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0 成也在人，败也在人
恢复神智的杀戮之王低语，突然抬起空着的左手，一柄漆黑如墨的巨锤在他掌心凝聚而成，锤身布满了暗金色的魔纹。
他甩手一抡，两枚阎王帖撞击在锤柄上，叮叮两声齐齐弹开，深深钉进旁边的树干。
巨锤去势不减，直直砸向唐三。
唐三瞳孔骤缩，这家伙的武魂.......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昊天九绝的“九九归一”已然到了最后，讲究的便是一击必出，断然无法退让。
他一咬牙，将所有魂力灌注于锤中，迎头撞上去。
两柄昊天锤轰然相撞，气浪自二人中心向外炸开，周围数十丈内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泥土如海浪般翻滚。
唐三再次倒飞，这一次摔得极重，撑着地面呕出一口鲜血。
然而他感觉到，对方在最后关头收了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唐三喘着气问道。
那人慢慢落地，手中的黑色巨锤渐渐消散，连那柄血剑也化作红光消逝。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孩子，你是昊天宗的弟子？你是谁的孩子？”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竟带着一丝久违的温和。
唐三愣了一下，内心难以言说的直觉抓住了他。
这种称呼，这种语调，再对比昊天宗已经失踪的人员名单，这人......
是有点熟悉噢。
已不再是杀戮之王的模样，而是一张他从未见过却感到亲近的苍老面容。
他喉咙发紧，声音颤抖：“家父唐昊。前辈，您是？”
那人身体微微一震，眼中浮现出浓重的悲哀。
他仰天长叹，声音低沉：“我姓唐，名晨。”
唐三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几乎没有犹豫，做出了完全处于本能的动作：“曾祖！”
唐晨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即去扶。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泥地里的年轻人，片刻后，他缓缓弯下腰，虚虚一扶：“孩子，起来。”
唐三依旧跪着，泪水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滴滴落下。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曾祖，我父亲……他死了。”
唐晨的手在空中停住，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嘴唇微动，良久才找回声音：“怎么死的？”
唐三抬头，眼中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咬牙将这些年的事全部说出，虽然有些颠三倒四，但好在唐晨也能听出个大概。
他提到有人拍卖昊天宗的传承魂骨，武魂殿的追杀，周秋白和杨孤云如何在路上拦截父亲，甚至杀了他。
他说得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几乎信了。
当然，最后周秋白这件事是唐三瞎扯的，就是为了甩个锅。
但......
甩的挺准就是了。
没想到唐三就是误打误撞，就猜到了答案，即便这个答案唐三现在自己也不知道就是对的。
唐晨听到后面，浑身气息骤变。
浓烈的杀意从他瘦削的身体中狂涌而出，震得周围空气扭曲。
他紧闭着眼，眼角溢出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滑落。
唐晨仰天怒吼，声音如同被逼到绝境的老狼：“好一个武魂殿！好一个千道流！好一个周秋白！还有破之一族，现在居然连附属宗族都敢骑在昊天宗头上拉屎撒尿了！”
唐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唐晨身边，低声说道：“曾祖，这不怪您。您被那血红九头蝙蝠王附身，神志不清，才会在杀戮之都困了这么多年。”
“如今最紧要的，是想办法清除您体内的毒素，恢复全盛。只要您出山，我们就有希望。”
唐晨却摇了摇头，脸上的悲色愈加浓重：“太迟了。我的身子被那畜生占据太久，又在杀戮之都喝了那么多年的血腥玛丽，底子早已败坏。就算我能清醒，也活不久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此刻早已不是当年。
唐三急了：“曾祖，试试总可以。”
他话音未落，背后的八蛛矛忽然伸展开来。
“我能把毒素吸出来。”
唐晨看着那些黑丝，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那我就信你一回。”
他说着便放松了身体。
唐三走上前，将黑丝一根根刺入唐晨的后背。
那些黑丝犹如活物般钻入皮肤，立刻变得滚烫。
唐晨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骨髓深处往外抽，痛得他眉头紧皱，却一声不吭。
大约半炷香的功夫，黑丝渐渐变色，从暗红变为紫黑，最后停在一处。
唐三控制着黑丝抽出体外，把吸出的毒素尽数甩在地上。
“曾祖，得罪了。”唐三低声说道，便转身朝那些被战斗波及的魂师尸体走去。
毕竟他们刚刚是在星斗外围战斗，猎魂的不少，所以......
魂师：有你是我的幸福啊！
黑丝紧随其后，唐晨站在原地，看见唐三把黑丝刺入一具尸体的胸膛，那尸体在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几根折回，搭上了唐晨的脉搏。
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唐晨感到四肢百骸都活了过来。
他微微闭眼，感受着生命力在血管里流动，确实有效且效果极佳。
他睁开眼，望向唐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你常做这种事？”
这种吸人精气的修行方式，只有那些堕落魂师才会做啊！
唐晨自认为自己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可从来不会干这种事。
唐三没有抬头，声音轻轻：“曾祖，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该死的人与该杀的兽，用它们的命来续我们的命，这在大陆上，不算错。”
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唐晨沉默片刻，也是转移话题：“你的神考，还在进行？”
他主要是看到了唐三额头那和他如出一辙的印记才会有如此判断。
唐三将黑丝收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转身说道：“是的，曾祖。”
“曾祖，等我成神，所有的委屈都能讨回来。您先陪我去一趟天斗城。我需要去月轩见姑姑。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找周秋白。”
他说得笃定，仿佛那只是一件手到擒来的小事。
唐晨看着他，良久缓缓颔首。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星斗大森林，唐三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稳重了许多。
“你最好也在天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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