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正是少年佳意气(四)
据说运动会开场当天有两件奇闻异事。
第一件比较轰动，据说刚开学就以他的长相和智商出名的那个顾勒他谈恋爱了，恋爱对象是那个虽然长得不够祸国殃民却屡屡和美男传绯闻的林小惜。这件事的吃瓜群众主要分为以下几种。
人群一：顾勒？年级第一也会谈恋爱？老荀不管！？
人群二：快把顾勒还给我！我高中时代的精神支撑就这么没了？
人群三：不是说那个林惜和林逸轩是一对么？不是！？抓紧去给逸轩递情书。
人群四：说好的顾勒和林逸轩会相亲相爱一辈子呢，呜呜呜......
......
第二件比较令人震惊，这件事来自于同顾勒齐头并进的另一刚开学就出名的传奇人物，程予然。
这个看起来身娇体弱美貌不可一世的肤如晶露的女生，竟一举拿下了高一女子八百米组的冠军，而且据说她长跑完之后还面不红心不跳脸蛋却娇美得如同清晨含露而放的花朵。一大堆文人才子都为她吟诗作曲，经此一役，她正式成了一中当之无愧的校花。
然后她又轻轻松松拿到了女子跳高组的第一名。跳高是参加运动会的高一高二年级一起比的，据说当初成绩出来时很多高二学姐气黑了脸，其中就有去年拿到冠军的蒋雪琳。听见这个林惜真是解气，就知道她家予然会为她报仇的。
于是乎文人墨客纷纷飘飘洒洒地赞扬程予然是多么地蕙质兰心又多么多么地实力超群，连外校的追求者都络绎不绝，据说当日程予然比赛时那个二中的帅哥常盛煜就一直守候在旁，痴心不改。当然听到这个版本时林惜直往外倒酸水，这些乐衷于编撰校园外传的人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常盛煜那种三流货色在他们的描述中都能成什么绝世美男情圣。听到这个的时候林惜含情脉脉地看向自己的意中人顾先生，觉得顾先生这样的才是小说男主角的标配。尽管顾先生限制了她的人生自由，她还是很满足于能这样看着他想象着地老天荒。
在下午林惜已经坐到屁股疼的时候顾先生很和蔼可亲地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去吃面。听到这个林惜自然雀跃跟之，顾勒对门口看守的两个小锣锣说了两句什么他们就乖乖放他俩出去，林惜一边在心里呼喝着我男人真帅一边琢磨着顾勒老是这样滥用职权会不会引起群众震怒。顾勒一出门就极其放肆地牵着她的手，林惜本来想假意推脱害羞一下又怕万一自己推脱了顾勒就真的顺势放手了怎么办，于是她便安然自得地和顾勒手牵着手去吃面。
就这样她错过了林逸轩的跳高比赛。
当沈冲的夺命追魂索打来时林惜正满嘴油腥地大口吃面。顾勒很体贴地掏出她的手机并帮她按了免提。
“哎林惜你看见逸轩的刚才的表现了吧！”
“诶？”
“啊啊啊逸轩真是太帅了，大长腿简直所向披靡，刚才我太激动忘了拍照了你拍了没发给我发给我......”
“诶我出来玩了......”
“什么！”沈冲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个八度，“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居然不看！林惜你个负心的玩意你对得起逸轩吗啊啊啊......”
林惜抚额刚想怎么跟他解释突然顾勒把手机拿了过去很干脆利落地对着那头说：“她不需要对得起逸轩，她对得起我就够了。”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怔的林惜，冲她指了指碗：“吃饭。”
林惜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条，突然就没了刚才吃的兴致。
“顾勒，”她轻轻说，“我真的觉很对不起他。”
顾勒放下筷子静静听着。
“以前，这种事是从来没有过的。逸轩从小就光芒万丈，而我一直是默默无闻的无名小辈。几乎他人生中的每个重要时刻我都会在他身边，见证着他的每段荣耀和勋章，就好像我也同他一起经历着那些一样。”
林惜轻轻笑着。顾勒静静注视着她被日光熏染得格外纯净美好的笑颜，心里有什么在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
“可是，自从遇见了你，我就不知不觉地忽略了他，我们俩不仅是好朋友，青梅竹马，还是从小依偎长大的亲人。他什么时候都对我有求必应，曾经......曾经我还让他为了我去接近你，现在看来，是不是蠢透了。”
“是挺蠢的，”顾勒点点头，“想认识我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
“可是，”林惜难得的没有还嘴，继续轻轻说，“以往他人生中的每次拼搏我都会在他身边，就算帮不了他，我也可以在一边给他加油打气，见证着他是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应得的一切。可最近，我发现自己对他的事越来越不上心，我甚至都不知道最近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我能感觉到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我却还自作聪明地不闻不问，以为不听不闻一切就不会改变。”
林惜抬头，澄澈的眸子静静地看向顾勒。
“如今，是不是真的不一样了？”
顾勒探过身子，轻轻扯过她的手，也同样静静地看着她：“你没有错，你也只不过是一个人，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你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成长就是这么无奈，尽管你不想承认，可是你们终将会拥有自己的生活，自然做不到完全和以前一样。”
顾勒看着她，突然握紧了她的手，林惜微觉疼痛，下意识地要挣开，却猛地看见少年眸子灼热似火，里面尽是熊熊燃烧的坚定及不容置疑：“以后，你只要见证我就够了。”
林惜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顾勒拉着她站起来：“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好。”林惜突然什么都不想想了，她觉得，有这么一个他在她身边，便是这世间的四月天。
话虽这么说，林惜还是觉得很对不起林逸轩，于是回去之后她没敢跟顾勒再腻歪，而是屁颠屁颠地去恭贺林逸轩。林逸轩和程予然都正坐在前面接受着众人的众星捧月，连赵远都坐在他们身边一张挺年轻的脸愣是笑出了好几道皱纹。林惜见状，突然有点灰溜溜的自卑，打算不声不响地溜到后面去。就在这时，程予然瞥见了她，亲昵地唤她：“林惜！”
林惜只好慢吞吞地走过去，先是对程予然笑了笑，然后略有些尴尬地看向林逸轩：“恭喜你呐。”
林逸轩只是轻轻一笑，笑得林惜心里七上八下的。
周清在后面猝不及防地猛拍一下林惜的肩膀，乍惊之下林惜脚下就是一滑，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身边就有人及时扶住了她。
林惜一看，是林逸轩。
见她已经站稳，林逸轩缩回手又坐了下来：“小心点。”
周清不满地说：“林惜啊，你这身体太弱了，拍一下都能倒。”
林惜尴尬笑笑。
周清又道：“不过也怪我，下手重了点，我太高兴了嘛，程予然今天拿了两个冠军，林逸轩也拿了一个，太给咱们班争光了！”
说着眼睛弯弯像婆婆看满意的儿媳妇一样看着林逸轩：“而且林逸轩那成绩，说他是业余的我都不信!都快破纪录了，哎我说的那个记录是最高记录，是以前体育部他们单独比留下的。不过今年体育班虽然也是单独比，但他们的成绩还不如林逸轩呢。我觉得明天的一千五我们又稳拿第一了。”
林惜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也笑眼弯弯地自豪道：“那当然，他从小就特别厉害。”
小赵班主任突然开口了：“林惜，你和逸轩你们从小就认识？”
林惜怎么觉得这话有点酸溜溜的意味。
但她还是欢欣鼓舞地炫耀道：“对啊，我多大我们就认识多久了。”
赵远颇有些酸溜溜地说：“挺好挺好。”
周清又是猛地把林惜拍得一抖：“那你们当初怎么没订个娃娃亲啊哈哈。”
林惜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只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惜远远看见沈冲在远处冲他们招手，突然心情明媚起来，她冲林逸轩使了个眼色。林逸轩本不想理她，可是看见她挤眉弄眼的样子突然又舍不得了。他拎起书包对赵远微微一颔首：“我妈妈让我和林惜早点回家吃饭我们可不可以提前走一会？”
赵远正是龙心大悦的时刻忙不迭地冲他们摆手：“去吧去吧。”
林惜欢天喜地地掂起书包就要走，突然周清一下抱住了她的胳膊：“不行。”
林惜奇怪回首：“怎么了？”
周清凑近她低声说：“你走了你男朋友把咱们班分扣完怎么办？”
林惜满头黑线心想这个周清还真是死心眼，她把周清的胳膊从她身上撸下来，装出一副很自信的样子对周清说：“你要相信，我是可以管得住自家男人的。”
说罢不给周清再缠住她的机会，把书包往背上一甩就走。
顾勒静静看着前面那三个欢快跑远的背影。
突然一道娇媚的声音懒懒响起：“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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