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虎贲军的轻敌
天还没亮。
墨蓝色的天幕压在雪原上空。
几颗残星挂在天边,冷得发颤。
前线指挥部里,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参谋们掀着厚棉布门帘进进出出。
靴底沾着雪粒,踩得木板地咯吱响。
电话铃混着报话机的电流声,嗡嗡响成一团。
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撞。
作战地图摊在长桌上。
红铅笔标出的进攻箭头密密麻麻,从南往北斜斜刺出去。
像一排即将出鞘的钢刀。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
吹得图纸边角扑扑直响。
又很快被参谋伸手按住。
段启年坐在主位上。
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面。
节奏很慢,像在算着什么。
徐长河和李振一左一右,站在地图两侧。
影子被油灯拉得很长。
“总座,前沿观察哨连夜来了三封电报。”
徐长河捏着一份皱巴巴的简报,眉头微蹙。
“苏军后半夜往前沿调了不少运输车辆,全关着灯摸黑走的。
听动静,至少有一个团的量。
还有潜伏哨回报,对面阵地上连夜在统一发什么东西。
方方正正的,用木箱装着,之前没见过。”
李振往前半步。
手指重重点在第三道防线的位置上,指节泛白。
“总座,苏军现在空军残了,重炮群废了。
常规打法,半分胜算都没有。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玩命。
我建议先让侦察营摸一轮,搞清楚他们送的是什么,再总攻不迟。
宁晚半小时,不踩这坑。”
“李副总座,你想多了。”
徐长河放下简报,嗤笑一声,掰着手指头数。
“戈利科夫还能有什么招?
800多架飞机都被打残了一半。
他的重炮部队与我们重炮部队的的对轰也让他损失的差不多了?前沿地雷也让我们用俘虏趟雷的差不多了。
真有杀招早拿出来了,何苦等到现在被咱们压着打?
往前沿送的那些箱子,我看就是弹药棉衣,撑死了再来几门反坦克炮。”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带着点不以为然。
“真要说最极端的,也就是化学武器。
但那就是说说而已。
斯大林最怕西线德国人抓把柄,谁敢擅自捅这个马蜂窝?
戈利科夫没这个胆子,也担不起这个责。
真要是敢用,不用咱们说,莫斯科先把他撤了。”
李振皱了皱眉。
腮帮子动了动,还想再争。
段启年抬手轻轻摆了摆。
止住了两人的话头。
他端起面前的搪瓷茶杯。
茶水冒着热气,在冷空气中拧成一缕细细的白烟。
袅袅上升,又散开。
他眼睛半眯着。
像在听两人争论,又像在盘算别的什么。
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
过了几秒,他放下茶杯。
瓷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两边都有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
笔尖悬在苏军阵地上方顿了顿,然后重重画了个叉。
笔尖划破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个叉力透纸背,几乎要把纸划穿。
“仗不能停。苏军是死局,越等变数越多。
但防备也不能丢。”
“徐长河,传令防化营往前挪十五公里。
前沿每个步兵班发两套防毒面具。
不要求人手一个,能顶住第一波就行。”
“真有毒气,咱们挡得住。
没有,就当弟兄们多背两斤干粮,不碍事。”
他没再给讨论留余地。
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像小刀子在刮。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铁幕,正被缓缓拉开。
没人知道。
苏军高层为了保住荣华富贵,能疯到什么地步。天刚蒙蒙亮。
第一缕晨光刚擦过地平线。
“放——!”
炮群指挥官一声令下。
一千二百门重炮、火箭炮同时怒吼。
炮口焰瞬间连成一片金红色的光墙。
像一只巨大的钢铁手掌,从南往北,狠狠拍在苏军第三道防线上。
十几公里宽的正面,大地瞬间抖了起来。
炮弹带着尖啸砸下去。
战壕、地堡、铁丝网,连着冻硬的冻土一起被掀到半空。
再狠狠砸下来,碎成无数片。
泥土混着雪粒、碎木、残肢,漫天乱飞。
整条防线被犁了整整三遍。
泥土翻了一层又一层,焦黑一片。
连积雪都瞬间烧成蒸汽,白茫茫的雾往上涌,又被冲击波撕碎。
——苏军阵地上,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防炮洞里的士兵抱着头缩成一团。
冲击波撞在洞壁上,震得人七窍流血。
有人牙齿磕破了嘴唇,满嘴是血。
有人脑袋狠狠撞在石壁上,撞得头破血流,连哼都哼不出来。
靠前的地堡直接被重炮命中。
顶盖像纸片一样飞出去。
里面一个班的士兵,瞬间被掀成碎肉。
混着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半截胳膊挂在铁丝网上,冻得硬邦邦的,晃来晃去。
新兵被震得尖叫。
被老兵一巴掌扇在脸上,扇出五个指印。
“叫个屁!忍着!等他们冲过来!”
老兵抹了把鼻子里流出来的血,眼睛通红。
他盯着南边的方向,咬着牙在心里骂。
炸吧。
使劲炸。
等你们冲进来,就让你们尝尝西伯利亚的毒风。
最紧张的是化学兵阵地。
一箱箱特种弹药就堆在炮位旁边。
落弹点就在几十米外,震得箱子哗哗直响。
化学兵队长趴在土坡后面,手心全是汗。
“盖好!都把弹药盖好!”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别让弹片划着!炸了咱们自己先上天!”
士兵们扑过去,把防雨布死死压在箱子上。
身体压在上面,生怕被冲击波掀飞。
所有人都在忍。
忍着炮击的震。
忍着伤亡的疼。
憋着一口气。
等着虎贲军冲进来。
等着把这几天挨的炸,连本带利,用毒雾还回去。
炮击刚停。
余音还在天边滚。
硝烟还没散。
“嗡——”
五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发动。
引擎轰鸣像滚雷碾过雪原。
三个楔形突击群,排得整整齐齐。
像三把淬了火的钢刀,从左、中、右三个方向,直直捅进苏军防线。
十几公里宽的正面,同时动了。
坦克冲在最前面。
主炮一炮接一炮,敲掉苏军残存的地堡和火力点。
同轴机枪扫得战壕里抬不起头。
履带碾过铁丝网,碾过散兵坑,碾碎一切挡路的东西。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第一突击梯队的步兵。
清一色戴黑色臂章的模范军。
他们踩着坦克的节奏往前涌。
炮火往前挪一百米,他们就往前冲一百米。
没有喊杀声,没有口号。
只有军靴踏碎积雪的沙沙声,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按着程序,平推过去。
再后面,是第二梯队的普通步兵。
几十个团,八万多人。
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人挨人,肩并肩,延绵几公里。
踩得整个雪原都在微微发抖。
陈二柱也在人群里。
棉帽檐压得很低,风刮得脸生疼。
他跟着前面的老兵往前冲,靴子踩在雪坑里,拔出来都费劲。
耳边全是脚步声、坦克的轰鸣声、还有天上的尖啸。
——天空中,机群来了。
二十多架俯冲轰炸机排着队形,尖啸着扎下来。
炸弹一串串投下去,砸在苏军纵深阵地。
炮兵阵地、指挥所、增援路线,全覆盖。
战斗机贴着树梢飞,机枪扫得路边的苏军步兵抬不起头。
地上坦克推,天上飞机炸。
立体火力网,压得苏军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觉得,这仗稳了。
防线都炸成这样了,冲过去就是收尾。
陈二柱摸着腰间的防毒面具,橡胶晃来晃去,有点坠得慌。
他还在心里嘀咕。
这玩意儿,白带了。
苏军哪来的胆子放毒气。
前面的模范军,已经快冲到苏军前沿战壕了。
黑色的臂章,在硝烟里格外醒目。
像一面面往前插的旗。
可没人知道。
战壕后面,上百门火炮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炮弹里装的不是炸药。
是能把人烂成血水的芥子气。
苏军指挥官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
手慢慢举了起来。
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再近点。
再近点。
送你们下地狱。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39657683/65619182.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