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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章各自有各自的倔强


屋外小小的孩童听见姐姐哭腔,急得原地打转,却只能乖乖止步,不敢再闯。

石莽看着她慌乱护着颜面、宁死不愿直面他的模样,心口酸涩暴戾交织,字字狠压在她耳畔:

“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石莽抵在她耳畔,嗓音沙哑阴鸷,带着极致的报复“你不是嫌我恶心?那我便让你清清楚楚的把我这所谓的‘恶心’,刻在你身上每一处,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林晚娘浑身颤抖,泪眼朦胧,拼命地摇头、躲闪,恨不得当场捂住耳朵,隔绝他所有的话语。

可石莽偏不。

她越是羞耻逃避,他越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复述昨夜所有的画面。

他冷残忍细致地描摹,描摹着她醉酒时所有的主动与失态,描摹她褪去所有礼教端庄、全然放纵的模样。

“我错了,石莽我错了,求求你别说了。我求求你了。”

石莽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听林晚娘的。“是你昨夜主动缠着我,不愿意放开的。”

“如今清醒了,反倒端起端庄架子,嫌我恶心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往林晚娘的心口捅刀。

十几年深闺教养、恪守自持的尊严,被他三言两语碾得粉碎。

这一刻的林晚娘茫然又绝望。

石莽见她惨白着脸、双目空洞、形同死寂,心底的戾气非但未消,反倒愈发炽烈。他偏执地要打碎她所有的清高、所有的矜持,让她彻底认清自己。

他转身取来前几日特意为她添置的精致铜镜,稳稳立在她面前。

青铜镜面光亮澄澈,将她此刻凌乱鬓发、满脸情欲的眼眸,狼狈不堪的模样,清清楚楚映照出来。

“看清楚。”石莽声音冷硬,“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端庄与体面?”

林晚娘瞳孔震颤,死死盯着镜中狼狈破碎的自己,羞耻、绝望、无力席卷全身。她拼命挣扎反抗,想闭上眼睛。

可只要她有半分的抵抗,石莽便会压低声音,用最冰冷的话语威胁,句句拿捏她的软肋:再敢动,我便让阿玉进来看看,看看她的阿姐,在我身下是何等模样。

到最后林晚娘所有的反抗都尽数溃退,只能任由他摆布,任由泪水无声的滚落。

今日他们原本是是要早点去另一户婚宴的。

可石莽半步未离,他满心满眼,只觉着自己的真心被践踏,只有她那句刺骨的“恶心”。

直到石莽瞥了眼窗外天色,估摸再耽搁一会,婚宴便要彻底迟到,这才堪堪停下动作。

他直起身,声音冷硬,不带半分体恤“起来收拾收拾,我们要去参加婚宴了。”

林晚娘蜷缩在床榻上,眼眶通红,声音虚弱发颤,满是哀求“我能不能不去?我身上难受得厉害,一动就疼。”

“不行。”石莽一口回绝,半点商量余地都无,伸手便拽住她的胳膊将人轻轻拉起,“今日这婚宴必须到场,早前说好的,咱们二人一同赴宴,众人都等着看我们,临时缺席免不了旁人闲言碎语。我丢得起这人。”

要是在昨天之前,林晚娘要是这个样子,他肯定不会让他去参加的。但是今天发生的事让他觉得这女人根本就不能惯着。

林晚娘心底纵然万般委屈堵得喘不上气,可她身在边关,处处都要仰仗石莽,更何况两人都已经闹成这样子了。

她压根就没有拒绝的底气,只能硬生生将所有苦楚咽回肚子里。

强撑着发软的身子,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慢慢挪到院中,阿玉看见她出来,急忙上前搀扶。

费力的打好水后,两人合力将水提到了洗澡间。

石莽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他以为林晚娘会求助。

心里默默地想着,只要她再求自己一次自己肯定就不让她去了。可林晚娘至始至终连一眼都没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看到她要用冰凉的井水洗澡,想冲出去阻止,可又实在是拉不下脸面,更害怕被她拒绝。

方才极致的怒意与报复欲,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后悔与心疼。

仔细反思了一下,他方才觉得……是不是太过了?

方才的狠戾决绝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的懊恼。

林晚娘洗漱完走进屋,单薄的身子止不住轻轻发抖,一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分不清是被折腾的,还是冰凉的井水冻的。

她默默裹紧外袍坐到妆台前,细细研磨脂粉,一层一层仔细遮盖颈间大片青紫淤痕,又用胭脂淡淡匀开毫无气色的脸颊,厚重的铅粉遮住红肿泛红的眼睛,硬生生给自己糊上一层看不出情绪的假面,又迅速换好一身得体的衣服。

自始至终没和石莽说过半句话,每走一步,浑身撕扯般的酸痛都逼得她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有硬咽下去。

石莽静静看着她这副硬撑倔强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那股偏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哼,就算她曾是养在深闺的金凤凰,落在他身边,也得折断这一身高高在上的傲骨。

林晚娘抬眼,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我收拾好了,走吧。”

话音落,她扶着门框缓缓往外挪,临出门前,还俯身叮嘱廊下的阿玉“乖乖待在家,饿了就拿钱去街上买吃食,天黑别乱跑,在屋里等我回来。”

阿玉眼眶通红,轻轻点了点头。她自小和阿姐关系好,光是看她僵硬别扭的走路姿势,便猜到她定然受了莫大苦楚,可自己实在太小了又畏惧姐夫,只能把所有疑问死死憋在心底。

被少年担忧的目光盯着,林晚娘鼻尖发酸,眼底瞬间泛起湿意,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立在院门边上等候石莽。

两人并肩出门,一路上林晚娘拼尽全力调整步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掩盖浑身难忍的疼。

石莽见她步履踉跄,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可她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了他的触碰,不愿再承他半分温情。

不多时便抵达办婚宴的军户宅院,一众女眷围在新房旁道喜。

林晚娘上前礼数周全地送上祝福后,便寻了个角落安静坐着。

一直到婚宴开始,林晚娘才磨磨唧唧的去了石莽跟前。

待到开席,女眷们各自落座,林晚娘刻意绕开石莽所在的男子桌,打算单独坐到女眷那一桌,离他远远的。

还没等她坐稳,石莽便大步朝她走来,伸手就要拽她起身。

林晚娘微微偏身避让,强撑着低声道“不用了,我坐这边挺好,你回男子那桌便是。”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别逼我当众动怒。”石莽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伸手一扯她的胳膊。

拉扯的力道牵动了浑身伤痕,尖锐的痛感席卷全身,林晚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指尖死死攥紧衣摆。

石莽话音刚落,瞧见她骤然发白的脸色,心口骤然一紧,方才的强硬尽数褪去,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慌乱心疼“你没事吧?是不是扯疼你了?”

林晚娘垂眸,一言不发,没有应声,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挪到他身旁,挨着他同席坐下吃喜宴。满桌喧嚣喜庆,唯独她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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