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远看山有色(一)
虽然我知道这种地方一向藏污留垢的，但我都这么扯破喉咙叫了总不至于没人管。
可我叫了两声真没人过来。
我瞬间傻眼了。
蛇精女娇笑两声：“知道怕了吧，可惜看上你的是李总，这儿可没人敢得罪他。”
我立马强横地回瞪她：“那你们可知道我也是不能得罪的。”
蛇精女又娇笑两声然后拉下脸：“装什么装，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这个，只要来这儿的女的没有李总不敢得罪的。”
眼角的余光我瞥见麦小穗正一脸急切地朝我跑来。
老乌龟不欲再同我废话，两眼散着淫光地就要继续扒我衣服，我找准机会，趁他不备狠狠往他□□一踢。
我使上了全身的力气，老乌龟立刻痛得大叫着弯下了腰。我忙往后退，正好撞到赶来的麦小穗身上。
哦扯过麦小穗就要跑，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已围了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麦小穗简直快哭了：“怎么办啊......都怪我......”
我也是心急速地跳个不停，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没事......”
老乌龟终于停止了大叫，然而还是痛得抱着自己的裆：“把她给我......”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人提起来扔了出去。
老乌□□朝下栽进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池子里，里面一群衣不蔽体的女人吓得四处逃散。
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我曾经日思夜想，每天都要想无数遍的他。
我还从未见过他这么急切的样子，在我还在愣神的时候他已快步来到了我跟前，猛地把我拥入了怀里。
我闭上眼，眼泪突然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好像回到了多年之前，时光如初纤尘不染，我们还是那样美好的样子，他也这样抱住我，我总会特别开心地埋到他怀里然后树袋熊一般缠上他的腰。
可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衣香鬓影满目香艳正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池，我飞快地擦擦眼睛，一把推向他。
我没推开他，他却轻轻地放开我，看了我一眼突地脸色就难看起来。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向自己才发现刚才被老乌龟拉开的浴袍一直忘了拉回去，刚才挣扎得太厉害本来就松松垮垮的浴袍又掉落了很大一块，顺着肩膀看下去竟然能看到胸的轮廓。我脸一红，不确定他看到了多少，急忙想扯回去他却已先我一步迅速地帮我把浴袍掩好。
他拉过我的手，满是寒意的眼神却看了一眼麦小穗。我清楚地看到麦小穗剧烈一抖。我想挣开他拉着我的手却被他狠狠握住，他不容置疑地拉着我走到老乌龟掉落的那个温泉池边。
老乌龟正满脸狼狈地慢慢爬起来，看向顾译沉的眼神中满是愤恨。
顾译沉放开我，轻笑地蹲下身子捏住老乌龟的脸。
“李叔叔，最近过得不错啊，身上的膘看着又多了不少。”
老乌龟挣了一下，却没挣开顾译沉捏得紧紧的手。这家伙看着瘦力气却奇大无穷我早就知道了，看刚才他能把那么大一个肥球提起来扔水里真不是盖的。
老乌龟恶毒的眼神狠狠瞪着顾译沉：“小兔崽子，胆肥了是不是，敢这样对我。”
可我清楚地看到老乌龟在温热的水里身子却抖个不停。
顾译沉依旧笑得满面春风无比温柔：“本来看着你年纪大了以前做过的我可以不追究。可是，”
他手上突然一使劲，老乌龟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他眯起眼睛看着他，眼神怜悯玩味：“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的警告呢，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和顾采薇一样蠢呢？”
“还是，”他突然放开手转而慢慢拍着老乌龟的脸，“这么些年纵情酒色只剩下满肚子□□了呢。”
“你你你......”
老乌龟抖索得更厉害了，像中风了一样抽抽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本来我就看着你碍眼，你自己跟着顾采薇找死我还求之不得，本来我还想着仁慈一点干脆放你回去养老算了。”
“可是，”他的眼神蓦地转为狠厉，手上使劲捏得老乌龟的下巴格格作响，“你为什么又自己找死呢，本来我来找你只是想通知你回公司收拾收拾就可以滚了，可偏偏让我看到你对她动手动脚。”
虽然老乌龟倒霉我看的很开心，但看到顾译沉这么狠的一面还是让我有些胆寒，以前他总是温温地笑着让人辨不出真假，现在他终于不用再对任何人假脸相笑掩饰自己了。现在他露出了自己所有的锋芒与棱角，再也不肯向任何人退让一步。虽然这些年她刻意地去回避他的消息，但他的消息依旧如纷叠的雪花般无缝不入。他成了他们这座城市的一个传奇，人人都在谈论那个横空出世却惊才绝艳的顾家小公子。我默默在角落里听别人谈论他，却不敢告诉别人他曾是我浓情温语的爱人。
这个少年终于成长为了他想要成为的模样，只是，陪他走到今天这副样子的却不是我。
看着老乌龟在他手下无力地挣扎，我突然觉得极度没意思，刚转身要走手突然被他抓住。
他向下拉我，我无奈只好同他一起蹲下来。他放开老乌龟，温柔的眼神看得我胆寒：“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来就来了，关你什么事。”
看到他这副故作深情的样子我就不自觉地心烦。
他没再说什么，却是一把拉住了正在不断往后挪的老乌龟，轻轻一扯就把他扯了回来：“李叔叔，我刚回来的那几年，你可真是对我不错，我一直都记得呢。”
老乌龟突然就慌了神：“你不能动我，你爸爸不会同意的。”
“他啊，”顾译沉又是一声嗤笑，眼神却冷得快要结冰，“他不同意又能怎么样。”
顾译沉往前挪了挪突然掐住了老乌龟的脖子，我惊叫一声，就看见老乌龟的白眼迅猛地翻了过来。顾译沉眼神阴郁，渐渐地加重着手上的力道：“李康泰，以前你是他养的一条狗，现在你又成了顾采薇的狗，只可惜，你主子太没用了。”
他蓦地松手，李康泰捂住脖子咳个不停。
顾译沉拉着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李康泰：“你说，我是把你的整只手都剁了呢，还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剁呢。”
李康泰这才慌了，突然手脚并用从池子里爬出来，一把抱住顾译沉的脚：“译沉你放过我吧，当年的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顾译沉一脚踢开他：“我是在为当年的事情跟你算账吗，我要剁你的手是因为你碰了她，一想到碰过她的手还长在你身上，我就忍受不了。”
他低头看向李康泰，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至于当年的事，我会一笔一笔地全找你们要回来的。”
他说完就拉着我退开了，真有一个黑衣小哥拿着把刀就朝李康泰走过去。
“停停停！”我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了了，“你来真的啊。”
“他们都知道，我从来不吓唬人，如果说了，”他依旧温柔得像情人之间在说情话，“那肯定是真的。”
我看那黑衣小哥真的就拽过了那只乌龟爪吓得忙一把拉住他：“别别别，别砍。”
顾译沉却一把拉住了我，语气溺得像在撒娇：“你不能碰除了我以外的其他男人。”
“那你别叫他砍。”
他静静看着我：“为什么？”
我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混社会混久了变得不正常了：“哪有什么为什么，砍掉一个人的手，你觉得这正常吗？”
他突然有点委屈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我剧烈一抖。
“他碰了你，杀了他都正常。”
我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趁那黑衣小哥不备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刀，此时老乌龟被他按住手抖成了筛子，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却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年纪这么大了，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放过他吧。”我嘟囔着。
他笑着拂过我散乱的头发：“你还是那么容易心软。”
我终于觉得忍无可忍一把挥开他的手：“顾译沉，你不要装成那么深情的样子好不好，就算要装，也不要装给我看，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四周突然寂静下来，我看到麦小穗冲我竖起大拇指冲我做口型“英雄英雄”。原来不知何时，里面的人都已经被驱散了，就连老乌龟带来刚才吓唬我们的那四个大汉也一脸狼狈地被压制得跪在地上。我瞬间有点傻眼，觉得就冲顾译沉现在这个心狠手辣程度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灭口，毕竟我不是他的什么深情难忘的前女友，我这样的，嗯.....应该算是他的黑历史差不多。
就在我很没骨气地犹疑着要不要给他讨个饶大抽自己三耳光说自己嘴贱算了，他突然若无其事地朝我身后一指：“把她扔下去。”
我惊诧转身就看见一个巨型大汉正拎起一个东西狠狠地往水里一扔。
那团东西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我的脸！”
我这才看清原来被扔下去的是那个蛇精女，在被扔下去的时候她很不幸地脸先着地，然后......脸就歪了。
我看得索然无趣，还是有点胆寒地看向他：“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了。”
他看了我几秒，看得我心扑通扑通直跳，就在我脑补着他会让我再也开不了口的可怕情节时，他突然走过来，在我未反应过来时搂过我的腿弯一把把我抄起来。
我吓得忙搂住他的脖子。
“你，你要干什么？”
他不回答，抄起我不带犹豫地就向外走。
“你扔我也没用，我的脸不会歪的。”
我悄悄给自己壮了一下胆，气势汹汹地瞪他。
他嘴角一弯，我又看到了那个久违的小梨涡：“我知道。”
我在他的梨涡面前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手上还掂着把刀，于是很没气势地冲他虚晃一下：“放下我哈，不然我砍你了。”
他直直看向我，眼神里突然溢出些痛楚来：“好，你杀了我，你也要偿命，正好我们一起死。”
我手里的刀“哐当”就落了地。
我闭上眼睛，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见不得一点他的痛楚与难受。岁月如约前来，渐渐洗刷去从前的痕迹，我也一直以为自己自己早已走了出去，却猛然间发现自己原来还深陷其中执迷不悟。
我突然什么也不想再说不想再问，这个人他是我的劫，过了这么多年。
依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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