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章 登门致谢

柳叙看出了林晚娘的犹豫又说道“这本就是当年两家私下交换的信物，本就是属于你林家的物件，你收着，权当一点念想。我身上还有一些银钱，也一并给你，也好补贴你们姐弟度日。”

石莽站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那枚玉佩上。又看了看林晚娘。

林晚娘看见那枚玉佩，神色一凛，连忙连连摆手往后退了半步，态度十分坚决。

“柳公子，万万不可，我都不能收。”

柳叙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拒绝得这般干脆。

他还以为，即便二人再无婚约，念在旧日情分，她至少会犹豫片刻。

林晚娘神色平静，语气却十分笃定“我与阿玉如今日子过得安稳，有郎君照拂，衣食不缺，并不缺这些物件钱财。你此番远赴荒州，路途凶险，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路上也好应急。”

她现在已是石莽的婆娘，有夫有室，万万不能和旧识留下半分暧昧念想。

哪怕只是一份纯粹的好意，也不能收下。一旦收下，便是给三个人都埋下纠葛。于石莽不公，于她自己，更是徒惹是非。

往日长安的旧事，就该彻底翻篇，不该再有一丝牵绊。

不等柳叙再开口，一旁的石莽见那玉佩光泽莹润，虽说他不懂玉器的门道，可一眼便能瞧出这物件价值不菲。

他伸手一把将玉佩夺了过来，攥在掌心，转头看向林晚娘，粗声说道“这本就是你家的东西，凭什么不要？回头我找人把玉切开，你和阿玉一人一半，算是留个念想。”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玉面，越摸越觉得这玉质地贵重。

柳叙还想再说几句劝慰的话，石莽却不耐烦，上前一步催促道“你还不走？莫要在此耽搁时辰。”

柳叙看了看面色紧绷的石莽，又望了望神色坦荡的林晚娘，心中那点残存的念想尽数散去。

他不再多言，拱手作别，语气坦荡，毫无牵挂“晚娘，石兄。前路昭昭，今日我便离开敦煌了。祝二位今后安稳顺遂，相守白头，早生贵子。”

林晚娘依礼轻轻颔首“柳公子保重。”

石莽没说话，却也微微点头，坦然受礼。

柳叙转身策马远去，自此山水不相逢，彻底退出了林晚娘的人生。

回到家后，石莽就帮林晚娘将两份谢礼分别用厚实的麻布包袱细细分装，楚玥和夏荷的两份物件一模一样，每一份里面足足六样：一块风干腊羊肉，一包软糯的柿饼，一包糕点，一包蜜饯，一包干红枣，另外还有一小斗碾磨干净的细粟米。

吃食干货样样齐全，既有解馋的零嘴，又有能补养身体的粮食肉食，都是适合怀有身孕的妇人用的东西。

二人商议妥当后，石莽不便出入女眷内宅，只把包袱交到林晚娘手上，送到了院门口。

楚玥家院落不大，院门虚掩着。

林晚娘轻轻叩了叩木门，开门的正是楚玥的婆婆。

老人一看见林晚娘手里沉甸甸的包袱，脸上顿时显出几分局促，神色有些不自在。

那日巷口众人嚼舌根，楚玥一时冲动要站出来替林晚娘辩驳，她死死拽住不想让她出头，生怕自家怀着身孕的儿媳卷入是非，惹来一身闲话。

林晚娘瞧出老人的窘迫，没有等她开口，先温声行礼“伯母，今日叨扰了。那日的事，我心里都明白。我懂得您的顾虑，彼时楚玥身怀有孕，您拦着她，也是怕家中惹上风波，连累楚玥。可即便如此，您终究没有死死拦到底，容许楚玥开口为我说了公道话，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一番话说得通透坦荡，堵得楚玥婆婆满心的愧意消散大半，连忙侧身将她往屋里迎，

里屋的楚玥听见外头的说话声，扶着微微隆起的腰腹缓步走了出来，一眼便瞧见林晚娘手中鼓鼓囊囊的包袱，不由得一愣，连忙上前“晚娘，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拎来这么多东西？”

林晚娘把包袱放到屋中的矮几之上，目光真挚，语气带着几分后怕“我今日是专程来谢你的。那日巷口流言汹汹，若是没有你站出来替我说话，我的名声怕是就要彻底毁了。”

楚玥连忙摆了摆手，伸手就要把包袱往回推，眉眼恳切“快别这般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为人如何，我心里清楚，我不过是据实替你做个见证，几句话的事。再说了我也老去你家蹭吃蹭喝蹭暖的，哪里值得你备这样厚重的礼。”

“话虽如此，可在人人都随大流嚼舌根的时候，你敢站出来替我说话，哪里是简单的事。”林晚娘按住包袱不肯收回。

楚月拗不过林晚娘一番诚意，又见这些吃食皆是适宜孕期补养的物件，再三道谢之后，便把礼物收下。

“晚娘。”楚玥看着林晚娘犹犹豫豫的说道。

“怎么啦？有事你就直说。”

“那个，你别怨慧茹她们，她们也有难处。”

“我理解，没事。”

坐了片刻，林晚娘不便久留，又再三叮嘱楚月好好养胎，没事了就去她家坐，才辞别出门，赶往夏荷的家。

去往夏荷家中，林晚娘心中不免又几分忐忑，她与夏荷素来没啥交集，彼此的关系还有些僵硬。

听见有敲门声，夏荷出来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林晚娘，满脸惊讶，眉梢微微抬起，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疏离，语气淡淡的“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嘴上说着，身子却还是侧过身，将人迎进屋内。

只见屋内陈设收拾得干净利落，林晚娘把麻布包袱放在矮桌上，“我，我今日，是特地过来道谢的。那日流言四起，多谢你出言为我作证。”

夏荷垂眸扫过桌上沉甸甸的包袱，并没有立刻动容，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神态带着几分傲气，坦荡的说道“你不必如此。我算不上特意帮你。不过是还一份人情罢了。上次杀年猪，你出手帮过我一回，我不过是顺势报答。况且，那日我说的也句句都是实情，并非特意偏袒于你。”

林晚娘闻言也不气馁，依旧态度谦和“纵然如此，当众替我作证依旧难得。这份谢意，还请你收下。”

夏荷低头望着桌上的包袱，内心颇有几分别扭。

她打心底对杂户这个圈子存有隔阂，并不想和林晚娘走得过分热络，更何况去年石莽还闯到她家来提林晚娘报仇，闹得邻里全都来家里看她笑话，于她而言终究是一桩难堪事，心底疙瘩还未全然散去。

可她本性坦坦荡荡，也明白那日当众开口，想还了对方的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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