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敏感
裴京宴看了消息,又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了正在专心吃饭的沈云杳一眼。
【去办。】
发完这条消息,裴京宴就把手机一扣,重新拿起筷子。
沈云杳正好注意到了,心里腹诽。
真是个工作狂,吃个饭都闲不住。
她啧啧了两声,“裴总真是日理万机。”
裴京宴顿了顿,察觉到了她话中的阴阳怪气。
“不是工作消息,是我妈。”
“老夫人?”沈云杳一听,当即就来了劲,“你跟她说了?”
裴京宴:……
“不是。她说这阵子在国外太冷清,过年时想会回来,和家人一起过个团圆年。”
团圆?
老人一到了年纪,最怕的就是冷清。
沈云杳想起自己家。他父亲是独生子,母亲是独生女,两方的老人早年就过世了,自家跟旁支的关系又淡薄,所以每次逢年过节,就只有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热闹不起来,但好歹有说有笑。
父亲还说,等沈云杳结了婚,一家人就更多了。
可现在,却连三个人的饭桌都凑不齐了。
沈云杳把虾仁塞在嘴里,慢慢地嚼。
老夫人的情况和他父母不一样,但那种心情他多少能体会几分。
一个老人家在国外独自养病,亲人全在国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等到过年,想回来凑个热闹,这种愿望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沈云杳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现在一月初,离春节也就一个多月。
如果老夫人真的要回来过年,那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提离婚,确实不太合适。
沈云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看也快过年了,离婚的事先不急。等年后,你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和老夫人说吧。”
老人家兴冲冲回来想过个团圆年,结果一进门就听说儿媳妇要走了,搁谁心里都不好受,何况老太太一直希望沈云杳能留在裴家。
更何况,老夫人对他也不差。
裴京宴没抬眼,把茶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好似并不意外。
“行。”
沈云杳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已经跟裴京宴把话摊开了,条件也都说了,他也没反对。
现在无非就是再多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他也正好把手里的事收收尾,到时候走的也能干脆利落。
两人说着话,裴京宴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陈特助发来的确认消息。
【已经安排妥当,明天祠堂安保换班的时候,给他们一个递消息的窗口。】
-
第二天,沈氏集团。
沈云杳刚开完早会,裴肆和裴砚就一前一后地进了她的办公室。
裴肆手里拿着个厚厚的文件袋,裴砚手里拿着咖啡和甜品,应该是特意给沈云杳带的。
“小婶!”裴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好东西!”
裴砚跟在后面,脚步从容。
“小婶,今天忙不忙?”他将咖啡和甜品放到沈云杳桌上,笑得温温润润的,“燕麦拿铁,半糖,配了个枫糖蛋糕,您上次说喜欢这个。”
沈云杳接过来喝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裴肆直接把文件袋一拆,把里面的东西往沈云杳面前一放。
“好事,大好事啊。”
沈云杳接过来,翻了翻。
是一份项目合作意向书,长江口新城综合开发项目,涵盖多种方向,总投资规模极大,周期也长,大约五到八年。
沈云杳一目十行地扫完了第一页的概要,眉头拧了一下。
这种项目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如果能参与进去,利润绝对相当可观,裴家能够拿到这个项目,实力可见一斑。
但问题在于,这个项目太大了。
沈氏集团目前的体量,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蛋糕。必须深度依赖裴氏的资金和资源,联合开发。
可这种级别的开发项目周期长、牵涉广,中间还涉及到资产的交叉持有、联合担保、收益分配,全部绑在一起。
一旦启动,两家的关系会变得非常紧密,到时候想拆都拆不干净。
沈云杳合上文件,没说话。
裴肆一看沈云杳这反应,就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小婶!”他搬着椅子往前凑了凑,“您还犹豫啥呀?这种项目可不是天天有的,错过了就没了!”
“我知道。”沈云杳把文件袋放到一边,“我再想想。”
“想什么啊?”裴肆语气很急切,“现在沈氏正好需要一个大项目,这多好的机会啊,您还往外推?”
沈云杳有点头疼,“这项目周期太长了,合作模式绑定太深,后续如果有任何变动,拆分成本都会很高。”
裴砚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劝,而是曲线救国。
“小婶,您说的我明白。但这项目我也看了,以沈氏目前的资源,如果咱们两家一起合作,营收绝对能翻一番。而且新能源这个方向,再晚半年入场,好位置可就被别人占了。”
裴肆在旁边猛点头,“是啊,小婶,什么拆分不拆分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难道你还要跟咱们撇清关系不成?”
沈云杳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但她犹豫的点也在此。
她是个商人,比谁都清楚这个项目的利益,更知道如果现在不入场,以后再想进这个赛道,恐怕得花3倍5倍的代价。
可她不过多久就要跟裴京宴离婚,到时候办手续,商业上这边也不好办。
见她犹豫,裴砚和裴肆又对视一眼。
“小婶!”裴肆凑过来,眼巴巴看着她,“你为什么不答应呀?咱们都是一家人,这有什么可犹豫的?你是不是……以后不要我们了?”
裴砚也垂下眼帘,声音低落,“小婶,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回到裴家,是您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沈云杳看着他俩,有点哭笑不得。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两个大男生说的这话,怎么像是那种电视剧里的桥段?
像害怕父母要离婚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试探,但又不敢问得太直白。
不过转念一想,可不就是吗。
裴肆是单亲,生母早逝,继母又是个祸害,父亲不善表达。
裴砚就更不用说了,出生就被调包,从小就被虐待,好不容易找回来,认了亲妈,也是单亲。
他们都是在不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难怪这么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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