑料纸巾盒里露出头的纸巾阵阵抖动。
“糁是什么？”我问身后的方建，呆直地看着林民贵。
方建笑了笑：“怀揣着理想的穷人吃的东西。”
林民贵穿着军绿色圆领T恤，深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我身后的方建穿着黑色的名牌衬衫，黑色的名牌西裤，黑色的名牌皮鞋。可我却觉得林民贵才是真正富有的人。
“那玩意儿，稀里咣当的。好一点儿的有点儿肉。最便宜的那种，比粥还稀。”方建在我身后还在说糁。
我看着林民贵，心里赞叹，这才叫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以物喜。
“你想吃？”方建。
我好像没听到方建说话一样，直呆地看着林民贵。
方建拉着我，离开了那家小店门口，带着我进到不远处的一家高级食府里。
服务员把一碗粥一样的东西放在我的面前。
方建笑道：“吃吧。”
“这又是什么？”我看着面前的食物。
“糁。你刚才问的那个东西。”我看着这碗食物听着方建的介绍。
“这要多少钱？”我问方建。
“不贵。但肯定比那家小店的要贵，因为料比它足，做法也更讲究。”方建。
我舀了一匙，放进嘴里，原来，是这个味道啊。轻咸淡鲜，浅香微辣，用料朴实，我很喜欢。这比我这一天跟方建吃过的所有的山珍海味都更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外地食物。
“吃吃看这里的牛肉。”方建。
我沉默着吃，方建自己说着说着也安静了。
今夜，入了秋的大明湖畔凉风袭袭。吃完了糁，方建又带着我在夜市里逛了逛。阿一没跟着，他游完湖就先回去了。果然是国庆假期，都夜里9点多了，街市上还是人头攒动的。我不想回去，因为我不想单独面对方建。正好，方建游兴正浓，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有意思吧？济南也挺好玩儿的。”方建开心道。
我心里道，如果没有你跟着，那还好玩儿点儿。
“你要不要那个毛毛玩具？”方建。
我摇摇头。转头看到有卖啤酒的，我的眼睛被啤酒桶瞬间点亮了。我跑到啤酒档口，看着大大的啤酒桶兴奋道：“我还以为这东西只有在青岛才有的卖。”
老板笑道：“我是青岛人啊，搬过来做生意的。”
我已经在咽口水了。
“你干什么？”方建吃惊地摁住我掏钱的手。
“买啤酒啊！我渴了。”我用力甩开方建的手。
“不行。你一喝酒准闹。不许喝。”方建。
“我渴了！”我。
“我给你买水。”方建。
“我要喝啤酒！”我执意。
“不许喝。”方建。
“我要喝！”我。
“你……”方建。
“我还没喝过这种从啤酒桶里打出来的啤酒呢！只在新闻上看过，当时看着就觉得挺过瘾的！现在遇到了我一定要喝！”我想说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就不用面对方建了。
“你是过瘾了，你知不知道你喝多了我多麻烦？”方建并不是一脸的怒容。
“不知道。”我只想喝醉。
“你当然不知道了！”方建。
老板娘笑道：“哎呀帅哥！女朋友想喝嘛，不要扫兴嘛。”
方建顿时笑了。
我不知道方建笑什么，不过正好趁着他笑得分神我买完了啤酒。我边喝着装在塑料袋里的啤酒边逛街，果然比刚才开心多了。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啊！！！！
酒店的电梯里，方建的脸臭得要命！因为我正在一边把他的嘴唇捏成小黄鸭的嘴唇一边训他：“你太磨叽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那么多话呢？一个晚上就听你在那儿嘚吧嘚，嘚吧嘚，嘚吧嘚的了，你烦不烦啊？你怎么就没个消停时候呢？”
方建搂着我的腰，一甩头甩开了我的手：“你站稳了！就不该让你喝酒！”
我又抓起站在一旁的女同学B的手笑着对她说：“你的手链好漂亮，嘻嘻嘻，你也好漂亮！漂亮的女生晚上要早点回家。”
方建叹了口气：“你歇会儿行吗？”
“呃……方建，我们到了。”我老师在电梯门打开时对方建说。
我抓着女同学B的手不放：“晚了，你还是回去吧。一个女孩儿这么晚了不回家不好，不安……”
方建一把捂住我的嘴，抓回我拉着女同学B的手。我老师和女同学B尴尬地走出了电梯，然后回头尴尬地跟我和方建道别，直到电梯门关上。
我甩开方建捂在我嘴巴上的手，回身举拳就揍他：“你个死变态你捂我嘴干什么？！没一个好东西！大晚上的来酒店都干什么？！！干什么都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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