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不是阿娘
“皇上，玉米以后会不会长得比你还高。”
“我也不知道，我们一起看着它长大好不好。”
他把沈煌抱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慰藉心里的痛。
御花园的池塘里有一尾锦鲤跳出来，沈煌在李东风的怀中看了全程，她挣扎着下来，就往池边跑。
“有锦鲤。”
“煌儿，慢些。”
看着沈煌趴在池边寻找，李东风吩咐：“敬全，把锦鲤捞出来。”
“不行。”
“嗯，煌儿不是喜欢吗？”
“不许捞。”
看着气鼓鼓的小人，李东风又转了口风：“好好好，听你的。”
敬全在一旁陪着笑脸：“听沈二小姐的。”
他在永宁殿和沈煌同住，已有言官进谏他失谊，李东风想着把沈煌的名字堂堂正正上到皇家玉牒。
青衫是他亲封的圣母神皇后，沈煌就以青衫女儿的身份上到她名下。
沈姓，也是青衫的本姓，无需更改。
草案刚报到宗人府就被上折子否决，短短几年从飞龙山来的李氏族人也学会老学究那一套。李天江还关在宗人府狱中，或者把他放出来，先把上玉牒这事办了。
“见过圣上。”丽妃给他行礼，不远处玉蓉，玉敏已经和沈煌凑在一起说话了。
宝灵看向三人：“臣妾带着玉蓉、玉敏来给煌儿作伴，姑娘们年岁相近总能玩到一起去。”
“臣妾和姐姐认识的时候，姐姐就和煌儿一般大，那些年她对臣妾事事照顾，如今想来姐姐也只是个孩子。”
“皇上可还记得泸州旧邸的紫藤萝？”
怎么能不记得：“东花厅那棵。”
“就是那棵。有次姐姐摘了藤萝花来看我，见我喜欢便压了一根花枝裁了给我。”
“我养了一年没有开花，还以为没活哭了一场。姐姐知道后，待藤萝开花的时节便常来光华巷子，每次来都会折上几支藤萝花，臣妾把花插在水瓶能开数十日。”宝灵说着旧事，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
青衫走后，宝灵再也没有接收到那般细腻不求回报的爱意，她懂事的太晚了。
沈煌清脆的笑声把两人从回忆里拉出来，敬全公公喘着粗气，跟在沈煌后面：“二小姐，你慢些，奴才要跟不上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全公公，你要好好锻炼身体。”
“二小姐说的对。”
玉蓉，玉敏两个娇滴滴的姑娘，也被沈煌带的欢快了不少，三人在花园里跑着捉迷藏。
李东风又不舍得把沈煌送出宫去，李东风陪着她在永宁殿拆九连环，沈煌突然问他：“今天那个漂亮的姨姨是姐姐的娘亲吗？”
李东风愣了一下：“今天和我说话的是丽妃，她是玉静的娘，玉蓉的娘是婉妃。”
沈煌点点头：“她们都是你的孩子吗？”
“是，她们也是你的姐姐。”
沈煌点点头，心思又落在九连环上。
看着她懂事的模样，李东风的心抽着疼，沈煌一双眼澄净的似琉璃，此时却蒙了一层薄雾。低下头，闷闷道：“我也想娘了，明天我给娘写封信，告诉她煌儿想她了。”
李东风知道她的习惯，遇到的好玩的有意思的事情，不拘什么都要写到信里面，他也参与过写信，里面全是一个女儿对娘的的撒娇亲昵，每每看的他心肝疼。
“煌儿，我给你作爹爹好不好？”
沈煌又看向她，摇摇头。李东风的心都提起来了，又听她说：“等我写信给娘说一声。”
李东风揉揉她柔软的发顶，青衫若还在……
沈煌睡到半夜，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睁开眼看到青衫拎着灯笼在她床头站着，正温柔的喊：“煌儿，煌儿。”
“娘。”沈煌刚看见，哇一声哭出来了。
青衫对她的爱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又因为是她自己要来的东都，这几个月一直忍着没有回去。这会见到了，任性劲一上来，抱着罗衣哭的惊天动地。
李东风想抱着她哄，谁知沈煌抓着罗衣不松手。她嚎啕大哭，李东风心疼的跟着她一起掉泪。
沈煌从小跟在青衫身边，性子也像。若是青衫在这，狠话加甜枣，不出一盏茶就能哄好。
可李东风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言，眼看着沈煌扯着嗓子哭了半个时辰。罗衣抱着沈煌，李东风手忙脚乱的拿彩泥人，彩球等沈煌喜欢的小玩器去哄，可不起作用，沈煌直哭的抽噎着睡着。
李东风趁着她睡着的机会，示意罗衣退出去，谁知沈煌的手紧紧抓着罗衣的衣服不松手。罗衣一动，沈煌就闭着眼睛大哭，如此凑合着到了天亮。
沈煌沉沉睡着，一双眼肿成了杏子大小，就要到早朝时间了，李东风担心他不在沈煌哭闹该怎么办，又后悔不该让罗衣出现。
“宣朕口谕，朕身体有恙，今日免朝。”
敬全应了一声，往前殿去宣口谕。
敬全再回来时端了一盆新煮好的鸡蛋，李东风拿帕子包了在自己脸上试一下。
沈煌悄悄的睁开眼睛，正好和罗衣面对面，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你不是阿娘？”
李东风也赶紧过来，他低头仔细瞧着沈煌的眼睛，里面布满红血丝让人心疼。
“煌儿，眼睛疼吗？我拿鸡蛋给你消消肿。”
李东风把包好的鸡蛋轻轻按压在沈煌眼睛周围，他一颗心都在沈煌身上，恨不得肿眼泡的是自己。
沈煌还是瞧着罗衣，小小的眼睛盛着大大的疑惑：“你是罗衣？”
李东风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阿娘说过，有个和她很像的姨姨，是你吗？”
鸡蛋从李东风手里落下来，摔破后又滚到一边,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沈煌：“你娘……说过。”
敬全，罗衣慌忙跪倒，一时室内寂然无声。
地牢灯烛暗淡，李天江肩胛冒出丝丝痒意，这寓意着断裂的骨头正在结痂。此处是他熟悉的地方，各处人员是他一手提拔安置，除了行动不便其他地方倒不会受委屈。
听到有脚步声，他抬头望去，难以预料的人就这样向着他款款走来。
“你怎么来了。”话音落，他急忙起身来到牢狱门口。脸上的惊喜还未去掉，就看到暗处的李东风。
在仔细看，竟然是罗衣修饰了脸型眼睛。
尽管看不到李东风的面貌，却觉得比上次承受怒火还要难以面对，李天江只觉得嗓子堵得难受。
也不需要他开口，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由不得李东风在自欺欺人，所有人都都知道，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生活在弥天的谎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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