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欠你已经够多了。”
“今天这点伤，不算什么。”
“你手都这样了。”
朱丹低头，纸巾已经压不住血。
她急得又换了一张。
林阳看着她忙乱的样子，心里笑了笑，面上却仍稳着。
“先让李哥走吧。”
朱丹这才想起李立波还在旁边。
李立波靠着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刚才林阳往前那一步，真把他吓住了。
他现在酒劲散了些，也知道事情闹大对自己没好处。
朱丹转头。
“司机在楼下，你现在就走。”
李立波还想说话。
朱丹冷声道：“你如果不走，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
李立波不敢再吭声。
他扶着墙往外走，脚步发虚。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阳一眼。
那眼神里有怕，也有恨。
林阳没理他。
等李立波走远，朱丹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过身，发现林阳正看着自己。
朱丹脸上浮起一丝难难堪。
“让你看笑话了。”
“谁家没有点难处。”
“我们家这点难处，不该让外人看见。”
“我不是外人。”
朱丹心口一动。
林阳接得太自然。
自然到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她低下头，继续替他按伤口。
“先去医院。”
“不去。”
“不行，必须去。”
“楼上还没散。”
“我去跟我爸说。”
林阳摇头。
“别说实话。就说我手上伤口开了，去处理一下。你也别陪我，免得朱书记多想。”
朱丹看着他。
“你还替我想这些？”
“刚才说了，我是你娘家弟弟。”
朱丹嘴唇动了动，眼底那点防线松了许多。
她忽然伸手抱住了林阳。
动作不大，却很实。
林阳身子停住。
朱丹把脸靠在他胸口，声音闷着。
“谢谢。”
走廊尽头很安静。
服务员早被张媛爱支开了。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林阳没有立刻推开她。
他左臂落在她背后，隔着薄薄的裙料，能感觉到她压着的呼吸。她身上没有浓香，只是一点洗衣后的干净味道，混着包厢里的酒气，反倒让人心里发痒。
“朱丹姐。”
“嗯。”
“别怕。”
朱丹闭了闭眼。
她没再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退开，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眼镜。
脸上还残着红。
“我刚才失态了。”
“没人看见。”
“你看见了。”
林阳笑了笑。
“我嘴严。”
朱丹也被他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笑完，她又看向他的手。
“我陪你去处理伤口。”
“不用。”
“你再拒绝，我就告诉我爸。”
林阳看她。
这位朱研究员讲起道理来，还是那么不让人退。
“行。”
朱丹松了口气。
“我先上楼跟他们说一声。你在这里等我，别乱动。”
“听你的。”
朱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林阳，今天的事。”
“我知道。”
“谢谢。”
她说完，快步往楼上走。
林阳靠在墙边，看了眼右手。
伤口确实裂得不轻。
疼也真疼。
不过这一点血，换来的东西不少。
李立波的底色，他看清了。
朱丹的软处，他摸到了。
朱家这条线，也从工作往私下多走了一步。
林阳抽了张纸，重新按住伤口。
很快，张媛爱从拐角走出来。
她看了看林阳，又看了看楼梯方向。
“出事了？”
“小事。”
张媛爱盯着他手上的血。
“这叫小事？”
“伤口裂了。”
“因为朱丹？”
林阳笑了笑。
张媛爱眯起眼。
“臭弟弟，你这人真是不让人省心。吃顿饭都能吃出血。”
林阳道：“意外。”
“我信你才怪。”
张媛爱走近，压低声音。
“朱丹刚才上楼，眼圈都是红的。你干什么了？”
“救人。”
“只救人？”
林阳看着她。
“媛爱姐，你想听什么？”
张媛爱哼了一声。
“我想听真话。”
“真话就是，李立波喝多了，拉扯朱丹。我挡了一下，伤口裂了。朱丹怕朱书记知道，求我别说。”
张媛爱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李立波这个废物。”
她骂得很轻，却没留情。
林阳道：“这事别往外说。”
“我知道。”
张媛爱看他一眼。
“不过你这一下，朱丹怕是记住你了。”
林阳没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朱丹下来了。
她手里拿着包，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角还留着一点红。
“我跟爸妈说了，林镇长伤口开了，我陪你去医院处理。”
张媛爱看着她，又看林阳。
“我开车送你们。”
朱丹点头。
“麻烦张主任。”
林阳也没再拒绝。
三人往外走。
饭店门口，司机正把李立波扶进车里。
李立波隔着车窗看见林阳和朱丹并肩出来，脸色又变了一下。
林阳没有看他。
朱丹也没有。
车门关上。
李立波的车先开走。
林阳坐进张媛爱的车后排，朱丹坐在他旁边。
车子启动。
朱丹从包里拿出干净纸巾，低头替他继续按住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
林阳看着窗外，嘴角压着一点笑。
胜利村的样板田还没开始。
朱丹这条线，已经先扎进了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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