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朱书记这是给奖励，还是给绳子？”

“都有。”

张媛爱没有绕。

“你拿了，以后你就是这条线上的人。你不拿，也不会有人夸你干净，只会有人觉得你心里还有别的打算。”

林阳把手放到帆布包上。

“朱书记这么放心我？”

“他不是放心钱。”

“那放心什么？”

“放心你会办事。”

张媛爱转头看向前方。

“今天饭桌上，李立波几次找你麻烦，你没有把朱家的脸踩下去。洗手间那事，你救了朱丹，也替朱家遮住了丑。朱书记看得见。”

林阳眉头动了动。

“他知道洗手间的事？”

张媛爱看着他。

“你以为饭店走廊就那么长，朱书记真什么都不知道？”

林阳沉默下来。

原来朱长海看见了。

那一刻，他甚至可能就站在某个拐角。

他看着李立波拉扯朱丹。

看着林阳用手挡墙。

也看着朱丹抱住他求他别闹。

可朱长海没有出面。

他在看。

看林阳怎么救人。

看林阳怎么收场。

看林阳能不能把这场家里的丑事压回去。

林阳心里对朱长海的认识，又往下沉了一层。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狠。

他连亲生女儿的狼狈，都能拿来观察一个干部的成色。

张媛爱道：“别觉得寒心。到了那个位置，很多事都要看结果。”

“朱丹知道吗？”

“不知道。”

“朱夫人呢？”

“也未必知道全。”

张媛爱轻轻叹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朱夫人提醒过朱丹。说她已经结婚，欣赏一个干部可以，不能越线，也不能害了你。”

林阳没说话。

“朱书记也点了一句。”

张媛爱看他。

“他说，林阳是能办事的人，也是要往上走的人。谁都别因为一时心软，耽误了他的路。”

这话听着是在警告朱丹。

其实也是朱长海在定规矩。

林阳可以靠近朱丹。

但不能失控。

至少现在不能。

张媛爱又道：“不过朱书记对李立波，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看出来了。”

“李立波想找朱书记拿一百万办画展，这事你也听到了吧？”

林阳点头。

“听到了。”

“这种人，成不了事，还容易坏事。”

张媛爱语气淡了些。

“朱书记以前是顾着朱丹的脸。今天以后，这点脸还剩多少，就不好说了。”

林阳把帆布包往脚边挪了挪。

“所以这三十万，也是让我下周把朱丹的项目办好？”

“对。”

张媛爱转过身，眼神压过来。

“丰台村也好，胜利村也好，这个样板田必须做出东西。朱丹在省厅要这个成绩。朱书记在县里也要这个成绩。你在荷叶镇，更要这个成绩。”

林阳道：“胜利村一百亩地，不难，但要打点的人不少。”

“所以钱给你了。”

张媛爱看了一眼帆布包。

“别把它当钱。把它当工具。”

林阳笑了笑。

“怎么用？”

张媛爱没有细讲门路，只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别让它进不该进的账。第二，别拿它给自己添显眼的东西。第三，把它花在能办事的人身上，花完要能看到结果。”

林阳听懂了。

不留明账。

不买车房表。

用在人身上，事上，关系上。

这不是教他花钱。

是在教他怎么把钱变成权力。

张媛爱继续道：“你现在身边缺人。孙桂兰那边要扶，胜利村二队要动，镇里下面的人也要有人跑腿。单靠一张嘴，办不成事。”

林阳点头。

“我明白。”

“还有。”

张媛爱靠近了一点。

车里空间小，她一靠过来，那股淡香水味就压到林阳鼻尖。

她伸手替林阳把药袋放到旁边。

“钱收了，就别再装清高。清高的人在外围喝茶，收钱的人才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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