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怎么哪儿都有你
他紧盯着我，眼里蕴藏着几分笑意，“哪里不符合？明明符合得不得了。分毫不差。”
他话中有话，我的脸又烧红起来。
“你就快迟到了。”他提醒我，“快回答我，然后好去上班了。”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急忙道，“有人来了。”
宋奕然一分心，手上微微一松，我顿时屈起脚来，冲他腿/间就顶上去，宋奕然一声痛呼，我趁机将他推开，疾步跑下楼去。
上了公车，宋奕然的短信来了，“……下手还真重，也不考虑考虑一下你下半生的幸福！”
我脸一红，把短信删掉。
掉头看向窗外，天气极好，窗外的风景似乎也比平时更为赏心悦目。
杨可可微信我，“中午一块吃饭？”
我有点拿不准今天的时间安排如何，于是答应得很保守，“今天去看拍片，到时候再联系你。”
杨可可：“嗯？不是那么巧吧？我也跟去拍片。公司让我先跟着覃沐雨。”
我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那等会见。”
想想有点担心，又微过去，“她对我有点意见，你在她面前小心点儿。”
杨可可回过来，“态度好得很。亲切得要命。我都受宠若惊了。还跟我说其实之前是跟你有点误会。”
我想了想，还是说，“她们这些人，嘴皮子翻上翻下，不知道哪句真心，总之你自己当心点儿。”
“知道了。你当姑娘我这二十几年的饭是白吃的啊。好了，不聊了，等会公司见。”
我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简直是半点经验都没有。
到了公司后，没见到黎锦和，像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一圈，人来人往的，都很忙碌的样子。
我问了几个人，才找到相关的负责人，一个右耳上悬挂一只夸张耳环的年轻男子。姓易。表情倔傲。
一开始对我爱理不理的，一听说我是黎晓的助理，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你好，你就是安暖小姐。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我姓易，叫我小易哥吧。”
把我带到摄影棚，打开电脑，让我看了一下初步的搭配设想，一边对我说自己的看法。
其实他说的我也听不懂，也只好假装很内行地听得很认真，不一会，门外一阵嘈杂，随后走进来一群人，我一眼就看到了覃沐雨。
她今天脸上的妆很淡，穿一条紧身小短裙，腿显得格外的直且长，和低领下的大胸一起，白花花地晃得人头疼。
跟在她身后的一堆人里，我看到了杨可可，她抬起手，冲我打了个“ok”的手势。
小易哥欢呼一声迎了上去，“小雨来了。”
覃沐雨笑吟吟地，“小易哥，以后请多关照。”
又转身我，眼里的光颤动一下，笑容仍然甜蜜不改，“安暖，我们真是有缘分啊。又见面了。”
我也笑，主动伸出手去，“合作愉快。”
她也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看得出来，覃沐雨工作起来也是很认真的，她很快地换好衣服，听从小易的指挥，换无数pose，光是侧脸抬头，看哪儿，这样的小动作都得重复了无数次，没有半点不耐。
我沉默地看了一会，去洗手间。
然后给杨可可发微信，“洗手间。”
不一会，杨可可回道，“好。”
有人走进来，声音尖利，“……这个女的，知道是什么来头不？”
另一人的声音稍哑，答道，“听说有点后台的。”
尖利的女声道，“后台是肯定的，不然怎么可能换下许多静的？啧啧，看着挺年轻的，这么有手段啊。”
“听说是五爷。”沙哑的女声压低了声音。
尖利的女声愣了一会，“不是吧。那个五爷……不是说是个痴情种子吗？说是有个女伴，五爷宝贝得不得了。”
“哎，你想到哪去了，不是那种关系，好像是说这个女的，救过五爷的那个女伴……”
尖利的女声道，“啧啧啧，真是命好啊。起得早不如赶得巧啊，许多静也是太倒霉了。”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啦。”
“那么多个男人，都白睡了呀，关键时刻怎么都没人救她？哎，你说，她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干嘛闹得这么大？”
“这你就不懂了，她肯定也是被人指使的。”
“啊，不可能吧。”
“肯定许了她好处了，要不然就拿了她把柄了。然后呢，过河拆桥了。”
“你想多了吧，不是说是个什么教授吗？干嘛跟一教授过不去？”
“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往外说。我有一朋友，做娱记的，她说那教授啊，好像跟那个五爷的女伴之前是旧＂ｑｉｎｇｒｅｎ＂什么的。”
“你什么意思啊。”
“嘘，别说了。”
“……哎，五爷的那个女伴，是干什么的？”
“……不太清楚……”
我按下冲水阀，外头的说话声顿时消失了。
等我打开门出去，洗手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我打开水笼头洗手，杨可可匆匆走了进来，叫一声，“哎，安暖！”
我看她一眼，“你没事吧。上次你帮着我骂她，她一定记着呢。这个人，心机很深，你可得防着点儿。”
杨可可摇摇头，“一打杂的，也碍不着她什么，也不至于吧。”
看我一眼，笑起来，“好像变漂亮了啊。”碰碰我胳膊，“是不是爱情滋润的？”
我白她一眼，“说点别的。”
杨可可走进卫生间里去，大声问，“你爸……”她赶紧改了口，“教授的事怎么样了？”
我不做声。
杨可可完事了出来，又道，“是不是苏南生给你摆平的？”
我摇摇头。
杨可可怔了一下，“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啊。”
“他的电话打不通。”我说。
杨可可看着我，恍然大悟，“是那个男人……你妹夫？”
我已经猜想得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有点心虚，不敢抬头，只嗯了一声。
没想到杨可可半晌才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苏南生。”
我轻咳一声，“你总是觉得他好。”
杨可可侧侧头，笑了，“他要是看上我啊，没得说的，我立马从了。”
我好笑，“你说得倒轻松。”
杨可可洗好手，“我先出去了，不然以为我偷懒。看样子中午不能一块吃饭了，刚才说拍摄完就去什么车行拍车。我跟你说，一个人啊，一走起运来，真是挡都挡不住，这个覃沐雨，一签了你们的代言人，立马又接几个广告。”
又羡又妒地叹道，“人家的钱怎么那么好赚！”
我点点头，“同人不同命，羡慕不来。”
“哎，不是我说你，小暖，你呢，手上拿的牌其实怪好的，就是没打好，搞得如今这样子……”杨可可叹道，“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那就别说了，任我自生自灭好了。”我说。
“那可不行。打起精神来，既然决定要抢妹夫，那就心狠手辣点儿，抢个彻底！”
我哭笑不得，一时间却又无从辩驳，谁叫我一开始就告诉她，宋奕然是我妹夫的。
我只好道，“好。我尽力。”
她不太满意，“尽全力。”
我点点头，“尽全力。”
她这才走了出去。
我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深呼吸一下，走了出去。
小易哥看到我，立刻道，“哎，安暖小姐，你过来看一下。”
原来是覃沐雨想用一条大红披肩搭在绿裙子上，从镜头上看去，效果惊人。
但小易哥有点犹豫。
“你觉得怎么样？”
我思忖了一下，说道，“很好看。”
小易哥看着我，眼睫毛不易觉察地轻颤了一下。
我又接着说，“不过，这次眷恋推出的系列，走的是家常风，日常风，在日常生活里，这么穿出去，n城还这么热，第一眼让人的感觉就是，热死了。第二就是，丑死了。”停顿了一下，“当然，这样子穿着去参加晚宴，是很惊艳的。但它不符合我们这次的主题。”
覃沐雨脸沉了下来，目光紧盯着我。
我抱歉地道，“小易哥，我不懂时装。我就是说说我的想法。”
覃沐雨轻笑一声，“你不懂时装？不懂时装，怎么做上黎老师的助理的？这也太可笑了。而且，你今天来干什么？既然不懂，就别轻易开口说话，好吗？闭上你的嘴，没人会嫌你话少。”
看，再怎么装大方装从容，最后还是改不掉原本脾性啊。这么沉不住气，怎么成大业？
我在心里装模作样地腹诽了一阵子，脸上流露一个又谦逊又抱歉的表情。
小易哥却轻吁出一口气，“我赞同安暖小姐说的。这也是黎老师的设计初心。我们要做的不是只能高挂于店堂或者说行走在t台上的所谓时装，更想做一个让世间女子都能在日常生活里也能变美起来的衣服。”
微笑地看了我一眼，“安暖是黎老师特意安排过来的，我很相信黎老师的眼光。”
覃沐雨眼里掠过一阵阴霾的光，嘴角却弯起来，甜甜一笑，“小易哥说的是。”
转过头对我抱歉地道，“安暖，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啊，就是心直口快，不过呢，我也是为了工作，你别介意。”
还伸过手来，亲热地拍了拍我的胳膊。
拍摄一直到三点才宣告结束。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出大楼就赶紧搜索附近哪有好吃的。
突然听得覃沐雨在身后叫我，“安暖。”
我回过头。
她脸上笑吟吟地，语气却厌恶得不得了，“怎么哪儿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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