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飘香

　　山谷之中，云灿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婆婆当时一剑斩出时的过程，想要抓住婆婆那种玄妙的气韵和动作。

　　蓄势，运气，劈剑！

　　十次…百次…千次…

　　已经好几天了，无数次练习，似乎有了一些头绪，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又差了那么一点，抓不住关键之处。云灿停下来，挠了挠头，这么厉害的剑术，没有那么快就领会吧。

　　就在这时，一缕极清淡极素雅的香气飘入鼻中，这香气起先还极淡，很快，香气转浓，整个山谷都充满了清雅的香气，且不断向外飘散。

　　云灿在这香气中，只觉心里一片宁静祥和，所有的急切和烦躁一扫而空。他心头空明，婆婆挥剑斩出的情景又浮现出来，脑中灵光一闪，手里的树枝自然而然的模仿着婆婆动作，划出了一道玄妙的轨迹。

　　全身的气流归于一处，意在剑先，一往无前，所阻者破，所挡者灭！

　　斩！

　　树枝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一股微弱的剑气发出，斩中前面五米处的一棵小树，剑气所过之处，树上枝条如豆腐做成一般整齐断落，落在地面发出“哗哗”声响，一棵树一面还是披霜挂雪，一面已变成光秃秃的。

　　这是，练成了？云灿不敢置信的望了望手中的树枝，又望了望前面斩断的树枝。

　　刚才一剑斩出，剑气发出时的气流和轻响与自己平常挥剑时迥异，威力和平时也绝对不可同日而语。心头玄妙的感觉还残留着，他忍不住屏息静气，又是一剑斩出。

　　“嗤”的一声轻响，剑气把小树另一面的树枝也尽数斩落，一棵树转眼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云灿心头喜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忽然间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平时练剑数万次，每次消耗甚微，体内的热气流转生生不息，供应起来绰绰有余。而刚才这两剑，每次都需要绝大精神气力，连续两剑过后，竟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那团热气。

　　香气还在飘散，一丝丝一缕缕的向山谷外逸去。

　　离山谷三十余里处，幽暗的夜色下，一名身穿绣有“四海”字样暗红色衣袍的瘦长汉子，正绕着一片狭长的山坡疾奔，身形快逾骏马，两只阴冷的眼睛四处扫视，状如巡逻。

　　忽然，“吱吱吱吱”声不断从其腰中灵兽袋中传出，显得极为急切。瘦长汉子露出意外之色，伸手一拍灵兽袋，只见一只兔子般大小，形如老鼠的灵兽跃出，落在瘦长汉子的肩头，粉红的鼻子翕了翕，伸出爪子指向一个方向，神情极为兴奋迫切。

　　瘦长汉子面露惊喜，他这只灵犀玉鼠天赋神通乃是灵犀鼻，最擅长从气味中发现灵草灵药，往往几十里外，就能闻到灵草灵药发出的气味。这东西平时灵草灵药见的多了，平常的灵草灵药也入不了它的眼。今晚这样欣喜若狂，定是发现了什么极为难得的灵草灵药。他也不收起灵兽，让其站在肩头，转身朝灵兽所指方向疾奔而去。

　　这瘦长汉子所奔的方向，赫然正是山谷所在。瘦长汉子体内灵力运转，越奔越快，身影疾如飞箭，渐渐体表外一层光芒浮现，光芒中一轮紫色月轮显现出来，月轮已有八分，紫光幽幽，颇为厚重凝实。

　　这瘦长汉子竟是一名化月境后期的高手。

　　云灿听到一阵兴奋异常的“嗷嗷”声，转头见小白狐从栖身的巢穴中钻出，身子一闪，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朝水池方向而去，几个起落，已落在水池边。几百米的距离，几个呼吸间就已到达。

　　云灿吃了一惊，小白狐平时都是一副馋嘴慵懒的样子，没想到全力施展，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而且起落之间也颇为奇特，似乎蕴含某种特别的步伐。

　　小白狐疾奔到池边，激动不已的双脚人立，两只前爪互握，如人拱手，对着池中的那株青莲。

　　幽蓝的池水中，近一年一直含苞未放的那朵莲花，终于在此夜绽开了几片花瓣，绿蕊微露，里面翠意灿然，像是点了盏绿灯笼，悠悠清香从花蕊里丝丝缕缕不断飘出，逸向空中。这莲花不知是何神品，一朵而已，竟然使得满谷皆香。

　　眼前一花，前面空空的青石板上，原本已经离去的穆婆婆又坐在那里。此时的穆婆婆看见绽开了花瓣的莲花，平静的脸上也是微露欣喜之色，盘膝而坐，正欲摆出某种练功姿势，微一沉吟，十指连掐，向四面点了几下，四支小小的阵旗射向水池四边，又伸出双手往空中轻轻一按。

　　神奇的一幕出现，四支阵旗上各发出一层光幕，光幕连接，形成一个罩子，把整个水池连同穆婆婆旁边一片区域罩在里面，周边云气迅速聚拢而来，又把光幕笼盖了起来。远远望去，只见云气翻滚，池子却已看不见，原本沁人心肺的花香，也都被隔绝在光罩里面。

　　云灿几天来练习“破灭式”剑术不得其门而入，闻到莲花的香气这才顿悟，初步掌握了“破灭式”的要领，此刻看见小白狐激动的样子和穆婆婆谨慎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莲花非同小可，也走进光罩里，盘膝坐下，呼吸着莲花的香氛开始练功。

　　穆婆婆刚刚坐好，又眉头微皱，一声轻哼，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身形已从水池边消失。

　　瘦长汉子在灵兽的指引下，很快行到峡谷外。灵犀玉鼠的声音更为急切，直直的指着前面。瘦长汉子心里也颇为高兴，灵犀玉鼠如此神情，灵药多半就在前面的山岭中。

　　这只灵犀玉鼠并非他从小豢养，乃是他谋害了另一名修士夺取过来的。得到此兽只有五年时间，却已经替他寻到了六七样颇为难得的灵草灵药，使其修为从化月境中期一跃而进入后期。他外表看起来四十出头，其实年已近百，原本对晋阶金丹已是绝了念头，此时灵兽在手，只觉天下各色名山就如是自己的大药园一样，以后金丹、元婴，甚至花神境界也不是没有机会。

　　想到自己美妙的未来，瘦长汉子不禁脸上笑容更盛，速度却毫不减缓，不一会已到了半山腰。

　　就在这时，耳中传来冷冷的一声女子轻哼，声音不大，但听在瘦长汉子的耳中，却如同霹雳炸开一样，身形一晃，险些掉了下来。

　　瘦长汉子停下脚步，脸上惊疑不定，他是化月境的修士，但这声音突兀的在其耳边响起，他竟完全听不出是从什么方向传来。而一声轻哼，竟能让其心神大乱，那对方的修为岂不是远远高于自己？

　　瘦长汉子向左右拱手道：“不知是哪位高人在此，在下打扰了。”

　　四周寂静无声，无人作答。

　　瘦长汉子等了片刻，见无人作答，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又平息了下来。他虽然性子凶狠，却绝不鲁莽，相反还颇为谨慎。对方虽然不知是什么来头，但显然修为在他之上。而且对方早在这里，不管是不是在这里修行，前面的灵草灵药显然对方早就看上了。

　　不过就这样离开，瘦长汉子也并不甘心。想了想，干笑一声，说道：“孙某不才，忝为四海堂左护法，今夜刚巧路过，有幸与道友一叙”。脚步向前，又走了几步路。

　　忽觉前面飒然风起，月光下，一个黑乎乎的小小物体悠悠飘来。瘦长汉子冷笑一声，身周光芒一闪，月轮闪现，灵力运转于掌，抓住了那黑乎乎的小小物体。

　　只听“砰”的一声，瘦长汉子的身形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的摔在地上，向下滚出了十几米远才停下。

　　瘦长汉子站起身，只见手掌当中贴着一片绿叶！这一下吓得亡魂皆冒，自己一个化月境后期修士，刚才那一抓至少用了八成功力，就是岩石金铁也能抓成粉末，而对方仅仅只用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就震得自己连翻几个跟头，摔出十几米远。修为境界相差之大，难以想象！不要说自己，就是金丹中期的堂主也万万没有这般修为，甚至是其见过一次，堂主师门中的元婴老怪出手，也远没有这般可怕。对方如要杀死自己，简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瘦长汉子全身冷汗如雨，躬身道：“晚辈鲁莽，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冷冷的女声道：“滚！”

　　瘦长汉子点头不迭地道：“是是是！多谢前辈。”捡起灵兽，头也不敢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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