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新年1
小悦回到山庄，天已黑了。吴青山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远远的见一女子走来，忙跑上去。
“小悦，你去哪儿了？”
“去泡温泉了。”
“你该叫我一起......”
小悦双眼一眯，微笑道：“你是说你想与我一起泡温泉？”
吴青山头摇得似拨浪鼓，“我是说我可以帮你守着，防止别人闯入。”
“这封山了，还有谁去那儿？”话说完，小悦就想起那偷窥的男子。字世白？连真名都不敢露，肯定是奸险之人！
小悦进了玉澜苑，发现吴青山还跟在身后。便堵住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送你进屋。”
“你能进玉澜苑么？”
“你忘了，二少爷准我随意出入玉澜苑的？”
小悦吐出一口浊气，她怎么就忘了他已经是封彧的心腹了呢？“想不想吃火锅？”
吴青山跳了起来，“想！”
小悦瞪了他一眼，“半个时辰后来临风小筑。”
吴青山看着佳人离去，嘴角一扯。她要做火锅给他吃，他不是应该开心么？怎么就觉得堵得慌呢？算了，还是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免得多煮了他的饭，浪费！
他转身下了小阶梯，见一人从林子里出来，便打招呼道：“英嫂子回家啊？”
英嫂子闺名徐英，丈夫吴有根与吴青山是堂兄弟，也是这一辈的老大，成亲又最早，庄子里其他小子也都比他小，故而都称她为英嫂子，只有老人才唤她有根媳妇。徐英笑道：“是啊，得回家做饭了。青山兄弟去苑里了？”
“哎，找小悦有点事。这就回去了。”
徐英见吴青山要走，急道：“你大哥雪前去了趟后山，捉了只狐狸，还没吃呢。我跟凝香学了一手，你得空了就来，我做你和你大哥尝尝。”
吴青山第一感觉是想拒绝，可是一听有狐狸啊！他一咬牙，道：“好，那我明儿就去找大哥玩。”
徐英脸上笑开了花，脚下的步子也迈得特别轻快。
戌时一刻，吴青山敲响了临风小筑的书房门。如今这书房归小悦用了。
一进屋，就闻到满屋的香味，锅里的汤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气。吴青山笑道：“能吃到小悦亲手做的火锅，真是三生有幸啊！”
“这是凝香做的。”有人做，她干嘛还要亲自动手？
吴青山面上一窒，又呵呵一笑：“那也是你的真传，有幸有幸！”
“你怕辣么？”
“不怕！”吴青山背脊一挺，男人怕吃辣？他才不是封彧那没用的！
小悦微微一笑，“那就好，想吃什么就自己煮吧。”她先夹了五六片土豆进去，这个要煮好久，粉粉的才会甜！然后是糍粑、木耳、萝卜、肉圆子、羊肉片、牛肉片、香菇......
吴青山看着她不停的往锅里倒菜，嘴角一抽，不是让他煮么？她把锅都装满了，他往哪儿煮？算了，她喜欢的，他也喜欢。
羊肉片最容易熟，小悦夹了几片到吴青山碗里，“这个是我腌制的，尝尝。”
吴青山心里甜滋滋的，夹起一片羊肉送到嘴里。顿时一股冲天的辣，瞬间掩埋耳鼻喉！
“不准吐！”
他忙捂住嘴，憋住泪，硬是把那肉给吞了下去！
一杯茶递到他手边，他顺势端起就灌，喝完自己又倒了一杯灌下去。水流过喉间，似乎真是冲走了不少辣，面色好了不少。
小悦心里忽的一阵舒爽，畅气多了！她笑道：“不是能吃辣么？”
“你这也太辣些了吧？”吴青山用袖子擦了擦被辣出的眼泪。
“我说不准吐，你还真不吐啊？也不怕辣掉舌头！”
吴青山手上一顿，随意道：“味道好，吐了多可惜啊，不就是辣了点么？习惯就好了。”
小悦眉头一挑，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些肉，“嗯，那就多吃些，习惯习惯。”
吴青山看着那肉，心痛啊！怎么就这么嘴贱呢？可又不想驳了小悦，于是硬着头皮，一边吃肉一边喝茶。一碗下来，竟是真的没那么辣了。
看着吴青山肿得似香肠的唇，小悦破天慌的不想笑，只道：“我想知道你知道的。”
“嗯？”吴青山脑子一白，竟是听不明白了。
“关于封彧的，关于护国公府的，关于你打听到的，我都想知道。”封彧走了，不知后路如何，她也应该早做准备才是。知己知彼，她才能在恰好的时候帮到他，至少不能帮倒帮不是？之前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今日遇到世白，才幡然醒悟。瞧他通身气派，必定不是寻常人家。能在这大雪天进山来，可见武功也不弱。还有，今日腊八，马上年关了，他居然独闯赤峰山，若不是寻宝，那就是冲着护国公府来的！她必须知道护国公府的状况！
——我不在，你好好保护小悦。
这是封彧走时，对吴青山说的唯一一句话。所以这段时间，他看着她常常寂寞的发呆，乖乖的做事，对白香她们都是淡淡的，连红春即将临盆的肚子都不能勾起她的兴趣。她不再是过去那个爱笑又灵动的女子了。
“这些事他会办妥，你不必担心，安心的等他来接你就好。”女子就该被男子保护的，何况她知道了又有何用？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小悦认真的看着他，“他想护着我，同样的，我也想护着他，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她有自知之明，不会自负到以为她能与他并肩。宫斗，宅斗，为官之道，为将之道，她都只是纸上谈兵。可是，即使如此，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她就是无法把一切都交给封彧一人，然后躲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等待。她必须做些什么！
吴青山感到一阵心痛，与她之间好像愈来愈远了......
“老护国公名为封岐，是开国功臣，五年前在北疆与藏巴汗大战三天三夜，受伤后留下心疾，再也不能操劳，于是将爵位传于如今的国公爷封勤。国公爷膝下得三子三女，大少爷封云，官拜户部巡官；三少爷封炫，仍在念书，年后参加春闱大比。只二少爷一直在外。”
“二姨娘如何？”
“少爷毕竟是二姨娘亲生的，她不过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儿子罢了。只要少爷得到老爷的认可，二姨娘在府中就不再举步艰难，三小姐将来也能寻得一个好夫婿。”
“哼，封彧回去就是为她们铺路的啊！”
“少爷也需要她们来稳住府里。”
“嗯，我知道。最近朝中如何？”
“北疆一带一直战火不断，南方异族、海寇也是不安份，皇上很是心烦，宋丞相则上书为新人请愿，请求皇上择录一批年轻人，送往各处。”
“用年轻人？这种打仗之事不是应该用老将么？”
“你不所不知，朝中老将都是久经沙场之人，经验虽足，却也固步自封。北疆的藏巴汗已不问世事，出世的都是其子古巴。古巴其人神出鬼没，行事不按常理。镇北将军窦勇败在其下不下数十次，故而向朝廷请求支援。年轻人的奇思妙想，只怕也只有年轻人才能破。是以宋丞相才有此举。”
“古巴几岁？”
“二十。镇北将军已年愈四十有六，却斗不过一个毛头小子，急怒攻心，身体也是每愈况下。此次选出的出使北疆之人，恐怕也有机会接管镇北大军。”
“啊？病得要退位？这么严重？”
“镇北将军与古巴对战半年，大小交锋有五十多次，无一胜战！”
“无一胜战？”小悦惊呆了，这是战神降世？
“是，已有人举荐大少爷。”
“封云？”小悦低下头，“镇北大军是个大诱惑，可是要对付的是古巴，这个险冒得太大了，恐怕国公爷不会同意。”
吴青山呼出一口浊气，“若是一般大将，或仍是藏巴汗，国公爷早就同意了。正因为对方是古巴，胜算太小，若是输了，只怕前程尽毁，所以一直托而不表。”
“封云只是个户部巡官（正四品)，去北疆会不会不够份量？”
“有国公爷在，谁也不会真的将大少爷当作区区户部巡官，不过历练而已。若这次胜了古巴，掌管了镇北大军，那就是正一品的大将了。”
小悦搓了搓手指，“国公爷有仇人么？”
“滔天仇恨倒是没有，至少我没听说过。不过，在朝为官，政敌却是不少，吵得最多的属宋丞相了。”吴青山顿了一下，又道：“你是说宋丞相故意的？可是宋丞相的长孙宋一颜也在推荐之列，而且是由宋丞相的门生曹大人推荐的。他总不会害自己的孙子吧？”
“单说计策，宋丞相这一出还是不错的。对付古巴，还真得不拘一格的年轻人才行，不过也不能随便指一人，至少得饱读兵书才好。”饱读兵书......不会吧？他没有任何官职，也没有参加过科举，身份还那么......就算封勤同意，皇上也不会同意的。何况他自己不说，恐怕府里没人知道他读了什么书吧？
如此一想，小悦放下心来。“各位皇子呢？”
“大皇子、二皇子已协助皇上理政，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在外游历，不过正月初一是皇后生辰，各位皇子每年都会赶回京城。”
“皇子还要外出游历？皇上舍得？”
“这是我朝开国祖训，不得更改、废除。但六皇子是个例外，其生母是皇贵妃，特别得圣宠，硬是让皇上免了其游历之苦。”
“圣宠？哼，将来自己儿子不如别人，她恐怕就要怪皇上糊涂了。”
“谁说不是呢？可没人敢劝皇贵妃，就连皇贵妃的爹娘游说都无用。”
“对了，皇子有没有象征身份的东西？比如玉佩之类的？”
“有，但皇上不允许带在身上，以免乱用皇权，只另派了高手跟随。我听说五皇子喜欢梅，衣服领口都绣了梅花或梅枝。不知是真是假。这几位皇子常年在外，很多事情只是听说，作不得真。”
“嗯，封彧回府后，国公爷有没有什么安排？”
“说是暂时跟着三少爷读书，明年入仕。”
……
这一晚，小悦与吴青山谈了好久。那之后，小悦终于明白，封彧为何会选他了。这个少年只跟了封彧短短大半年，就褪去了奴仆的无知，学习能力强，善于结交，探听消息，也足够忠诚。只是，她不明白，封彧为何不带他走？有他在，很多事情都可以放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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