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回·龙宫取宝(下)
龙母感叹:“当初咱们弄这些家伙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劲呢。”龙王摇头:“就是现在全让他拿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诶我的子呢?”龙母偷笑:“早给我吃了。”龙王一愣:“我怎么不知道?”两个人嬉嬉笑笑,打情骂俏,真是……就像他们女儿说的,又小气又丢人!
悟空握紧了拳头,眼中的清澈全被怒火燃尽,狠厉道:“好啊!我孙悟空好歹也是个大王,竟把我当成要饭的了!”
二人忙呵呵笑着打圆场,承诺给予最好的兵器,龙王道:“把摩天大砍刀拿来!”而后又偷道:“好大的脾气。”
这什么龙王啊!这事换你你不生气?还敢怪我家大王有脾气?
片刻后一柄大刀被两个龟兵气喘吁吁地抬了上来,在悟空手中却舞动如飞,丝毫不费劲,悟空把兵器一扔,撇了撇嘴:“太轻太轻。”
龙王轻蔑:“要重的,有!拿三千六百斤的威龙九股叉。”
甩。“还轻还轻。”
龙王愣神:“这……拿东方宝贝,七千二百斤的方天戟。”
丢。“不中用不中用。”
这下,在场的人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尤其是那两个龙女,看他的眼神愈发的熠熠生辉了。他耸耸肩:“还是太轻,请换个重一点的。”
“你说什么?”
“还是太轻,请换个重一点的。”
龙王尴尬:“再要重的我宫里确实没有了。”
悟空狂笑:“真没想到,海龙王也愁没有宝了?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谁说没有,我这里到处是宝!只是你要的宝我这里真的没有,请你向别处去要,我还要下棋呢。”而刚说完这句,这夫妇两人又议论起来,说是要把一块废铁让他试试好打发他走。
总之又经历了一番折腾,直到龙王下棋输了,夫妇二人才引他前去。到了海藏之间,忽见金光万道。龙王道:“那放光的便是废铁……啊不天河定底神珍铁。”
而此时,我脑中却浮现这样一幕:一名男子,栉风沐雨,身前是汪洋大海,身后是九曲洪水。他将一块长针扔入海中,自此狂波平息,沧海化作桑田,九洲华夏始寰瀛。
悟空撩衣上前,连连点头,对我道:“姐姐你看呢?”
我将脑中的情景与他动情地描述了,他感动道:“这想必是昔日大禹治水留下的定海神针铁,可惜了这般宝贝,只能留在这海藏中不见天日,更不受重视。”
他瞟了一眼身后的龙王夫妇,复又摸了一把,这铁柱子上的石锈尽数剥落,现出霞光艳艳,瑞气腾腾;原来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紧挨箍有镌成的一行字,唤做“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
我二人赞叹不尽,悟空冲我笑笑:“还是姐姐有眼光,果真是个宝贝,待我把它拔起来!”话毕抱住它,伸手一提,海底瞬间波涛翻滚,地动山摇,唬得老龙王胆战心惊,小龙子魂飞魄散,龟鳖鼋鼍皆缩颈,鱼虾鳌蟹尽藏头。
“可惜太粗了,能细一点就好了。”说毕,那宝贝就短了几尺,细了一围,他十分欢喜,“这宝贝真神了,要细就细,也不知让它长它会不会长呢?”
我也笑道:“可惜他夫妇二人不识货,还对你这般不恭不敬,不如用这如意捉弄他们一番?”
“正合我意!长。”话毕这金箍棒就随着身子长了起来,一直顶到天上去,龙王夫妇大惊失色,一个哭天喊地,一个破口大骂。而我和悟空使劲憋笑,都快肚子疼了他才喊了停,将金箍棒不停地变小变小变小,直到缩成了针的大小。
悟空把它握在手里,我二人不住端详着,感叹着,以至于都没有听见龙王夫妇的念叨。
我们几人又回到殿中,龙母不停地夸赞着悟空的神通广大,还十分客气地请求能否把宝贝赐她一看,悟空自然毫不犹豫给了出去,还临时施法将金箍棒变轻,以便众人传看。
龙母啧啧称赞:“真是个英雄,可惜啊可惜。”
悟空不悦:“可惜什么,你敢耻笑老孙?”
“不不,哪敢耻笑大王。”龙母惶恐得夸张,“只是堂堂大王穿着如此简陋,岂非成了野猴子?”
“这……”悟空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角,这还是我第一次瞧见他自卑羞怯的模样,真叫人心痛。臭女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非要打扮地像你这般花里胡哨的才叫王吗?
“来人呐,快选套上好服装送给猴王。”龙母笑得深意,就像老龙王说的,刚刚还那么抠门现在却突然大方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小姑娘捧着一盘衣物走来拜下,悟空看见了眼中大放异彩,接过盘子道了谢,便迫不及待地随人进了更衣处换了起来。他穿戴停当后,满面春风,喜色不掩,在我面前转着身子道:“姐姐,如何?如今总算是真正的猴王了吧?”
“你从前并没有这身衣裳,山里有哪个没把你当猴王看?”我抬起他的下巴与他四目相对,“悟空你记住,你的位子是凭自己的一身本领挣下的,绝非靠一身衣裳就能得来的。”
悟空呆了一下,复又郑重点头:“明白。纵然世间瞬息万变,吾心不敢变。”
我欣慰点头,认真打量起他来: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一卷红披风如血如焰,红金相称,煞是惹眼。我脸红了红:“不过还是人靠衣服马靠鞍,悟空你穿这一身当真是气势非凡,只是……这领巾也是黄的,未免单调。”我撇撇嘴,上前解开他的领巾,轻轻一吻,染成蓝色,又重新给他系了回去:“这么一瞧,好多了,蓝色也十分衬你呢。”
“蓝色最配的还是你。”他轻抚蓝色的领巾,绽开笑容,“不过我相信你的品味,绝对差不了。”说毕突然后退一步:“姐姐你再仔细瞧瞧,我有什么变化?”
他说这话是要问我什么?我想了想道:“变帅了?”
摇摇头。
“变美了?”
摇摇头。
“变丑了?”我干脆逗他玩。
“能不能认真点?”他不满地撅噘嘴,踮了踮脚道,“我长高了,高了一尺多呢,你仔细瞧。”
我再看看,的确是呢。之前一直小小的,没想到二十年不见,一下子长高这么多。
我点了点头,他紧紧抓住披风一角,脸红到脖子根道:“我一点也不小,我一直在长大,如今的我保护得了大家,保护得了你!”
想不到我当年的一句话,让他耿耿于怀到现在。我动容地点点头:“那今后,我便依赖于你了。”
“凡事有我。”他牵住我,笑容比身边的夜明珠还要耀眼夺目,“走吧,该回家了。”
他领着我走出去,众人看见都愣住了,有几个小宫女还吞了吞口水,尤其是那两名龙女,红衣叹:“好漂亮一位小伙子。”绿衣赞:“不,是位潇洒英俊的猴王。”好吧,虽说是夸他的,可我怎么心里酸酸的?
龙母拍手称赞:“真不愧是位英俊的猴王,快请回洞府让猴子猴孙们看看你的风采吧。”
悟空称谢:“好,这就告辞了!”便带着我离开。快走出殿时听见龙王夫妇的笑声,我忙道:“悟空,不对劲。”
他一摸耳朵:“不好,金箍棒落在那儿了。”又折身返回,看见他二人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便知有鬼,上前便道:“快!还我金箍棒来!”
龙王紧张:“这……”龙母嗔怒:“我早就给你了嘛。”
“岂有此理!你们用计让我上当,亏我早早发现,还不将金箍棒快快还来!”
龙母轻哼:“猴王啊,不知你把它掉在哪里,还向我们要,岂非笑话?不信你就搜搜吧。”
悟空咬牙切齿:“好,待我搜来!”于是“金箍棒”一声声地唤了起来,让龙宫众人笑得更凶了。
他暗声道:“姐姐,这可如何是好?就算金箍棒知我心意,却也不能自己跑出来啊。”
“你别急,那金箍棒非平凡金石,它的气息与这龙宫的珠光宝气毫不相容,你冷静下来好好找找。”
“说得有理。凭我的体质,好好感应不定能成。”他阖目屏息敛气,半刻后,唇角轻扬,“有了。”
他收了笑容,佯装愤怒:“你们真的不拿出来,那可就别怪我了!金箍棒,给我变大,大大大!”
龙母惊慌失措,原来是她将金箍棒压在屁股底下,如今金箍棒应声变大,几乎要将她顶到了屋顶去。
龙王连忙求饶:“大王,求你了,快把她放下来吧!”
我悄悄道:“不能轻饶他们!”
“这是自然。”他厉声指责,“既然你答应了把宝贝送我,怎能出尔反尔?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龙王快哭出来了:“猴大王,是我夫人无礼,金箍棒归你,求你快把她放下来吧!”
“呵,看在老邻居的份上,快快变小,小小小!”金箍棒速速缩小被他收了回去,让那夫人摔了个屁股墩。
他将金箍棒放入耳朵,笑了,似是满意,似是解气,似是挑衅:“我改日酬谢,告辞了!”
我与他一起飞出龙宫,问道:“虽说宝贝原是他家的,但他们这般算计你,还有什么酬谢的必要?”
他做了个鬼脸:“不过是句客套话罢了,我可这辈子都不敢来龙宫了,恐怕老龙王现在杀了我的心都有。”
身后是龙王的怒吼:“我要到玉帝那儿去告你!”
他笑得畅快:“就会打小报告。”我笑得舒心:“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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