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娶亲
乔芷宁听完婉儿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沉默了许久。婉儿眼睛哭得通红，肿的跟核桃似的，她紧紧握住婉儿的手，叹了口气。
“我的傻妹妹，听得姐姐要心疼死了。你从小没出过清风楼，难道还没听过那些才子佳人负心汉的戏本子吗？那些男人哄起人来，什么好听话说不出口？你呀，这么傻傻地等着，可是要被人骗的。”
“不会的。”婉儿坚定地摇了摇头：“他一定会回来娶我的。他若是对我没有真心，为何要把我从那种地方赎出来，安置在这院子里？他分明是为我打算了的，他分明是舍不得我的……”
因为把你赎出来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啊。乔芷宁在心里暗自念了一句，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婉儿留着还有用，虽然她确实觉着这女子可怜，但眼下不是戳破真相的时机。
她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婉儿的手背，垂下眼帘：“唉。但愿如此吧，可叫我妹妹往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又陪婉儿闲聊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迈出院门，乔芷宁脸上的温和瞬间一扫而空。
她快步走到马车旁，扶着车辕上了车，对赶车的人低声吩咐了一句：“婉儿都交代了。去叫谢长风来见我。”
……
夜色缓缓盖下，浸透了整座宋州城。
婉儿独自一人坐在凉亭的石凳上，仰头望着天上那弯残月。晚风穿过亭子，吹得她鬓边的碎发飞扬，她却一动不动，像具失了魂的木偶。
芷宁白日里说的那些话，她本是不信的，可不知为何，就是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盘旋着。
她咬着牙告诉自己，三郎一定会回来娶她的。可越想心里就越是发空，毕竟自从那日他将她送回清风楼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就在这时，亭子里忽然掠过一阵阴风，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闪现在她面前。
婉儿惊得弹了起来，张嘴便要喊人。那人影却比她更快，制止住她道：“别吵！是我。”
婉儿心口狂跳，这才看清来人，竟是那个将她从清风楼里赎出来的男人。
只是他们一起待了一天一晚，她却始终不知这人叫什么。她张了张嘴，说道：“你……你怎么回来了？可是三郎让你来看我的？”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激动。白天她刚和芷宁姐姐说起三郎，晚上便有了三郎的消息，这难道就是天意？
谢长风一手捂着小腹，脸色一片惨白，呼吸急促，说道：“主上那边还没有了结。我是奉命外出办事，半路遭了埋伏，受了伤……来此处暂且避一避。天亮就走。”
婉儿的脸色黯了下去。可她终究记着这人是将她救出清风楼的恩人，便道：“那我去叫人给你包扎一下。”
谢长风猛地抬起手：“不用！谁也别叫。给我找间屋子歇一歇便是。”
婉儿咬了咬唇，犹豫道：“只有我那一间屋子了。”
谢长风道：“那便只好得罪了。”
在婉儿心里，这人是三郎的下属，又曾在清风楼里与她共处一室过一夜，算不得什么逾越。她点了点头，搀着他的一条胳膊，将他半拖半拽地扶进了自己的卧房。
一进门，谢长风便沿着床沿滑坐在了地上，闭上眼睛，像是晕了过去。
婉儿吓吓坏了，连忙蹲下身去拍他的脸，：“喂！你醒醒！你怎么样？你说话呀！”
谢长风闭着眼，脸上血色尽失，强撑着道：“不碍事……不要叫旁人。撑过这一晚……我天亮便走。”
话音落下，他按在伤口上的手忽然一松，一个物什从松开的衣衫里滑落出来，落在了地上。
婉儿余光见了，连忙伸手去拾：“你的东西掉了——”
刚将那东西拿起来，她便忽然僵住了。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那是一枚荷包。浅粉丝线绣着层叠的花瓣，赫然是一枝海棠！
她做梦都不会忘了这只荷包！
婉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伸出颤抖地指着那荷包，惊声尖叫：“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个！”
谢长风被她喊醒，一见那荷包，脸色骤变，当即要从她手里抢过来：“放肆！你不要碰！这是主上的东西！我此次出来，便是为了寻它！主上交代这东西之前落在了别院，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寻回来……”
“不惜一切代价……三郎叫你回来……是为了取这个荷包？”婉儿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低声喃喃道。
谢长风点了点头：“主上说，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婉儿霍然站起身，如同一个失魂的女鬼，向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桌角都浑然不觉。
“你可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她望着谢长风，声音放得极轻。
谢长风沉默了一瞬。随后抬起头，直视着婉儿的眼睛，字字如刀：“知道。这是主上未过门的妻子，亲手绣给他的定情信物。”
婉儿不可置信地摇着头，骤然发出一声狂笑：“什么叫他未过门的妻子？你再给我说一遍！他不是叫你去替我赎身了吗？他不是把我带到这别院里来了吗？他不是……他不是要娶我的吗！”
谢长风捂着伤口，目光里透出了一丝不忍，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开口道：“我从未说过主上要娶你。”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婉儿终于在他口中听到了自己的最终判决。一瞬间，她眼中那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两行泪无声地从空洞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谢长风指着那荷包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还给我。”
“你做梦！”婉儿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她疯了一般跑到桌子前，翻出一剪刀，一边尖叫一边一下一下扎进荷包里。
“我让你娶妻！让你绣荷包！让你娶妻！让你……让你……！”
“啊——”
她忽然捂住脸，滔天的恨意化成一声惨痛的哀嚎，惊得半个院子的人都醒了过来。
她跪坐在地上如同死去一般，半晌后，身体微微一歪，晕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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