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以前

　　

　　我的哥哥，说好了会陪我的哥哥，和我一起哭一起笑的哥哥，陪我长的哥哥……

　　以前他只是和我相隔几千公里的距离，现在，他和我相隔生死的距离。我的手扣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我一下一下的捶着。我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无知，恨自己的无所谓。

　　突然，我看见了闻昧一走向那块吞噬了我哥哥的红色玛瑙。他要把那块石头带走！不可以！

　　我疯狂的捶着这道屏障，谁也不能把我哥哥带走！

　　“哥！”我撕扯着喉咙喊他，只觉得喉咙一疼，却没在意。******谁敢把我哥哥带走！我退后两步，冲上去踹了一脚那个屏障，却被反弹回来，摔在地上。

　　“我说过，别白费力气了。”大叔在后面幸灾乐祸。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揪住他的衣领，想也没想照着他的裆踹了一脚。他痛到蜷缩在角落。

　　我没有继续管他，还是一遍一遍踹着屏障，看着闻昧一拿着那块玛瑙就要离开，我痛恨自己居然连一道屏障都奈何不了！

　　突然，我脖子上的石头突然凉了一下，异象还有这个屏障统统破碎。我没来的及细想，冲上去就想夺回吞噬了哥哥的玛瑙，但是有个人拦住了我，他拽着我的腰，我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摆托不了。

　　“哥！你们给我放下！”我直接给了后面的人一肘子，那人松开我，又有更多的人冲上来，不知道谁一脚踹中我的肚子，我弯下腰，单膝跪下，有人举着棍子照我背上袭来，我就地一滚躲了过去，但他们人多势众，更有人手上有刀，我在地上滚的时候，就不知被谁划了一刀，划在肩上。

　　我捂住伤口，视线穿过重重人影，盯着站在门口的闻昧一。他扬了扬手中的玛瑙，对我挑起胜利的微笑。

　　我还想冲过去，但人群拦住我。恍惚间我看见骆驼冲过来拉住我，见我身上的血，他吓了一跳，冲周围的人喊：“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还要不要脸！”说着他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

　　十几个男人微微后退了两步。但是，还是有人倒了下去。

　　围住我们的人回头惧怕的散开，我才看见一个人。

　　一个浴血归来的人。

　　三白。

　　他本来穿着白色的衣服，此时却染上了红色的鲜血。门口的光线照射下，他仿佛从修罗场归来的恶魔。他没有说话而是举起了手，他的手中有一团蓝色的荧光。围着我们的人见状纷纷向四周逃窜。

　　我没有时间再去探究什么，我甩开骆驼的手，向门外冲过去。

　　但是，什么都没有了。

　　“哥哥……”我大喊了两声，最终靠着门，一点一点坐下去。

　　我这才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向外涌，我没忍住吐了出来，是血。我现在才发现喉咙火辣辣的疼。骆驼冲了过来，我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间。我已经回到自家玉石铺子了，这是我从小到大睡的床。这让我有一种之前种种都是梦的错觉。也许真的是梦呢？我的哥哥没有死，他还在那里等着我。

　　正想着，我连忙翻身下床，却突然感到肩膀被撕扯的痛。我连忙扶住胳膊，退下外衣，才发现，上面缠着白色的绷带。刚要开口，喉咙火辣辣的疼。

　　原来不是梦啊。我自嘲一笑，靠在床头。

　　我怎么都不愿相信这是真实的事，你说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说没有就没有了呢？哥哥也没有跟我讲清楚，异象还会吃人啊，怪不得他们那么怕。

　　我靠在那里，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如果不是我太笨，我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没有着了闻昧一的道，哥哥也许就不会死。

　　哥哥……我烦躁的揪着自己的头发，想哭，却哭不出来。我把头埋在胳膊里，静静的，不想再思考这些问题了。

　　“藏儿。”

　　我抬头，是骆驼。他眼睛一亮，说：“你醒了？先喝点粥吧，你睡了快四天了。”

　　“我哥呢？”我开口，声音异常的沙哑难听，而且说一个字嗓子都会痛。

　　“你别说话，你的声带拉伤了，要休息几天吃药恢复恢复。”骆驼避而不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轻哼一声，说：“是不是死了？”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异象会吞噬人这一点，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以前，我哥就是过着这样刀剑舔血的生活？”我揪住骆驼的衣领，忍者痛吼道：“说话！你们为什么都没告诉我！原来我哥以前，这么危险，他都不和我说……”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掉眼泪。

　　我很久都没有哭过了，以至于我都忘记了眼泪的味道。

　　“别这样，藏儿。“骆驼也低着头，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你哥他，你也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他，他怕你担心。“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决堤的山河，倾泻而下。骆驼搂住我，低声说：“没关系，藏儿，以后你就当我是你哥哥，我替你哥哥照顾你。”

　　不可能的，没有人能替代的了我的哥哥。因为我是被我哥哥娇惯着长大的。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一样疼我了。再也不会……

　　其实初中的时候我和老哥的关系没有像现在这么好，大约是因为老哥青春期吧，那个时候他们男生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兄弟之情，他们不断的反抗，反抗父母的管辖，反抗学校的统治，好像谁推翻了这些，谁就是最厉害的人一般。他们不屑于表现自己的柔软，认为那是软弱。老哥也不例外。

　　但那会儿也是他给我感动最深的时候。

　　他那时真的很恶劣，他抢我的玩具，抢我的衣服，嘲笑我的打扮像一个假小子。但是有一次我被一个高年级的欺负了，他二话不说找人一起和那个高年级的打了一架。他说，他是对我不好，但我是他的妹妹，他可以欺负我，但是谁他妈要是欺负我，他弄死他。

　　我从来都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哥哥都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但是现在，不会了。这意味着，以后这个世界又少了一个我爱的并且也爱我的人；以后再也不用买双份；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即使不在身边但也能让你有归属感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和你有相同的血缘了；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拍着你的肩膀，调笑你，叫你“大藏”。

　　那天骆驼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动过，一直靠在床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直到，三白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我坐起身，死死的盯住他。毫不掩饰我的愤怒。

　　他却似没有看到一般，轻轻靠在我的书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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