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猜疑

　　看似萎靡，其实也不萎靡，否则，她还能天天往派出所跑？接下来的几天，她真的是几乎天天往派出所跑，寄希望于派出所，能帮她追回那失去的金钱。反正派出所离得也不远，即便是走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在她第三次去了派出所之后，派出所的人又派人来走访了一下周围的邻居，包括我爸。

　　又过了两天，派出所的人又来了，这次，他们还说让我爸跟着去派出所一趟。我爸就说了：“还过去干啥？该说的我不都说了么。”

　　他们说就是去做个笔录。那做就做吧，所里的人让你配合，你还能不配合是咋地，于是，我爸就乖乖地跟着去了。

　　没想到，在他去完派出所的第二天，又被叫去了一次。这次，派出所的人还更加明确地问他：“大概在他们家丢东西的那段时间里，你在干啥？”

　　“在屋里看店。”

　　“只有你自己是吧？”

　　“是啊，之前我不都说过了。”

　　“一直在屋里？”

　　“是啊。”

　　“那有没有什么人能证明？”

　　“证明？还要什么证明？”老单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心想：不会是，你们来怀疑我吧？不过，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你问什么，不管你录什么，不管你是按手印还是提取手印，他都愿意好好地配合你。反正，他不怕。

　　其实，第二次从派出所回来后，老单就问了问周围的邻居，发现，他们并没有被叫过去问话，为什么，偏他被叫去了？难道是因为自家的店离案发地最近？

　　丢东西那天，他们家左手边的邻居，家里刚好有白事，就关门了。我家要是也关门了，那么，被叫去问话的，会是其他的邻居呢，还是没有人会被叫去呢？至于小D，她是不会被怀疑的，因为当时小D正跟小C在一起。她怎么可能有分身术呢您说。

　　我爸，第三次去派出所之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可是，事情又没有过去，远远没有过去。

　　其实，我爸被接连叫去派出所这件事，小C不可能不知道。别说是她了，就是周围的邻居，也都知道。可是，她明知道有这回事的存在，却装作不知道。不知不觉间，对我爸，她甚至还表现得稍微有一点疏远。难道说，她是因为不好意思嘛？觉得无法面对我爸，觉得因为他们家发生了被盗的事儿，还连累的我爸都得跟着往派出所跑。

　　然而，事情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是我把她想得太简单了，也太纯粹了。

　　是这样，我爸倒是不用去派出所了，貌似他完全被派出所解除嫌疑了，而，她的疑心却来了。又或许，她的疑心早在老单第一次亦或是第二次、第三次去派出所之前，就已经产生了。

　　关于“嫌疑”，首先是她在派出所的人面前指向了我爸，还是派出所的人先指向了我爸，这个，咱就不好说了，因为，单立阳也不太清楚。

　　单立阳只敢交代比较清楚的。她清楚地知道，在这期间，派出所的人还朝周围的邻居们——除了小C家之外，打探了一下老单的为人。邻居们也都实在，实话实说老单可是老好人一个。

　　开超市的邻居还补充道，有一次她不小心多找了老单十块钱，老单发现了，二话不说就给退回来了。他还憨笑着嘱咐她以后可别这么大意了，说他买的东西都不到十块。

　　开影楼的老板说，去年夏天的某一天，一辆拖拉机没油了停在了路边，他看到老单骑着自行车从加油站提了一桶油过来，事后他就顺嘴问了他一句：“你认识他（拖拉机的主人）啊？”老单却说不认识。

　　“咳，他这是热心肠又帮人忙了。人家也都信他。”

　　是啊，连个陌生人都信任我爸，反倒是天天相处的邻居，不相信我爸的清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疑心还表现得越来越明显。前期，有时候我爸跟她说话，她就当做没听见一样，即使回应，也表现得比之前冷淡多了。更不会笑眯眯地、甜甜地叫你一声：“叔啊。”

　　我爸就觉得吧，她这样，可能心情还不是太好的缘故吧。

　　本来，她对我妈还不这样，可是，逐渐地，她连我妈都不爱搭理了。后来就是彻底不搭理了。并且，也不让美美靠近两口子。

　　老实说，单凭这一点，咱不能贸然断定她就是在怀疑你，她是有更明显的举动，比如，骂你。不是直接骂，而是站在不远处，脸上一副愤恨的表情，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是在念咒语。

　　首先察觉到这一情况的，是我妈，因为她不止一次地留意到，每当老单走出屋外，在外面站着或是走着，她都会站到门口或是走到门外，冲着老单所在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一直不停地念。不是在念经，而是在咒骂着什么。

　　念经的人，不是那种表情。

　　同时，她的一双斜眼还会往老单身上瞟。等老单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她就很可能不再骂了。

　　本来我妈也没多想，偶尔想一下，还觉得是自己多心了。可是，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不会觉得那仅仅是一种巧合吧？

　　这一现象，不仅我妈发现了，周围的邻居，有的也感知到了。甚至，有人比我妈更早察觉了这一点，比如小D。

　　在这之前，有一次，她在跟小D聊天的时候，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指向了邻居，或者说是老单。她说：“就那么一会儿，要不是旁边挨着的，谁能这么快。还摸那么透，连抽屉在哪都知道。”

　　天，她就差没直接说出老单的名字来了。

　　“要真是打外边来的小偷，这周围的人，还能没一个人留意到？”

　　而，小D这个姑娘，并不顺着她的意思往邻居们尤其是我爸身上捋，只听她说：“别管多大一会儿，那小偷，要是没这本事，也当不了小偷吧。”

　　“也可能是踩好点了啊。”小D说。

　　“踩点？要不是旁边的人，谁能踩那么准？正赶上前一天买卖好，下午才刚卖了一台电视机，一台洗衣机，第二天上午就来偷了？这是眼瞅着呢。就那天买卖最好。”

　　就这样，你给她绕开，她还是会绕回来。

　　“看人家生意好，就眼红。”她甚至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这样，她越说越离谱，就这样，她疑心越来越重，就这样，她宁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邻居。哪怕她怀疑的对象，在周围的人眼里，压根也不像那种人。

　　他明明是另一种人。

　　可是，无论外人再怎么不信，只要她信，那么，在她所能触及的视界里，你不是也得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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