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辉哥，你现在出息了！
夜风吹过街角的树梢。
老杨和大伟站在辅道上，盯着去而复返的代驾司机。
两人眼里都透着浓浓的疑惑。
一个骑折叠电动车、穿蓝色马甲的代驾，开口说要推荐律师？
“兄弟……”
大伟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苏起几眼，“这事儿不是闹着玩的，对面是有组织的推手团队。”
“一般的小律师接不住这种案子，弄不好连律师自己都要被网暴。”
“是啊！”老杨苦笑，摸了摸干瘪的口袋，“而且我刚才也说了，好律师的咨询费我给不起。我现在下个月房贷的钱都得靠大伟凑。”
苏起面色平静。
他单腿撑着地，从马甲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备忘录，手指飞速敲下一串号码。
这是傅寒镜的工作号码。
“信不信随你们。”
苏起把手机屏幕亮在两人面前，“这位律师姓傅，红圈所圣达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大伟听到“红圈所”三个字，眼睛瞬间睁大。
他好歹做点小生意，知道国内能排进红圈的律所是什么概念。
那是专接涉及上亿标的案子的地方，按分钟计费的顶级机构。
“不是哥们……”
大伟咽了口唾沫，“这种大牛，会搭理我们这种小案子？”
“她最近比较闲，喜欢接有挑战性的活。”
苏起收回手机，“周一上午九点，打这个电话。打通了，就说是叫苏起的代驾，让你找她的。”
老杨愣在原地。
他死马当活马医，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把那串号码存进通讯录。
“苏起？”老杨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谢了师傅。”大伟将信将疑地道了声谢。
苏起没再多说什么。他拧动电门，小电动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汇入非机动车道。
大伟看着苏起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老杨，你觉不觉得这代驾师傅，气质有点怪？”
大伟点上一根烟，“苏起，总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老杨看着手机里的号码，咬了咬牙。
“管他呢！”
“周一我打过去试试，哪怕被骗，我也认了。”
“况且，我已经走投无路了，也没什么可以骗的了！”
……
苏起骑着折叠电动车，穿行在京海市的车流中。
手机屏幕亮起。
接单软件弹出新订单。
“距离：2公里。”
“起点：胖子东北酱骨饭馆。”
“终点：皇朝金钻洗脚城。”
“车型：凯迪拉克CT6。”
苏起扫了一眼屏幕，手指一滑，接下单子。
拧动电门，小电动在路灯下拉出一道残影，汇入前方的单行道。
五分钟后。
苏起到达胖子东北酱骨饭馆门口。
这家馆子开在城中村的外围，生意火爆，门口停满了电动车和三轮车。
在一堆破铜烂铁中，一辆崭新的黑色凯迪拉克CT6极其扎眼。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理着板寸，体型有些发福，穿着一件印着巨大巴黎世家Logo的黑色短袖。
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把玩着车钥匙。
一眼看过去，带着一股急于向世界宣告自己有钱的暴发户气质。
女的年纪不大，长相底子不错，但妆容极浓。
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紧身的红色包臀裙，配着黑丝袜。
脚上踩着一双亮片高跟鞋。
在初春的夜风里，她缩着肩膀，神态中透着一股散不去的风尘气。
两人站得很近，但气氛僵硬。
苏起把电动车折叠好，推过去。
“尾号8877，代驾。”苏起报出号码。
金链男叫阿辉，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起一眼，直接把钥匙抛了过来。
“师傅，凯迪拉克开过吗？别给我搞坏了！”阿辉声音很大，引得路过的几个食客纷纷侧目。
苏起精准接住钥匙。
“放心。”
苏起拉开后备箱，塞进电动车，坐进驾驶室点火。
车外，阿辉拉开副驾的门，示意女人上车。
女人却没有动，而是直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低头坐了进去。
阿辉僵了一下，随后重重关上副驾的门，也跟着钻进了后排，在女人身边坐下。
“关门，走吧师傅。”阿辉吩咐道。
凯迪拉克起步，平稳驶入主干道。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
极其安静。
苏起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后视镜里的画面却一览无余。
阿辉侧着身子，目光死死盯着身边的女人。
“萍萍。”
阿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拍了拍身下的真皮座椅，“这车坐着还行吧？销售说隔音最好，三十多万落地，我一把全款刷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炫耀，像是一个考了满分急于展示试卷的小学生。
被叫萍萍的女人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
“挺好的。”
萍萍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起伏，“辉哥，你现在出息了！”
“那是！”
阿辉突然提高音量，“我早跟你说过，我能赚到钱！”
车内的气氛因为阿辉突然拔高的音量，变得有些诡异。
前排，苏起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入一条林荫道。
他没有出声，像一个透明的机器。
阿辉挪了挪屁股，凑近萍萍。
“萍萍，这几年你怎么熬的，我不管。”
阿辉盯着女人的侧脸，“但我这几年，真是在拿命拼。”
萍萍没接话。
阿辉似乎也不需要她接话，他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
“三年前咱们分手的时候，我一天跑十几个小时的外卖。”
“大暴雨的天，我在立交桥上被一辆面包车撞了，腿折了，客户还打电话骂我超时，让我赔钱。”
阿辉咬着牙，眼底泛起红血丝：“那天我在医院走廊里，连挂号费都掏不出。”
“那时候我就发誓，老子这辈子绝对不能再穷下去！”
“后来短视频起来了，我腿好之后就拍自己送外卖的段子，拍底层人的苦。”
“没想到踩中了风口，火了。”
“粉丝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阿辉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现在我带货，一场直播下来，能赚以前跑一年外卖的钱。”
“你知道我签MCN机构那个两百万合同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吗？”阿辉一把抓住萍萍的手腕。
萍萍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
“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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