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被石莽抓了个正着

回去的一路上，林晚娘心里反反复复拉扯个不停。

脑子里一个念头拼命劝自己换：家里仓房粮食满满当当，三个人根本吃不完。拿些许粟米换几口陶瓮，哪里算得上糟蹋？她捡菜、腌菜、囤冬菜，样样都是为了这个家过冬打算，不是胡乱挥霍，更不是为了自己享乐。石莽在外归期未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辛辛苦苦捡回来的菜全部烂掉坏掉。

换！肯定可以换！石莽肯定不会生气。

可下一秒，另一个念头又急忙死死拦住她。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石莽沉脸动怒的模样，眉眼凌厉、气场慑人，还有他生气时折腾人的模样，那些羞人的画面一闪而过，林晚娘连忙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石莽本就不让她干这些，只让她自己在家里安安生生的待着。可自己确实有些吃不惯这里人做的咸菜，干菜。

不是太咸就是没洗干净，所以能自己做的她就想着尽量自己做。

可一想到自己为了几口瓮、几筐菜，惹得他动怒、让自己难堪？

便硬生生的压下念头，暗暗打定主意：先不换了，等石莽回来再说。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两三天。

石莽外出已近半月，依旧迟迟没有消息。

院里成堆的小白菜、萝卜缨子，芥菜缨子肉眼可见的一天天发蔫、塌软、失了水汽。

林晚娘看着满满一院自己和阿玉起早贪黑、一趟趟毛驴拉回来的菜，心里急得上火。

这些菜都是她们弯腰辛苦捡的、折腾数日才攒下的，若是就这么烂在家里，那之前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全都白费了。

心疼、不甘、着急，万般情绪堆在心头。

几番挣扎犹豫，她终于咬咬牙，改了主意。

不能再等了！

她打算取一点粟米，先换两口大瓮回来。

先把最容易坏的菜叶、菜缨子先腌成酸菜。

剩下的萝卜疙瘩、咸菜丝、酱菜坛子，统统等石莽回来，再同他好好商量、再添置不迟。

只求先把这一堆辛苦得来的冬菜，稳稳留住。

叫上阿玉，跑到了粮仓里。那一袋袋沉甸甸的粟米，分量十足，单凭林晚娘和阿玉两人，压根整袋搬不动。

林晚娘没办法，只得打算分批往外取，拆开粮袋，一点点往外舀，凑出够用的粮食。

憋足了一口气，使出浑身的力气，和阿玉一前一后，连拽带推，好不容易才将半袋粟米从仓房里面拖了出来。

累得林晚娘额头上布满一层薄汗，胳膊发酸，浑身都使不上劲。都不想去。

好不容易把粮食从屋里拖出来，还得挪到毛驴边上。

深吸了一口气弯着腰，背对着仓房门口，攥住粮袋的边角，一寸一寸在地上往后拖拽。

拖得正吃力，忽然脚下一滞，后背像是撞上一堵硬墙，一点也动不了了。

林晚娘心里纳闷，猛地扭头一看。

石莽竟站在身后，背着大包小包，一身风尘仆仆，刚从外头归来。

林晚娘想跑，却被石莽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

他抬眼扫过整个院子，地上到处堆放着蔓菁、萝卜与菜缨，碎菜叶散落一地，仓房门口也被弄得乱糟糟。

看着满身尘土、头发都有些散乱的林晚娘，还有在仓房里挖栗米的阿玉，眉头当即就拧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家里闹什么？把家里折腾成这副模样。”

林晚娘吓的脸都白了，想挣脱可根本挣脱不开。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总不能直白说手里铜钱不够，打算拿家里的粮食去换瓦器。

阿玉看见姐夫回来，吓得立马闭紧嘴巴，小步一溜，跑到自己屋里去了。

石莽往前两步，目光扫过满地的菜，又去地窖里里头望了望，满满当当全是各种菜。

心底也暗自惊叹，没想到这娇小姐还挺能折腾的，竟然弄回来了这么多东西。

“院子堆这么多菜，都是干什么弄来的？”

林晚娘被他问得心头发紧，哆哆嗦嗦的说道“嗯……是，是我和阿玉去军田捡的，周围邻里邻居的都去了，我们便跟着去了，连着跑了好几日，才捡回这么许多。”

“我不是叮嘱过你们，安安稳稳待在家中便好，何苦出去受那份罪。那你现在弄这么多栗米干什么去？”石莽的声音沉了几分。

林晚娘没敢顶嘴，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软了下来。

“我想着要腌酸菜、腌咸菜过冬，家里的陶瓮不够用了。上街打听了瓦器铺子，可手头没有多少现钱，铺子老板说粮食也能抵价。”

“我原本是想等你回来和你商量的，可是你迟迟也没回来。我怕菜放坏了，便想着拿些粟米，换口大瓮回来，不然这么多菜，放久了全都要烂掉。”

“好你个林晚娘，手里没铜钱，就打起家里粮食的主意来了？想要糟蹋我的粮食。”石莽闻言，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糟蹋粮食！”林晚娘连忙辩解，“咱们一家三口过冬，离不了这些腌菜。我和阿玉日日来回奔波，辛辛苦苦才把这些菜运回来，总不能眼睁睁全都坏掉，你就允了我吧。”

石莽望着堆得半院子的菜，沉默片刻。

一路奔波半月，一身疲惫，归家之后，入眼不是热饭热汤，反倒先撞见自家的婆娘在败自己的这点家底。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行了行了，下午再说。老子在外头累了半个月，进门连口热饭都没见着，你倒一门心思全扑在你的烂菜叶上，就不怕把你男人活活累死？”

看石莽没生气，林晚娘瞬间喜上眉梢，忙不迭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做饭！”

阿玉在屋里听见姐夫没生气，也立刻从屋里跑了出来。手脚麻利跑去打水，准备洗脸洗手的热水。

林晚娘则急忙转身急匆匆地冲进厨房。

为了好好表现一番，林晚娘把做给自己和阿玉的饺子赶紧给石莽下到了锅里。

灶下的柴火噼啪作响，锅里沸水翻滚，饺子浮起，香气很快弥漫了整座小院。

一盘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配上调好的蘸料给石莽端了过去。

石莽拿起筷子，咬下一口滚烫的饺子。

往日他孤身一人归来，家中冷冷清清，只能随便对付两口冷饭干粮。

如今回到家中，有热饭热菜，有人打点衣食冷暖，实实在在体会到娶妻成家的滋味。心底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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