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拿下贼人
两个侍卫虽胆小怕事,可接过令牌来,却不敢不慎重。
两人细细验视了良久,忽而面面相觑,一种看不懂的神色在两人眼光中流转开。
一片静默,两个人都不说话,只用些微的动作与眼神交流着。
烟微不知何意,背后的冷汗直冒,她右脚缓缓后退一些,力已经发到了脚心上。
但凡有什么异样,走为上策!
“进去吧!”出乎意料,其中一个守卫松了口,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这次,换烟微呆愣在原地了,她余光瞥过两人,的确不见什么异样。
可刚刚那些个眼神又算什么?
“你到底要不要进去啊?”看眼前的人呆立着,守卫不耐烦了。
“进去!进去!”已经走到这儿了,没有莫名退回去的道理,烟微提了一口气,大步迈进军机处。
空荡荡的军机处只听得见烟微窸窸窣窣地脚步声,每一步,她的心跳都更快一些。
四处寻找一番,即使没人,东西也并不那么好拿到的。
偌大的军机处显露在外面的其实只有桌子、椅子、柜子,其余的一律都锁了起来。
烟微一路小跑,锁在着的柜子不可计数,要怎么找?
她边走边摸索,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危险。
终于,在军机处的尽头,烟微发现了另一扇门,而那门锁恰恰就与烟微手上的令牌想吻合。
原来盗取军机图,难得不在于如何进军机处,而是如何开启这扇门!
烟微紧绷的身子终于稍稍松懈,她颤抖着将令牌插进门锁里。
果然,青铜大门霎时缓缓开启,不大的房间中央放着一份卷轴,那便是军机图了。
烟微眼前一亮,直奔过去,将卷轴徐徐展开。
画卷里关于北萧铁骑的布防、人力、粮款、军马……一览无余。
拥有这个东西,恐怕连灭掉北萧这等势力强大的国家也不是不可能。
时间不等人,烟微赶紧收回思绪,从衣襟里掏出自己带来的纸笔,细细临摹着南月国的布防。
南月国本就居于北萧一隅,地方只是北萧的六分之一,因此临摹起来不算太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烟微便将她全数画了下来。又将卷轴收好,按照之前摆放的位置一分不差地还回去。
一切还算顺利,烟微也做得小心翼翼,不敢留下丝毫痕迹。
总算是完成了!烟微长呵一口气,嘴角终于浅浅一笑,转头欲离开。
“把这贼人给我拿下!”
凌厉的声音划破长空,烟微脚下一软,整个身子靠在了桌子上。她还未及想清楚,便有两个侍卫应和着将她摁在地上。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不能动弹,只能用余光一扫。
领头的是个面容阴柔的男人,一举一动矫揉造作,而他身旁还站着个高大魁梧的将军,一脸阴沉,眼光似能将烟微刺穿。
越过两人,身后约莫二十个侍卫挤满了小屋,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烟微脑袋嗡嗡作响,心跳像鼓点般密集沉闷,她紧闭杏眼,又蓦地睁开,一切都在真实地发生着。
她忽然想起门外守卫的怪异举止,怪不得自己能轻而易举地进来,原来是请君入瓮。
阴柔的男子脚步慢慢迈进,兰花指在烟微的下巴上一捏,力道却比普通男子还要大几分。
他细长的眼睛在烟微身上上下游走,忽而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咱家在这等了五年了,煜王爷终究是按耐不住了吗?”
烟微幽黑的瞳孔豁然放大,逼视着眼前的人,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了,为何此人却一口咬定煜王?
“把他给我拖到牢房里去!”太监手腕一用力,将烟微的下巴狠狠甩了出去。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阴森的笑久久回荡在密室中,无法散去。
太监说的牢房并不是大理寺的监狱,而是军机处侧殿的一个小房间,准确来说,更像是私牢。
私牢里是无边无尽的黑暗,唯有几盏葳蕤的油灯依稀辨得清方向,影影绰绰的光洒在各种刑具上,让人毛骨悚然。
烟微被人押解着进了牢房,根本来不及动弹,就被绑在了刑架上。
“煜王派你来做什么?”那太监挑了一条两寸粗的皮鞭抵在烟微吼间,双眼在烛火的衬映下更显凌厉。
他脸上的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烟微看不清他的面容,更看不清他意欲何为。
但她清楚这些人就是冲着凌栖迟来的,甚至已经酝酿了许多年。
还好是她来的,还好她戴着人皮\面具,只要她不松口,不管什么阴谋这些人也休想得逞。
“煜王是谁?我不认识。”烟微对上他的眼睛,不敢露出丝毫怯意。
“啪”话音刚落,就是重重的一皮鞭,鞭过处皮开肉绽,鲜血浸入冬衣,缓缓蔓延。
“嘴硬?在我周公公这儿可是过不去的。”周公公将手中的皮鞭辗转翻动,凝在上面的血染红了他的眼睛,“快说!咱家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啪”,又是一鞭抽在烟微的腹部,她突然觉得疼痛难忍,腹部仿佛有一只铁锤反反复复地敲击着。
这一鞭不知为何要比刚刚疼上千万倍,她的额头鬓边渗出细细密密地汗珠,面上的血色也慢慢消弭殆尽。
“还不说?”周公公可管不了这些,手一扬,这次对准的是烟微苍白的脸。
“公公稍安勿躁!”那个身材魁梧的将军终于开口了,握住了周公公的手腕。
少顷,又觉得失礼,赶紧收回手,在胸前抱拳行礼,“此事还是尽快交给皇上处理才妥当。”
周公公轻抬了下眼皮,嘴角一牵,颇有些不耐烦的意味,“巡防大人怕是忘了,这件事一直都是由咱家全权负责的。”
“五年前,若不是咱家查到还有一块军机令秘藏在煜王府,你们?呵~”,周公公眼中的鄙夷之色毫不避讳,“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军机令还有第三块吧。”
“公公所言甚是,正因为事关重大,才得立刻禀报皇上……”
“难不成左统领还对煜王心存希望?”周公公尖细刺耳的声音截断了左统领的话,他不怀好意地看一眼烟微,又直盯着左统领狞声道:“煜王偷军机令是何居心,你我心知肚明。”
偷军机令还能为什么?窥探一国之隐秘,多半是要颠覆它。
想到这,左统领一时哑然,心存不轨之人的确死不足惜!
可是他还心存一丝希望,额头一蹙,犹疑道:“此人也不一定是煜王的人吧?”
“难道是皇上的人,还是三朝元老梁天成将军的人?”,周公公步步紧逼。
总共就三块军机令,皇帝自然不可能,梁天成可是肱骨之臣,也不会有异心。
那么最有可能的只有煜王……
左将军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长叹一口气,退了下去。
两人来来回回地交锋,烟微也算大致明白了他们的居心。
五年前,五年前,原来五年前皇帝就已经知道凌栖迟持有军机令一事了。
皇帝一直在做那个狩猎人,他早早在军机处设了埋伏,就等着凌栖迟那块军机令一旦现世,便可治他个意图谋逆之罪。
烟微微阖双眼,思绪百转千回,将前前后后的事情串接一遍,心一下子跌入了无底深渊。
凌栖迟多年的隐忍,多年的部署,或许会因她毁于一旦。
牢房里,鞭子还在猛烈的抽打着。
一室静默,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衣服和皮肤撕裂的声音。
身体的疼痛已经微不足道,可是心中的千思万绪却不断地撕扯着烟微。
她木讷地盯着这宛如人间炼狱的地方,漆黑的空间将人的彷徨、恐惧放到最大限度……
一墙之隔的皇城里,却是如天堂般的存在。
除夕夜的其乐融融同样在皇城中蔓延开,宴会上,推杯换盏,一派祥和。
毕竟是家宴,坐在大殿龙椅上的皇帝,不似平日威严,难得笑意盈盈地与人谈天说地。
他身边坐着的除了皇后,还有一位闭月羞花的卫贵妃。
他向来不近女色,偏偏对这位卫贵妃另眼相待,不仅因为她美貌无双,更因她善解君心。
皇帝尚且如此,素来风流的凌栖迟自然也不闲着,身边早已扔了几个空酒瓶子。
此时醉意迷离,眼里又开始泛起点点星光。
宫中的舞姬当真不是外面可比的,个个身姿窈窕,娇媚动人,只需一眼,凌栖迟就移不开眼睛了。
正是意乱情迷之时,皇帝却突然开口了,“三弟,不是刚刚才娶了南月郡主墨侧妃,怎的又看上皇城的舞姬了?”
“美人怎会嫌多?”凌栖迟轻飘飘地一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拱手道:“皇兄不如就赏我两个,也好为我煜王府开枝散叶啊。”
一句话惹得众人不禁失笑,这笑却不是逗乐,而是鄙夷和嘲弄。
一则嘲讽煜王不顾场合,胡言乱语。
二则嘲笑他煜王娶了一房又一房,却只得了两个儿子。
这等轶事在长安城盛传许久,且每次提起了,听戏的人都是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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