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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可怜天下父母心


  周仪的手托着下巴,微笑着看向班曦昭,让他不禁感觉有些恐惧。

  奇怪。

  明明是个小屁孩,为什么笑容却是这么阴森恐怖?

  “这么大的功劳,朕本来都想封你一个王爷当当的可是不行啊,王爷只能有一个皇叔,所以宁国公,封李诚定国公可以吗?”

  他还是笑眯眯地看着班曦昭询问着他的回答。

  他还能怎么回答?

  班曦昭内心不屑,要不是这个小皇帝还是性周,老子早就把你废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表面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他点点头,“微臣任凭皇上决定。”

  “那太好了!”小皇帝拍手,“一个宁国,一个定国,朕的江山无忧矣!”

  班曦昭确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看着李诚豺狼般的微笑,担忧着大宁朝的未来。

  难不成——还是要找周棋来?

  他一下狠心,点点头。

  小皇帝都快要二十岁了,亲政也有一年了,处事风格却还是如此幼稚,周棋一根筋是一根筋了一点,但好歹不会引狼入室。

  他出了宫,便快马策向摄政王府。

  一下马,守门的侍卫便拦下了他。

  “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班曦昭气急,“我是宁国公!”

  “你是皇上吗?”守门侍卫嗤笑一声,“现在宁国公算什么稀奇?现在还不是多了一个定国公?”

  班曦昭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回应一个冷冷的哼字,拔出剑,架在侍卫脖子上,“我现在是周棋的兄弟班清晖,不是宁国公班曦昭,现在放我进去,你还有一线生机。”

  侍卫脑袋上掉下一颗豆大的汗珠,咽了一口口水,才小心翼翼地说到,“摄政王。。。不在其中。”

  班曦昭的瞳孔放大,厉声问到,“不在其中,那在哪里?说!”

  侍卫被班曦昭的气势吓得腿软,跪了下来,“回禀国公,属下也不知晓啊!摄政王是被病梅夫人转移的。”

  病梅?

  又是这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班曦昭剑一抽,插回剑鞘,急匆匆地又回宁国公府。

  他坐在榻上,脑子里是混乱与茫然。

  周棋不在了,他该找谁?

  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去帮助周棋。

  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同生共死,在一个祸水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转着酒壶,一口饮尽壶中酒。

  醉吧,醉吧。醉了,人世便无苦恼。

  忽然瞥见悬挂在书房的一幅江山。

  这是大宁朝的江山。

  班家祖祖辈辈为守护宁朝而战。

  他可以被人污蔑,可以被人中伤,但大宁不是你周家一家人的大宁,我的祖祖辈辈何不是为了这个大宁付出过鲜血?

  他将酒壶摔在地上,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骂道,“李诚!老子弄不死你这个死杂种!”

  他给自己灌了一杯苦茶,他才慢慢地开始清醒。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刚刚在大殿上,小皇帝才刚刚宣布李诚做了定国公,摄政王府守门的侍卫怎么可能会知道的这么快?

  他眯起了眼睛,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小皇帝也不会是如此简单的昏庸幼稚。

  安游虚捉住了秦安,西南北部靠近京兆的那一块地方就直接自然的回归了大顺,李诚可谓功不可没。

  不过他现在考虑的还是怎样处理秦安。

  安游虚与她说的是把秦安交给黎贝他们处理。

  “凭什么?秦安是你用命换下来的,凭什么要交给我们的敌人?”

  安游虚摇头,“敌人不过是暂时的,我要你用秦安来换黎贝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安游虚还是摇头,“我现在暂时还未想到。你只需要用黎贝的一个承诺来交换秦安即可。”

  李诚疑惑,“黎贝会答应吗?”

  “她会的。”安游虚闭上了眼,李诚看向他,他看起来十分的疲倦。

  “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这件事由我安排。”

  安游虚轻轻地点了一个头,手支撑着脑袋,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这个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到现在我也没有摸透他,李诚望着安游虚,轻叹一口,伸出手,将他抱起,放在了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

  “奇怪的人。”他说到,眼神将安游虚扫视了一遍,不仅仅停留在表面,而是透过了骨髓在看他这个人。

  不明白,李诚想着,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

  在李诚退出了安游虚的房间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活力一般,他对着门口李诚离去的方向用着连自己也听不清楚的声音说到,“你没有必要弄清楚我。”

  因为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自己,他想着,没有说出口。

  李诚在安游虚提了意见之后就修书一封,快马加鞭地赶向江州。

  黎贝在半个月之后收到了李诚的信。

  “病梅,我该如何?”她问到身旁修指甲的病梅。

  病梅正眼也没有瞧李诚的那封信,一边修着指甲,一边说,“不用管他,用火烧了最好,那匹送信的马就给将士加餐。”

  黎贝摇头,“我去问鹿鸣。”

  病梅白了她一眼,回答到,“随便你。”

  鹿鸣的回答与病梅一样。

  “烧了,当没有收到。”

  “不行!秦安是我的仇人!”

  “贝贝,不能情感用事。李诚向你索取你的一个承诺最为条件,他万一要你将大顺拱手相让呢?”鹿鸣严肃地说,“整个大顺与秦安相比,孰轻孰重,你自己应该有掂量。”

  “不会的!”黎贝急切地说到,“我的承诺也算是有限定的!”

  “贝贝!”

  “你们不用管我了,”黎贝摆手,“我要亲手解决我的仇人。”

  “贝贝!”

  黎贝假装没有听见,逃跑一般的急匆匆地走了。

  她在当天就将信发了出去。

  病梅倚靠在门前,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雾,慢悠悠地问道鹿鸣,“没拦住她?”

  鹿鸣摇头,“没有。”

  “没有的东西。”病梅啧啧两声以示嘲讽。

  “你不也没拦住?王妃。”鹿鸣回击。

  病梅尴尬的咳了两声,“我以为她会听你所劝,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你最近光在搞谷均那个老头子,自然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鹿鸣无奈地叹气,“装弱者对你来说很有意思吗?”

  病梅笑笑,开口,“有意思的很!”

  原来这两日江州城里还爆出一件大事,就是当代大儒谷均竟是一个色中恶鬼,是城里著名寻春楼的一位常客,寻春的前头牌在路上拦下了王妃,直接控诉谷均的罪行。王妃问她有什么证据,她牵出来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跪在吴王妃轿子下。

  “求求王妃救救我女儿,她是谷均的亲生女儿。”

  “你起来,你起来。”病梅扶起了那姑娘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姑娘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出来。

  她原是寻春楼的一位歌伎,倾慕谷均的才华,与他珠胎暗结,本想着就算正室当不了,在他身边当一位婢女她也满足,可是没想到,待她生了个女儿之后,谷均居然翻脸不认人,大骂她无耻,拒不承认他的亲生女儿。

  “王妃,你知道他怎么说,他说,我谷均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勾栏院出来的女儿?可是在他之后贱妾就没再接过其他人,翠晚怎么可能不是她女儿?她已经七岁了,日日养在这肮脏的地方,有些流氓竟然还要打她的主意,她才七岁啊!贱妾没有办法,只好过来请求王妃,起码要让翠晚认祖归宗,做母亲的我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病梅叹气,“秋山居士向来洁身自好,你可不能污蔑他!”

  “贱妾怎么可能污蔑?”头牌大叫,周围的路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围了一圈又一圈,她大叫一声又吸引来了不少人。

  头牌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既然父老乡亲都在这里,贱妾请求王妃现在请来谷均,我们可以当场来个滴血认亲!”

  病梅环视四周,假意地迟疑了一下,“这。。不太好吧,对谷均老先生不太好吧?”

  “他若问心无愧便一定回来!”周围的群众起哄到。

  病梅被‘逼迫’地只好答应了下来。

  谷均家住就在城外,对于他名声的事他一向在乎,为了证实他自己的清白,未到一个时辰,谷均就扒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赶了过来。

  病梅命人端了一碗水过来,翠晚一滴血谷均一滴血滴在了碗中。

  百姓伸长了脖子等待着结果。

  结果令他们很满意。

  果然,谷均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嫖/妓就算了,还放任自己的骨肉在勾栏院里长大,真不是人!

  谷均一脸茫然,他总共没嫖几次妓过,怎么就多出了一个女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自然没办法耍赖,抱着翠晚老泪纵横,“你当真是我的女儿啊!”

  “呸,装什么装!以前见你姑娘被欺负也没见你跳出来,现在装的可好看了!”围观的一个大妈一口口水吐在地上,表示不屑,

  头牌看着这一幅画面,总算是有些欣慰了,她悄悄地躲进了王妃的仪仗中,不见身影。

  过了很久人群才散去,谷均牵着翠晚的手回到了他在城外的草庐里,而头牌则被王妃带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头牌和病梅两人。

  头牌忽的一声跪下磕头道,“多谢王妃为我女儿某得一条好出路。”

  “不足为道,”病梅摆手,“怎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你应该明白。”

  “贱妾明白。”

  “回去吧。”

  “是。”

  病梅望着头牌远去的瘦弱的身影,感叹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哟。”

  第二日,江州大事。

  寻香楼前头牌自杀身亡,死前留下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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