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归墟寺
在石阶的尽头竟然是一块平整的石台,背后靠着山体。山体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凹槽,而在凹槽里竟然真的嵌着一座古庙。
这庙看着不大,也就两三间房子,但是样式极为考究,屋檐翘角,石柱支撑,应有尽有。
雕梁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有莲瓣、有祥云、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兽面。庙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板上钉着铜钉,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些铜钉即使处在这么潮湿阴冷的地方,也没有生一点锈,铜光熠熠。
只是整个门被冰雪封得死死的,就连门缝里都结了厚厚的冰,直接把两扇门冻成了一整块。
门楣上还悬着一块匾额,上面的字被冰溜子盖住了大半,但是还是能隐约辨认出那几个字。
归墟庙!
整座庙孤零零地立在这八千米的高处,四面都是云层,就像一座浮在天上的孤岛。
风从云里穿过去,呜呜地响,就像有人在庙里哭。
“操。”老扈最后一个爬上来,看到古庙时,整个人都被惊得往后一仰,“这…这他妈是人住的地方?怎么还有寺庙?”
其余人也纷纷爬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张大着嘴巴。
“归…归…归啥庙来着?”老扈认了半天也认不出墟字。
“归墟庙。是万物终结之处的意思。”我凝视着那几个字,淡淡的说。
“万物终结之处,那不就是地府吗?怎么会叫什么归墟?”老扈问。
“可能,在地下的就叫地府,在天上的就叫归墟吧!”我说。
“你又在这瞎掰,天上的那叫天宫!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老扈瞪大个眼睛就纠正。
“不是神仙。”丹增站在石台边缘,根本就不敢靠近庙门,他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说:“是囚禁的意思。庙门用冰封住,是为了关什么东西。关在里面的东西,出不来了。”
“丹增,你是不是吓傻了,有什么东西可以在这里生活。”老扈不屑的说,“整天疑神疑鬼的,那我还偏要打开门!”
“不行!那样就把它放出来了。”丹增看着他,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没再说话。风在庙门前的石台上打着旋,把碎雪吹成一团一团的。
小白躲在背包里,根本就不敢出来了,身体一个劲的发着抖,好像吓得不轻。
“谁去敲门?”项云枫平淡的问。
“敲…敲啥门啊?你咋知道里面还有人呢?”老扈问。
“你看门前都没雪,很明显就被人扫掉了!”项云枫说。
“扫…雪?这里真…真有人住?”
没人敢应声。
老扈虽然嘴硬的很,可脚却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小李死死抱着枪,项云烟眼睛故意看着别处。
白静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可她的手紧紧抓着背包,暴露了她不安的心。
看来只能我去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门前。
门前石台很高,庙门在石阶的最后几级上面,我一步一步踩上去,站在了两扇门板前面。
门上的冰在风里泛着一种青白的光泽。
我抬起手,一下子真不知道怎么敲了。想了想,只能用手掌将门环轻轻扣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闷闷的,就像敲在一截实心的木头上。冰屑从门缝里簌簌掉下来。然后我退后半步,等着。
没有回应。
风从云里灌过来,把庙檐上的积雪吹下来,落在我肩膀上。
我又等了一会儿,再上前,敲了三下。这次敲得重了些,手掌拍在门板上,冰缝掉下来一大块。
我从门缝里偷眼观瞧。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可这一次,我能听到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一阵念经声。
是一个人的念经声,朗朗传来,像是在做晚课。
“有人。”我心下大骇,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扇门。
“真有人!”
老扈在后面喊:“那他开没开?”
“没开。”我说,“但里面有声音。”
“什么声音?”项云枫问。
“在…在念经。”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个人在念经。”
丹增的脸一下子全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石台边缘,差一点踩空滚下天阶。
娜塔莎从后面扶了他一把,这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候,小白忽然从我后背的背包里挣脱了出来,它一跳窜到庙门前面的石台上。
它没敢碰门,只是蹲在门槛边上,鼻尖贴着门缝拼命地嗅。然后它做了一件让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它用前爪在门槛前面的石面刨了两下,动作很快,刨完就退回了包里,浑身抖个不停。
“它怎么了?”老扈问。
“不知道。”我抱着小白,脸色也很难看,“但它这个反应,我从来没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怕一样东西。”
项云枫蹲下身,仔细看小白刨过的地方。在门槛上的冰面被刨开了一小块空地,露出下面的石面。
在石面上好像还刻着什么字。他掏出匕首,把那一小片冰全刮掉,石面上露出几行字。字迹很深,笔画粗犷,是用很尖锐的东西直接刻进石头里的。
我们都围过去,沈教授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古藏文。”他说,手指顺着笔画慢慢描,“要进此门留下一人!”
“什么什么一人?”老扈问。
“意思就是,”我站起来看着那扇木门,“如果我们想要进这扇门,恐怕走的时候就得留下一个。”
风从云里吹过来,呜呜地响。门里面那些念经声忽然停了。整座庙静得跟死了一样。
然后,从门缝里渗出来一股极细的冷气。那冷气从地面往我身上爬,一直窜到头顶。
小白忽然从背包里探出个脑袋,冲我们叫了几声。那叫声又急又尖,像在催我们。
“它在让我们快跑。”我对众人说。
项云枫站起来,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我。他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上,问我。
“是去还是留,你给个话,天马上就黑了,我们得快做决定。”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里的冰好似在慢慢融化,水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滴。
念经声停了,但是我明显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分辨不出是什么,我以前从没听过这种声音,就像是无意义的吟唱。
声音越来越近,好似都在往门这边靠来。
“走。”我当机立断回头冲他们大喊。
废话,我们现在老弱病残,遇到个连小白都怕的要死的主,哪里是我们能够对付的!
我们转身就往石阶下跑。
老扈跑得最快,两条短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一样,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喊:“快!快!那门在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庙门上的冰正在一块一块往下掉。门板在微微地颤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撞门。
我们连滚带爬地往石阶下跑。那些膝盖高的台阶成了最大的障碍,人往下蹦,膝盖又痛,一步一步走,腿又不够长。
小白已经从背包里跑出来了,它跑在最前面,跑一段就停下来回头等我们,等我们跟上又继续往前跑。
多杰的胳膊还吊着,跑起来一甩一甩的,好几次都差点栽下去,还好被小李一把拽住。
跑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古庙已经看不见了。就像又被云给重新吞了回去一样。
我们这才微微缓上几口气,可就在这时那些原本在台阶两头的石龛忽然齐齐无火自焚了起来!
“那些龛!”白静立刻喊了一声,“灯亮了!”
那些原本黑漆漆的石龛,现在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不是火,而是一种极淡的蓝白色的光。是从龛底往上冒出来的,像有人在里面点着了什么冷火鬼火。
鬼光越来越亮,把整条天阶都照得如同白昼。可那光让人照的浑身发冷,就连这条石台阶好似都变成了阴司鬼差的专属通道。
“别停!往下跑!”项云枫吼了一声,扶着项云龙就往下冲。
我们跑得更快了,石阶在脚下飞速后退。
老扈边跑边骂,可脚步没慢。小白在队伍最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冲我们叫了一声。那叫声明显不一样了,比之前更急,更尖,像是看到了什么很恐怖的存在。
我抬起头一看,只看见在我们头顶石阶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动。灰白色的,很大,站立起来,一声不吭的盯着我们。
还不止一个,一个,两个,三个……我粗略数了一下,看着少说也有七八只。
“那是什么?”老扈的声音都喊劈了。
“别管是什么!”我推了他一把,“快跑!”
我们一路往下,头都不敢回,一直冲下最后几级石阶,脚踩上峡谷的平地,才敢稍稍停下来歇息。
“那……那到底是什么?”老扈趴在地上喘着气问。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没人知道。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清点人数,老扈、白静、项家三兄妹、小李、多杰、娜塔莎、丹增,沈教授,连小白都在脚边待着,然后唯独少了一个人。
谢疯子!
我猛地抬头望向那条没入云中的天阶。从我们上庙敲门,到转身逃命,再到一路连滚带爬下石阶,他好像一直都没出现过。
是我们跑得太急把他忘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跟下来?
谢疯子本来就习惯给我们断后,加上他又喜欢默不作声。他很多时候还喜欢先斩后奏,所以导致我们很容易忽视他的存在。
丹增也停住了脚,顺着我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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