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收队

“诏狱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陈浅浅声音不大，却很稳，“一个卖香油的村姑，也劳烦锦衣卫百户从京城跑来抓？”

陆渊冷冷道：“有人首告，陈家作坊私配秘药，意欲在千秋节贺礼中投毒。人证物证俱在，带走。”

投毒？淑妃的贺礼？

陈浅浅瞬间想通了。锦绣坊柳三爷前脚刚签契书，后脚锦衣卫就来抓人。这不是柳三爷的手段，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权限调动锦衣卫。

这是有人想截胡，或者想把水搅浑。

陈浅浅从袖子里抽出刚捂热的契书，展开，怼到陆渊面前。

“百户大人看清楚。半个时辰前，锦绣坊柳三爷刚盖的大印，县令吴德才做的中保。我陈家的香油，是给淑妃娘娘调配‘百花香露’的续命良药。你现在抓我，千秋节上香露出了岔子，这延误贺礼、大不敬的罪名，是你一个百户扛，还是你背后的主子扛？”

陆渊扫了一眼契书，眼神不变：“锦衣卫办案，只凭皇命。带走。”

校尉伸手抓向陈浅浅的肩膀。

“慢着！”

周管事终于出声了。他知道，再不出手，这丫头真被带走，那“百鸟朝凤”阵图的秘密就断了。

周管事上前一步，拱手：“这位大人，在下万宝斋周承。陈姑娘是我万宝斋的贵客，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万宝斋？”陆渊冷笑，“就是太子来了，诏狱的门也得按规矩开。滚开！”

刀鞘一顶，周管事被震退三步，脸色煞白。

陈浅浅眼睛微眯。

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这锦衣卫百户，够狂。

不，不对。

如果真是皇帝下旨抓她一个村姑，根本不需要百户出马。

陆渊在虚张声势，或者说，他在逼她亮底牌。

陈浅浅突然笑了。

她推开校尉的手，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周管事，看来这三成干股，你是拿不稳了。”陈浅浅转头，看着周管事。

周管事咬牙，额头见汗。

陈浅浅再看陆渊，压低声音：“锦衣卫不参党争。你拿投毒的罪名抓我，无非是想断了锦绣坊的后路。让我猜猜，淑妃娘娘最近风头太盛，有人想借千秋节的贺礼，给她扣个欺君之罪。而我这个提供香油的作坊，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陆渊握刀的手紧了紧。

“你很聪明。”陆渊声音极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快。”

“我死不了。”陈浅浅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因为我知道，锦绣坊准备的‘百鸟朝凤’阵图，是用西域火浣布织的。那布料沾不得水，一碰就褪色。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陆渊瞳孔骤缩。

陈浅浅退后半步，朗声道：“百户大人，诏狱阴冷，我身子弱，住不惯。不如换个地方谈谈？比如，桂阳县最大的酒楼，我请客。”

死寂。

街角的风卷起落叶。

两名校尉看着陆渊，等他下令。

陆渊盯着陈浅浅。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眼里没有一丝对皇权的敬畏，只有算计和交易。

良久。

陆渊松开刀柄。

“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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