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来了
又在巷子里转了两个来回，我渐渐梳理清思路，心中不免也松了口气，这才忽然发觉已经是晌午，就随便进了个餐馆点了碗面。等待面上来的时候听到旁边桌上的几个汉子操着一口方言在说二伯去世的事情。
我有心听一听，就不动声色的倒了杯茶拿在手心里暖着，静静的听着。
“听说是被人谋杀的。”听上去像是川音，还算好懂，我也听得分明。
“现在这世道你说说，乱的很。”
“最近戒严，五里一岗十里一哨，到处抓的那么严还有这种事。”
“对啊，都快过年了，出这些，晦气的很。”
听他们闲谈几句，我忽然对他们杀死二伯的事有些奇怪，为什么要杀死他呢？为什么要在这种时间杀死他呢？除了我的因素，会不会还有别的？在训练场里读的书多了，对玉石方面邪门的事了解的自然也多了起来。我听说，这玉石的异象还有很多血腥之处。之前老哥被异象吞噬就是一种活人祭的方式，异象会因此变得及其凶悍。
我接触这些不是很久，也没有听过老一辈儿说过什么以前的奇闻怪事，但是玉石这种东西，都说邪乎的很。难保没有人会研究这些个东西来做什么邪事，这里面的水还很深，我接触的不过皮毛。
“您的面！”伙计笑脸盈盈的端上来一大碗面，热气腾腾，清汤上飘着几朵油花，看上去很有食欲。
我挑起一筷子面正要吃，就见到三五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走进店面，其中一个一进来就脱了帽子和店老板热络的打着招呼，看样子是常客。
“陈叔，老样子。”那年轻人吆喝一声就随意的坐在我前面的桌子上。随他一起来的警官也都坐下。
陈叔笑着应了一句“好嘞”就转身进了厨房催促着厨子快些上面。
这几个年轻人一来，旁边桌上的几个大汉就禁了声，也没有吃面，而是起身端了茶壶又给自己桌上的人添了点茶，端起茶杯微微抿着。看样子是盯着桌面，实际上也是关注着他们几个年轻警官。
几个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上来就抱怨了几句警局的几个案子麻烦，说了说上头的坏话，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他们开始嘀咕二伯的那起案子。
“那起案子恐怕是这座小城近几年最大的刑事案件了。”一个人感慨了一句。
另一个立刻接上：“而且那人死的怪蹊跷的。”
“地点尤其的奇怪，苏警官说那里是第一现场，可是一个人好好的干嘛大半夜跑到一个空仓库里作死？你说蹊跷不蹊跷？”
空仓库？我记得那里明明有几个货架的玉，我曾经一一查看过。邵家的每一块玉都是入了库的，只要丢失的玉在市面上出现就会直接追查过去，凡是稍微懂点道行的人都不会去傻到偷邵家厂口的玉石，那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做呢？他又是如何转移这么多玉石的？
“而且死法也很奇怪。身上是有几道伤口，可是法医鉴定不会致命，可那人就是死了。”这个人显然知道的更多，他俯下身子打算接着说，却被同行的另一个人敲了脑袋，说：”你不记得苏警官说的了？这个案子不要到处去说，让苏警官知道了，实习期都过不了，让你回老家耗着！”
那人嘟囔了一句，说：“谁知道到这边会出这么大的案子，以前还以为这种小地方太平，没想到……”这年轻人也就抱怨几句，老板把面送上来，他们就开始老老实实的吃面。应该是警校之前训练的缘故，这些人吃面尤其的快，我才吃半碗他们已经收拾了碗筷带上帽子出了门去。
我又喝了口汤，又听到旁边那桌的几个汉子又开始絮絮叨叨的低声说起这个案子来。
“警察都说蹊跷，啧，这里是不是不安全了啊？我家娘们儿就说城里藏了个杀人犯还没抓着，日日夜夜都胆战心惊的。”
“哪能咋办，吃完还要干活呢，这个季度的活儿没干完老板不给发工资都没法回家过年。你好歹还有娘们儿陪你，我媳妇儿还在九霄云外呢！”说这话的人端着碗吸溜着面条，看上去倒是比这桌的人年轻一些，原来还没有讨老婆。
一桌的人一听都开始开他的玩笑，本来因为这桩杀人案而略显阴霾的聚餐都变得活跃起来。
我吃好了饭打算付钱，老板等我找钱的空隙问了句：“小姑娘是大学生吧？回家过年了？”
我愣了愣，应到：“对，终于回来了，好久没尝尝家乡的味道了。”
老板笑的眼睛都眯起来，说：“是啊，肯定吃不习惯。回来了好啊，多陪陪父母，毕业了找工作，上班啦，就更没时间陪着他们了。”
我放下钱，出门前笑着说：“是啊。”
北疆的冬天真是冷啊，哈气成冰。我搓了搓手，想着竹子肯定还在二伯的厂口，我得把他领回去。不管这一切是什么人捣的鬼，我都必须带着竹子回训练场了。但是竹子这回恐怕恨极了我，要怎么把他带回去？我本来还想着竹子是二伯的儿子，我理应把他带回邵家内部训练场受到良好的待遇，可是这回恐怕……
想到这里，我突然停住了。
那个人这样做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不让竹子和我一起回邵家内部训练场，因为竹子认得他。
我顿了顿突然笑起来。我还是太单纯，在这样一个一石多鸟的算计里，真真是被人算计死都不知道呢。
这样想着，我也收回了迈向二伯厂口的脚转而去了汽车站。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我看见了一身白，和雪天一色的人。三白，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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