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等他们考完就跑不掉了
时光如梭，光阴如炬。
即使被情绪困扰，梅呈安也没有耽误办事。
以搬到了礼部居住开始，他带着礼部上下官员，身先士卒，亲力亲为。
祭祀典仪，考场布置，恩科后勤，全部一手抓，忙得连轴转。
连废敬王，废绥王，两王被问斩，都没时间过去看热……送行一程。
而始终困扰的他心虚，那股子不好的预感。
也因为恩科日子越来越近，而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尤其到了恩科当天，预感不妙更是达到顶峰。
跟着主考们来到考场时，他更加心神不宁。
强烈心虚感，让他有种跑路的冲动。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自穿越以来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如此想要跑路的冲动……
梅呈安摇了摇头，强行打起精神。
而他的情况也被察觉，老恩师连忙上来关心，“安儿，你脸色怎如此差？可是哪里不舒服？”
梅呈安摇了摇头，“劳烦恩师关心，学生并无大碍。”
两人对话被听的清楚，老王第一时间看过来，说道：“怀诚，若是不舒服可以先离去，找太医帮忙看一看。”
蔡象紧随其后，道：“介甫说的没错，咱们这么多主考盯着，不用担心出事的！”
师公韩易，钱宗木，陆乘禾，也纷纷朝他点头示意。
欧阳修更是开口道：“年轻人可不能不注意身体，前些日子吏部有个参事郎，刚刚年仅双十之数，因政务繁忙不注意休息，在岗位上暴毙而亡……”
古代也有加班猝死的吗？
梅呈安顿时后背发凉，顿时重视起来。
毕竟他可太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这了。
对众人点头以示抱歉，说道：“等考生入场公布考题以后，我就先太医看看，只是要劳烦诸位替我分担一二了！”
众人纷纷摆手表示，不算个事儿。
本次恩科主考就是人多，本来事儿都不够分。
根本不用担心分身乏术，顾不过来。
当……当……当……
三声钟响，考场大门打开。
考生们早就到来，被禁军阻挡在桥前。
考场位于城内河一侧，正门正对河流，需要通过门前六道长桥通过，才能进入考场。
因此通过六道长桥，也被冠以过龙门的别称。
算得上是对考生美好祝愿，希望他们能够过龙门，金榜题名乘风而起。
禁军兵士严阵以待，死死把守长桥入口。
首辅韩易率领主考官，从考场走出，来到中间长桥正中，抬起双臂对着考生们微微下压。
考生们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望向主考们。
本来还未紧张的情绪，再看到主考阵容，瞬间开始蔓延而起。
内阁首辅，四位阁臣，文坛大儒，仕林名臣，六元状元。
这样阵容所带来的压力，可不是往届春闱可比。
“愿诸生金榜题名，尽可折桂蟾宫！”
韩易没有长篇大论。
只一句由衷祝愿，就当场宣布考生入场。
考生们纷纷郑重行君子礼，随后有序排队，通过禁军兵士核查踏上长桥过龙门。
禁军兵士都经过培训，搜身经验丰富，对考生搜查严格。
每届春闱考生都有作弊被查出现象。
梅呈安等主考本以为，恩科考题泄露闹得热闹，大概率不会有人动小心思。
结果还是小看了考生素质，还是被禁军查出了意图作弊的考生。
伴随着考生通过，查出意图作弊数量，也越来越多。
头回主持春闱的梅呈安，也是对此大开眼界。
作弊方式各式各样，比如微缩版九章算术，腰带上写算数公式，最狠的就是有人用细线拴住小抄，一头拴在牙缝，把小抄咽进肚子。
既恶心，又令人哭笑不得。
梅呈安胡乱查看，很快发现小抄都是有关数算。
想想也是……
在不知道考题的情况下，策论，律法，诗词，这些根本就没办法准备小抄。
唯独数算能够通过公式，来套用完成作弊。
可把公式死记硬背下来，最多花费些努力，多耗费些时间。
根本就没必要因此作弊，得个被剥夺身上功名，十年不许参加科举的下场。
风险同收获不成正比，得不偿失。
梅呈安摇头叹息，回到了考场内办公房。
大概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没问题的考生全部进入考场。
按照禁军兵士给他们分配的号牌，找到对应考棚落座。
礼部差役成群结队而出，把笔墨纸砚送到每位考生手中。
梅呈安在差役分发完毕以后，对着考生们高呼，“考生查验笔墨纸砚！”
这个步骤是临时增加，以防范考试用具有问题。
原本那些有问题笔墨，都被他亲自盯着替换。
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就提议增加了这个步骤，从此彻底杜绝从用具上搞事的可能。
一番查验过后，没有考生提出问题。
梅呈安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身来到主考队列。
又是半刻钟过去后，“当”的一声传来，老王从国子监祭酒手中，接过了本场考题。
看着他手持考题，大步上前宣布。
梅呈安顿时心慌加剧，不妙预感升级。
耳边仿佛传来警铃大震声，眼皮更是当场狂跳。
老王大声宣布考题，且着重强调是题目来自梅呈安，“原本考题已被备用替换，备用考题皆为越国侯所出，诸生仔细听题……”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
梅呈安石化当场，仿佛全身触电。
在这一刻他的心神不宁，不妙预感，全部都得到了解答。
考题……
他出的考题……
作为出题者，他很清楚考题难度。
他出题的时候，就是奔着为难考生来的。
当时嘴上说严格才能选出贤才，可实际上开玩笑成分居多。
想过可能有一科采用他的考题，可真没想过全部采用。
结果现在地狱级考题，全部出自他手。
关键结果还是他一手造成。
至此他算是明白，自己对考生聚集门外的场面发虚，被考生们夸仁义会心神不宁的原因。
踏马的……
之前考生对他有多少好感，怎么夸他仁义，恩科结束就得对他有多少恨，多么咬牙切齿。
再看看老王宣读完考题对他挑眉，以及其他主考包括师公，恩师在内，都是一副很忙的模样。
目光躲闪，无一人敢跟他对视。
被卖了……
梅呈安双眼无神，道：“各位我就先走一步了！”
“去看太医？”
“不！我出城！”
梅呈安头也不回，“我得去避避风头，等他们考完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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