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拒绝高育良
高育良正在办公室里，就着台灯的光亮，
仔细审阅着那份厚厚的干部考察推荐名单，
同时在心里默默调整着接下来对政法系统工作的布局计划。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沉，省委大楼里一片寂静。
突然，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高育良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的文件，
拿起话筒，用沉稳的官腔说道：“喂，省委，高育良。”
电话那头传来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略显急促的声音：
“育良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工作了！
确实有个非常紧急的情况，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高育良心中咯噔一下，
下午祁同伟转述的苏秉承那句“汉东换了时代”的警示言犹在耳。
他瞬间皱起眉头：“昌明同志，什么情况？你说吧。”
季昌明语速加快了些：“育良书记，情况是这样的。
我们刚刚接到最高检反贪总局的紧急通报和指令，内容是……
京州市的一名副市长，涉嫌严重受贿违纪。
最高检指示我们省检察院反贪局，立即采取行动，
把人控制住，防止其逃匿或者发生其他意外。”
高育良心中了然，暗道一声：果然出事了！
而且一来就是京州市的副市长，这目标不可谓不敏感。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嗯，最高检那边掌握了确凿证据吗？”
季昌明回答道：“根据最高检通报，最高检方面表示已经掌握了初步的确凿证据，
要求我们立即执行控制措施。
育良书记，事关重大，程序上必须向省委汇报。
我现在正带着反贪局的局长陈海同志，已经在来省委的路上了，
当面向您、向省委汇报具体情况并请示下一步行动！”
高育良压下心中的翻腾思绪，迅速权衡利弊，用沉稳的语气说道：
“行，我知道了。你们现在直接到省委小会议室吧，我在那里等你们。”
挂断季昌明的电话，高育良握着话筒，
沉默了片刻。京州的副市长，负责着京州大量的城市建设和土地项目，
这个人出了问题，李达康难辞其咎，
京州的局面恐怕也要掀起波澜。
更重要的是，这是沙瑞金到任后，
来自最高检的直接动作，其信号意义非同小可。
他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专线电话，拨通了省长刘建设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刘省长带着明显睡意、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喂？什么事啊？这么晚了。”
高育良立刻打起精神，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省长，打扰您休息了，非常抱歉。
是这样的，刚接到省检察院季昌明检察长的紧急汇报，
最高检反贪总局指令他们，要对京州市副市长采取控制措施，涉嫌受贿。
现在季昌明正带着反贪局长陈海来省委汇报，
您看……您要不要亲自来省委听一下汇报，做个指示？”
刘省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直接说道：
“育良同志啊，我都已经睡下了，
年纪大了，精力年轻人。我就不过去了。
你给秉承省长打个电话问问，他要是还在办公室，
有时间的话，就让他代表省政府去听一听。就这样吧。”
说完，不等高育良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高育良苦笑着抓住传来忙音的话筒，摇了摇头。
这位刘省长眼看就要到站退休，
现在是彻底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完全不沾染汉东这些棘手的事务了，直接把皮球踢给了苏秉承。
他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常务副省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被接起，传来苏秉承儒雅和平静的声音：
“您好，省政府，苏秉承。”
高育良立刻说道：“秉承省长，你好，这么晚还在工作，辛苦辛苦。
没打扰到你吧？”
苏秉承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冷笑：
剧情开始了。这应该是侯亮平在京都控制了赵德汉之后，
侯亮平直接指令汉东方面抓捕丁义珍的关键节点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道：“育良书记客气了，谈不上打扰。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高育良将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秉承省长，是这样，刚接到省检察院季昌明汇报，
最高检反贪总局下达指令，要求省检反贪局控制京州市副市长，涉嫌受贿。
我已经向刘省长汇报过了，刘省长的意思是，
请您如果有时间，代表省政府来省委听一下汇报。”
苏秉承听完，语气依旧平淡，
甚至带着疏离用公事公办态度道：
“哦，是这件事。育良书记，这个事情我知道了。
简单来说，就是最高检反贪总局越过我们省里，
直接给省检察院反贪局下达指令，
要求控制京州市一名涉嫌受贿的副市长，对吧？”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继续说道：
“育良书记，我记得京州是副省级省会城市，副市长，是正厅级的省管干部。
按照组织原则和干部管理权限，
不管是最髙检，还是我们汉东省检察院，
想要对一位正厅级的省管干部采取强制措施，
都是需要报请省委主要领导，也就是沙瑞金书记批准的吧？”
不等高育良回答，苏秉承直接给出了结论：
“我这边手头还有几份明天上午省长办公会需要的经济分析报告需要连夜审阅，
时间比较紧。我就不过去听汇报了。
毕竟我去了也决定不了什么！
我在这里表个态：我代表省政府，坚决支持中枢和省委的任何决定。
反腐败斗争关系党和国家的生死存亡，
就必须这样常抓不懈，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说完这番话，苏秉承不再给高育良多说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这头，高育良拿着话筒，被苏秉承这番滴水不漏、
又暗含机锋的话说得一时哑口无言，微微愣神。
但很快，他猛然反应过来！
苏秉承这哪里是推诿？这分明是变相地在提醒他高育良！
提醒他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沙瑞金，在于程序！
提醒他不要越俎代庖，不要卷入不必要的漩涡，
直接把问题抛给应该做决策的人
沙瑞金！
“不该你管的事情你不要管……”高育良喃喃自语，
下午苏秉承警告祁同伟的话，此刻仿佛也在对他响起。
他心思电转，瞬间豁然开朗，心中立刻有了清晰的应对计划。
他再次拿起电话，这次直接拨通了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片刻才被接起，传来李达康带着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
“喂？育良书记？这么晚了，你不休息，打电话什么事情？”
高育良此刻已经恢复了镇定，语气中带着“关切”，
不再在乎李达康生硬的语气，直接说道：
“达康书记啊，你还休息？你们京州出大事了！
你们的一个副市长，腐败了，堕落了！
最高检反贪总局直接下达指令，要求省检察院反贪局把人先行控制起来！
你抓紧时间，立刻到省委小会议室来吧！”
说完，高育良根本不給李达康追问和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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