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周芙被打，林晚娘吓坏了
所有的纠纷被县丞快刀斩乱麻的处置妥当，县丞站起身，对着全场男女高声训话。
“今日诸事就此了结，往后若无性命攸关的大事，各家夫妻琐碎矛盾，自行私下调解，不必再往官府闹，成何体统。”
说完，他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看向台下一众戍卒，言语暗藏敲打“你们皆是上阵杀敌的军士，行事果决、身负勇武。连家里的内眷都管不住吗？要是你们再管不住也别参军了，全都回家种地去吧。”
一番训诫落下，满场鸦雀无声。
县丞的一番训话，让在场的不少戍卒心下透亮，他们也不傻哪里听不出官老爷话里藏着的深意。
说白了，官府这是把管束内眷的权柄，明里暗里交到一众夫君手里。
妇人若是执拗不听话，打骂惩戒皆可，只要不出人命、没有闹出天大的乱子。
只要能让她们不告到衙门，官府便懒得插手，更不会轻易过问夫妻间的内事。
不少汉子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隐隐泛起几分底气，先前被妻子闹和离憋下的闷气，此刻舒缓不少。
他们也不是不敢收拾女人，主要是这群女人的身份特殊是朝廷遣嫁过来的，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根本摸不透官府的意思。
现在大家也都听明白了，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林晚娘静静立在石莽身侧，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口骤然一沉，身子微微发僵，脸颊霎时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心底满是震惊与唏嘘。
她们这群女子，千里迢迢自长安遣发至此，背井离乡。娘家远在千里之外，音讯难通，无亲无故，没有靠山，没有依仗。孤身落在这荒凉边关，往后的日子、祸福全部被官府系在了夫君的一念之间。
官府今日定下的这般尺度，等于无形之中告诉所有人，女子若是不肯顺从，便只能任由对方拿捏，收拾。
周遭依旧人声涌动，全是男子们得意的笑声。妇人们则个个垂头，面色灰败，只要是不傻的基本都品出了话语里冰冷的滋味。
石莽敏锐捕捉到怀中人浑身僵硬，又见她脸色惨白，半点血色全无。
他不动声色伸出粗壮的胳膊，牢牢搂紧林晚娘的腰，让她紧紧靠紧自己“别胡思乱想，把心放回肚子里。”
随后又直白的道出底线“我管你吃穿，日用，零嘴不会断你的。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好好伺候我，踏踏实实给我生几个崽子，不无理取闹招惹是非，老子绝不会收拾你。”
林晚娘抬眼望向他，看着他瞪着个大眼，丑陋的疤痕，一时心绪纷乱。
旁人的命运无从预知，可她却很清醒。如今在这边关，石莽可能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石莽看着周围一个个兴奋的汉子，方才官府那番说辞不少人怕是要记在心里，往后恐怕会出现不少对自己婆娘拳脚相向的事。
他觉得自己性子虽然暴躁粗野，却从没想过要对林晚娘动手，就算前天晚上林晚娘把他气成那样，他也没想过要对她动手。
他打心里觉得一个男人倘若对一个女人动手，那他就不是真男人。
一直到校场上的人群渐渐离开，不少夫妻结伴往家走去。
一路上有人沉默不语，有人低声争执。
方才那场轰轰烈烈的和离风波，随着县丞杀鸡儆猴的手段和暗戳戳的警告就此落下帷幕。
只是在许多女子心底，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石莽一手牢牢的牵着林晚娘，另一手照看身侧的阿玉，一行人沿着街巷缓步往自家院落走。
行至一处岔路口，恰好瞧见前方并肩走着的王大柱与周芙。
刚才她还听到周芙与人闲谈，夸赞王大柱性子温和，对她对好多好。
可现在远远望去，让林晚娘心中暗自诧异，眼前的王大柱虽然是温和的笑着看向周芙的，但林晚娘却在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随后便是张口讨要什么定西，但周芙微微迟疑，没有立刻答应。
仅仅是这片刻犹豫，王大柱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骤然变得凶狠阴鸷。
不过在周芙看向他的转瞬间，他又压下戾气，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软声哄劝着周芙。
周芙终究拗不过他，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
王大柱拿着铜钱转身，不多时拎着一小包麦芽糖回来。
他们两家一前一后的走着。
还没有走到王家院门口，就看见几个孩子朝着王大柱冲了过来。见到周芙手里的麦芽糖后，更是一拥而上，毫不客气，直接从周芙手中把糖包抢了过去。
周芙皱起眉，轻声叮嘱“拿了糖，应当说声谢谢。”
其中一个小姑娘嗤笑了一声，理直气壮的开口“谢你作甚？你花的本就是我哥哥的钱，我哥的东西，便是我们王家的！”
“这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周芙不服气，出声争辩。
“你嫁进王家，便是王家的人，你的钱财自然归属婆家！分什么你的我的，再敢犟嘴，我便叫娘好好收拾你！”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句句针锋相对。
喧闹声引来了王老太太，这是林晚娘第一次见王老太太。
个子不高，脸上没有一点肉，颧骨更是突出的厉害，看着就不是个善茬。
只见她双手叉腰，一出门便向着周芙破口大骂，言语刻薄难听。
“我闺女吃点糖咋了，你和你那拖油瓶的弟弟天天吃我家的饭，也没见你俩说谢谢。花你两个铜板，你还说道上了。我和娃他爹还在那，那轮得上你教育。”
“我没有，我只是……”
话音未落，“还敢给老娘顶嘴。”王老太太怒火上涌，扬手就要来扇周芙。
周芙看王老太太要打他，急忙躲开了。
可这一躲，反倒惹出更大祸事。王老太太的直接就摔到了地上。
她顺势往地上一坐，放声嚎啕哭喊“大伙儿快来瞧瞧！这个恶儿媳竟敢忤逆婆婆，还害我摔倒，这是盼着我死那。我死了你这小贱货就可以当家做主了是不是？”
她转头望向王大柱，连声哭诉“你娶了媳妇便忘了亲娘！眼看着我被你媳妇欺辱，你竟半点不肯出头！莫不是被这女人夜里用身子勾住了魂，凡事都向着外人？”
本就是妈宝男的王大柱被母亲一番话煽动，怒火直冲头顶，二话不说，跨步上前，扬手重重一耳光甩在周芙面上。
清脆的响声响彻整条巷子。
王老太太依旧觉得不解气，“王大柱，你要是男人就好好教育教育她，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天。”
而王大柱被她母亲激的，又是啪啪两耳光。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周安见亲姐平白挨打，血气上涌，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和王大柱理论。
周安和周芙姐弟俩，虽然关系不好，但也见不的自己的亲姐姐被欺负。
能在边关混的都是狠角色，更何况要被自己的小舅子挑衅。
只见他眼神一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木棍，抬手一棍就狠狠的敲在周安小腿之上。
只听见一声闷响，周安痛呼出声，踉跄的跪在地上。
不远处的林晚娘和阿玉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王大柱下手毫不留情的狠厉模样，吓得阿玉猛地一颤。
林晚娘心头巨震，下意识往石莽怀里钻，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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