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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天堑异处


屋内,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凭空涌动。
  天地之力瞬间在叶长风指尖汇聚,并指真意如刀,其间的锋芒之感,让在座的三人顿时心头一凛。
  只是神通境初期的武者,与他差距过大,又一直居于大楚之地从未曾有过见闻。
  叶长风就算告知法相境,于三人而言也没有概念。
  远不像眼下,这股由天地之力汇聚的指尖刀芒。
  就算没有激发,也足以让三人神识一紧。
  真意对神识的威压,全然的降维打击。
  楚仪昭面色深重凝重,心中自来彭州就不服气,或者说憋着股气在。
  眼下更是忍不住真气神识外溢,企图抗衡一二。
  然当神识真正触及这股真意之后,瞬间被消融。
  指尖肉眼看着不起眼的刀芒,实际却给他一股难以抗衡,极度致命的危机感。
  心头不争气的狂跳,让他手掌不由自主地按向胸口。
  绝对力量上的差距,甚至让他都提不起丝毫反抗之意。
  原先心中的芥蒂与防备在此刻彻底荡然无存。
  毕竟若叶长风真的不念情分,怕是孤身便能将整个大楚顶尖武者斩尽,以致变天。
  “云海剑派,神通境武者有几位?似你这等法相境的长老有…有多少位?”
  …
  “神通境弟子无数,起码有上千位吧,法相境真人如今应当是有三十二位。”
  百宗大战之前共计三十三人,不过如今大战已结束,穆真人也已死于禁地,数目又少了一人。
  叶长风一边直接透露着云海剑派的实力,一边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继续透露道。
  “不过武道前路宽广,法相境并非是武道终点,我云海剑派还有数位太上长老,实力愈加恐怖。”
  “而在整个东渊域中,我们云海剑派仅勉强排在前百宗之末。”
  真正宽广的世界,于眼下的三人而言可谓是一次观念与认知上的爆炸与重塑。
  哪怕三人祖上都脱胎于天罡宗,且知晓大楚之外另有世界,却从未清晰知晓外头世界的情形。
  直至今日,才对大楚之地以及他们各自的渺小有了概念。
  “没想到外头世界竟…竟如此之大。”
  “我们大楚…还真只算是蛮荒之地…”
  楚仪昭面上苦笑,并未怀疑叶长风所言。
  心中一边感慨自身大楚与外头的差距,一边则是惦记着自己爷爷成襄王楚元芳的消息。
  且也是因为楚真人的缘故,楚仪昭眼下一番感叹后,才缓缓摇了摇头道。
  “所以叶兄此行前来,究竟是为何?”
  …
  “不过是赴门派之命,欲将大楚之地纳入治下,设立坊市,以备宗门未来招募弟子。”
  “云海剑派如今正赶上新的机遇蓬勃发展,于麾下武者而言皆是好事,不然也不会对咱们大楚这等地界有扩张之意。”
  …
  “那我楚氏一族还有…楚帝呢?”
  兜兜转转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楚仪昭最关心的问题。
  他奋斗一生,自毁武道前路才坐上的这皇位。
  二十多年的执政心,哪怕渐渐发觉自己怕难以改变大楚这片地域多少,却也未曾后悔过。
  反而今日叶长风口中外头世界的宽广,以及言语中虽未言明,但实际却根本轮不到他反驳的对大楚的接管之意,心中竟真的第一次涌出几分后悔之感。
  自己一生所求的方向与前路,好似真的…
  楚仪昭摇了摇头,将心底不断涌出的不甘与烦躁压下,目光望向叶长风。
  “大楚之地既然云海剑派来了,便不可能让他人掌控。”
  “楚氏一族倒没什么问题,顶多便是成立更紧密的家族亦或是像如今这般传承。”
  “然楚帝之位…”
  叶长风言语顿了顿,最终还是坦言道。
  “楚帝之位未来自不可能再存。”
  “当然,倘若楚兄你愿意配合我云海剑派建立坊市之事,你这帝位我可做主,让你坐完这最后一任帝位。”
  楚仪昭如今年岁其实并不大,也就七十岁左右。
  不过由于突破神通境自毁了前路,于自身寿命也有缺陷,应当最多也就再活两百年。
  这个时间于武者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尤其是有他跟楚真人二人在背后。
  只要楚仪昭肯配合云海剑派,助力建立坊市,真心依附便可。
  初期甚至能帮助他安抚楚帝境内的普通人与低阶武者。
  且在叶长风设想中,只要坊市建立完成,云海剑派在此地招募两届之后,楚帝的影响力乃至帝位便再无人会惦记。
  …
  四人的交流一直持续了近三个时辰。
  期间彭州,洛州与云州的主要官员都聚集在这临渊府衙门周围。
  毕竟是楚帝亲临的大事,要知道连彭州最早建立之际,楚帝都未曾来过,如今却被叶长风一句放肆之语前来。
  众人对于楚帝与征西王之间的矛盾,以及是否会启战事皆无比关注。
  只是最后的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衙门附近的一处幽深却豪奢的宅邸内,楚弘章听着匆匆走近的一位换血境武者道。
  “殿下,陛下已经与二王一同离去。”
  “就属下打听到的消息,陛下虽然面色复杂,却并未有怒色,应当不会与征西王起战事。”
  …
  “他这是妥协了不成?还是真向那叶长风道歉了?”
  楚弘章言语中有些不爽和讥讽,只是未能得入其间,也无法真正得知四人相谈的内容,值得继续在此等待后续消息。
  “你再去盯着,朝廷那边和彭州这边都是,若有消息,立刻禀报。”
  …
  “是,殿下!”
  换血境的护卫匆匆退离。
  而楚弘章所打听之事却在区区三日后,便由朝廷朝各州发出诏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统御大楚廿载,夙夜兢兢,惟念苍生。然西境妖氛隐伏,天堑之外强宗垂顾,实非孤力可支。今蒙云海剑派——东渊域百宗之一,垂悯我楚地,愿与庇佑,遂允设坊市于三州之地,广开武道之门,共御妖患。尤念副掌门楚元芳真人(朕之祖父)心系宗祊,遣征西王归乡襄理,此乃天佑大楚,社稷之幸!
  征西王叶长风,昔平西境、拓三州,今引上宗之泽,功冠寰宇。特晋封“镇国武王”,赐六龙金印,总督云、洛、彭三州军政要务,监管坊市营建。三州文武官员,遇事皆须禀其裁断,可先斩后奏,朕不复诘。
  着令各州牧即刻行事:
  一、调集境内能工巧匠、阵法修士、铸器良工等,三日内尽数赴彭州临渊府集结,听候武王差遣;
  二、开放州库匠籍名录,凡通晓星纹刻阵、地脉引灵之术者,优录重赏;
  三、沿途州县备驿道、供粮秣,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钦哉!此诏既颁,天地共鉴。望百官同心,黎庶协力,共迎大楚新章。
  大楚永昌二十二年三月初九
  钦此!”
  一份诏告天下的诏令,顿时让整个大楚之地的顶尖武者难以安睡。
  普通百姓乃至低阶武者感受不到这般氛围,然各州牧,各郡守以及所有易脏境以上武者,在闻此诏令后,皆是一番改天换地的眩晕之感。
  诏书中西境妖兽之危不足为道,大楚之地本就妖兽围聚,数千年来,妖兽侵袭早已是家常便饭。
  但在妖兽之外,西境天堑之地,以及天堑之地外的“东渊域”与“云海剑派”等等讯息,大都是头一次听闻。
  本以为大楚便是此方世界的全部,然直到今日众人才知晓外头那更广阔的世界。
  有成襄王,征西王这二王此前亲历至今,更是将他们心中的怀疑打消。
  当然除此之外,更让他们震动的是诏书上措词的态度。
  虽然未直言楚氏之权,然大楚之地归于云海剑派庇佑,不出意外…他们这大楚之地从即刻起便算是归于云海剑派管辖。
  此刻身上大楚所给予的官职,冥冥中也知晓所代表的权势怕已进入倒计时。
  未来此地…便已属于云海剑派,可谓真真正正的大变天。
  许多原本从未能流传的消息开始在楚地境内传播。
  大楚原本是由天罡宗所统领…等等的一切消息,瞬间激起了所有州牧与郡守探究的心思。
  各郡内经阁内的古老藏书皆被众人不断查阅,企图知晓云海剑派的更多消息。
  当然还有不少的则是直接前来彭州,倒不奢望能见到如今的武王,能见到云州牧,洛州牧或者部分郡守也可。
  起码这三州之地隶属征西王,应该会对云海剑派的消息传播愈发灵通罢了。
  只可惜,等到他们到了地方,才知晓武王已与娄州牧前往西境天堑。
  至于彭州的丁州牧则忙着临渊府的新建。
  没错,坊市之地已定。
  临渊府作为整个大楚目前西境之极,且这十数年间又两次猎妖,自然是建设坊市最好的地域。
  由丁州牧领着大楚境内不断汇聚的工匠,开始坊市城池的基本建设。
  …
  另一边,西境之极。
  叶长风与娄烨二人已抵达目的地。
  “这边是那‘天堑’之地?”
  “这般罡风…的确诡异,怕是有蹊跷。”
  望着面前的天堑之地,娄烨面色笃定的猜测道。
  “此地我也未曾细细探过,只知越是深入底部则罡风越盛,哪怕是欲想御空越过,罡风也同样不弱。”
  此地奇异之处,叶长风早早知晓。
  只是他原先急着探寻东渊域,于此天堑并无多浪费时间探查。
  且当时他仅是初入神通境,只能勉强越过此天堑,真想探查还真不易。
  也就如今,倒是有了工夫可以细细查探一番。
  此番邀娄烨与他同来,一方面是考虑到娄烨与他同修《玄月周天衍阵法》,在阵道造诣上不低,能给他打打下手。
  另一方,则是考虑到娄烨那十分难言的气运,可能对于此地能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准。
  叶长风负手立于天堑边缘,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却纹丝不乱。
  指尖轻点,一缕神识如游丝探入翻涌的罡风中,瞬息便被撕扯得几近溃散。
  “罡风有律。”
  随后眸光微凝,转向身旁正铺开阵盘的娄烨。
  “三息一旋,七息一涌,与《玄月周天衍阵法》中‘巽位生门’的流转暗合。”
  娄烨见状,同样闭目感受,随后指尖阵纹流转,玄月虚影在掌心浮沉。
  “叶兄所言极是!”
  “所以便以‘周天星枢阵’为基如何?”
  闻言,叶长风微微颔首。
  对方阵道还是他领入门,且随后所学到底是与他同源,所想也迅速契合。
  “便以此阵为基,嵌入‘巽风引路诀’。”
  叶长风并指划空,一抹真意引动天地之力,在虚空中勾勒出流转光纹。
  “引地脉灵息化风障为阶梯,再以九曜连珠阵稳住通道节点。”
  “武者循光阶而行,可避九成罡风,换血境武者通行,应当无虑。”
  …
  “还可再添一道‘凝神静心咒’。”
  娄烨迅速补充,指尖阵盘银光暴涨。
  “罡风含部分蚀神寒意,低阶武者神念难承。”
  到底是还处在肉身境的武者,叶长风自身实力远超此届,且神识法相之威,还真忽略了罡风之中的蚀神寒意。
  “可,此地往北三里处罡风相对最为柔和,便以那处为基点架设吧。”
  娄烨依言接过阵盘,将主阵盘嵌入北侧三里处的岩脉节点,指尖银纹流转,玄月虚影与地脉灵息共鸣,寻找位置气机。
  叶长风并未急着亲自架设,而是再次以法相真意探寻此天堑深处。
  此地的罡风之境如今细细感受下来,竟与百宗之战时东渊秘境内的那处罡风之地颇为相像,甚至比那秘境处的罡风还要凶猛的多。
  细细观摩还真有几分真意感悟。
  仅数个时辰后,叶长风还欲继续感悟,却被娄烨的呼声打断。
  只见娄烨所在阵法架设之处出现了异动,基础阵纹甫一激活,罡风竟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三寸,露出下方嶙峋岩壁。
  就在“巽风引路诀”的引灵符文没入岩缝的刹那,阵盘中央的月华骤然扭曲,银光如垂落丝线般直指天堑底部幽暗处。
  “叶兄!”
  “此地向下的罡风律动与旁处有异,好像是有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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