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远亲不如近邻

　　继续留在了家里的老单同志，现在，咱可以这么来形容他了：他用他那双掏鸡粪的手，供养了两个如鲜花般水灵的好闺女。

　　庄稼人单祥修，之所以改行了，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其中有一个客观原因很可能是这样的：随着时代的变迁，这才几年的功夫呀，修车铺的行当就有那么一点儿落寞了。　

　　仿佛一夜之间，电动车就兴起了。开发区那三两家卖电动车的，即是卖家也是维修工。电动车哪里出问题了，直接推去店里检修就可以。免费的，除非换件。

　　他们还顺带着卖卖自行车，也管修。您说，店里管修的情况下，人家还跑去你修车铺干啥。

　　这行当虽有那么一点儿落寞了，但不甘于没落的老单，开始转行做起了养鸡郎。没成想，在接下来的2003年，正赶上了非典。受非典的影响，鸡蛋开始便宜。这下子可好了，两口子刚起步就算是受挫了。不过两口子可没被轻易地打垮，否则嘞？

　　但是，没被这件事打垮的两口子，在转行之前所经历的一件事，甚至比生意的惨败还让人觉得闹心，尤其是可怜的老单同志。

　　事情的由来，且听我慢慢讲起吧。

　　五金店右手边是修车铺，左手边是卖家用电器的，店主是一对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夫妻，　98年搬过来的。他们当年还有个一岁多的女儿，一家三口吃住都在店里。男主人的匿名可以叫小A，女主人干脆叫小B。算了，还是小C吧。至于俩人的孩子，就叫美美吧。

　　小A看起来是个挺稳重的男人。小C长得不错，性格看起来也不错。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开来，跟人开玩笑的时候嘎嘎地笑着，恨不能头发都跟着一颤一颤的。不过她眼睛却有一点儿斜，仿佛斜视。这点瑕疵不算严重，再加上她很会收拾自己，穿的衣服普遍地都显得比人家的上档次，譬如一双鞋都得两三百了，于是，在周围的这些女人们中间，她算得上是一朵有模有样的花了。

　　话说，小A的爸爸还是我爸的校友嘞，小C的弟媳妇的表姐还是我姑的弟媳妇。即便没有这种看似没啥关系的关系，那么，既然都成邻居了，一般情况下也都处的不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很快地就能处得不错。

　　在俺们那儿，邻里邻居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小两口喊我爸为叔，喊我妈为婶，美美则亲切地喊我爸妈为爷爷、奶奶。老单两口子本来就喜欢孩子，再加上人又热情，平日里不忙的时候，还会帮着他们照看孩子。有个什么好吃的，也会想着给孩子吃。

　　在看孩子这方面，老两口一开始就是主动地帮忙，帮着帮着，小两口倒也有主动的时候了。

　　哎呀，别动不动就老两口、老两口的了。其实他们俩还不到五十岁。

　　小C不仅长得不错，嘴还有点甜，她男人若是没在店里，比如去进货了之类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需要有人帮着看一会儿孩子，就会跑过来找我爸或者是我妈，并亲切地说：“叔（婶），你（们）忙不？不忙的话帮我看一会美美吧，我想点点货。就看着不让她乱跑就行。”

　　她倒不跟你客气。邻里之间，太客气了反倒是见外了不是嘛。

　　“好嘞。”

　　每当这时，爸妈都会痛快地答应着，把美美抱在怀里，仿佛抱着自己的孩子或孙子。

　　你对她好，她倒也会记你好，最主要的表现就是会在嘴上表现出来。她不仅当面说过我爸妈人好，守着外人也这样说过。她不是嘴甜嘛。

　　小C这个人，说实话，还是有一些爱玩的心思的。等美美再大一点，若是哪阵子被放在了奶奶家或者是姥姥家，那么，小C就跟得了解放似得，开始搓起了麻将。这麻将，即使她不玩，那也有可能围在桌前看一看。

　　附近这些做生意的，有的人，即便是在白天，也有打麻将的时候。譬如，生意上不忙的话，两口子一个看店，一个出去打会儿麻将。麻将桌若支在了自己店里，那就更好说了，哪怕只有一个人看店，那也没事。有顾客来了就暂停一下呗。

　　李巧英不会打麻将，也不想着学；单祥修会打麻将，但是几乎不上桌，他顶多围在旁边看一会儿。

　　因为单祥修不打麻将，附近的男人有的还说过他哩，说他：“连个麻将也不打！”

　　那意思是，没劲。

　　甚至还有人这样说过：“怕输钱是咋地。”

　　若是被当面这样说，单祥修大嘴一咧，嘿嘿一笑，算是一种最好的回应了。

　　单祥修的人缘一向很好，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在这里。若说在这里有什么被人看不上的地方，那顶多也就是这种的。不过，这又涉及不到原则问题，即便有人因为“麻将”对他有过那么一点儿成见，那也微乎其微。

　　有的人，店里头即便只有自己在，不忙的时候，那也有可能站到了别人家的店门口，边跟人聊天边瞅着自家的店门。譬如小C，就爱去隔壁的隔壁（她家左边的）站着。那家的女主人小D也是二十多岁，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在别人家门口站着，尽管会时不时地朝自家店门口张望，也会返回来看两眼，可还是，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不止一次地，有顾客来他们店里，小C却没有发觉。若是我妈刚好在门口，那么，小C没看到的，我妈会看到。即便我妈没看到，那么，顾客也极有可能跑过来问我妈，问他家的人哪去了。于是，我妈就会踮着微坡的脚跑过去喊她。若是铺子里刚好有顾客，那就站门口喊她一声。

　　说实话，她这一点我妈有点看不上。我妈就想了：本来就是那开店的，却不好好地守店，即使有不忙的时候，那该守的也得守着呀。而，尽管我妈看不上，却又不好意思说，她就这样的性格。而，看不上归看不上，下次，妈还是会去喊她。

　　甚至有时候，我妈就站在两家之间，在看我家店的同时，仿佛也是在帮她看着。但是我妈，毕竟又有自己的店面，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总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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