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拿走吧，那不过是我淘汰的废纸
投影幕布定格在无人机脱离弹射轨道的瞬间。
会议室安静下来。
秦北海的手掌落在桌沿，桌上的茶杯跟着晃了晃。
“这东西，和咱们的烛龙像得过分了。”
“岂止是外壳？”
一名海军军官咬紧牙关，盯着幕布上的机体。
“弹射方式也照搬，老美大过年的把这东西甩出来，可不是请咱们看电影的。”
“人家是在告诉全世界，咱们的烛龙，他们已经看穿了。”
另一名将领从座位上起身。
“秦司令，我建议立刻申请实弹演习！让咱们的烛龙满挂载升空，堂堂正正飞一圈。”
“他们敢拿山寨货来恶心人，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战斗力！”
几个人接连出声。
文件被推得哗啦作响，刚才还算克制的会议室，转眼便多了股火药味。
顾昭昭坐在会议桌末端，把卫星照片说明书翻到最后，指腹在底片编号上停了停。
秦北海侧过头，等那阵嘈杂稍微低下去，才问：“昭昭，你看出什么门道没？”
“温彻。”
顾昭昭没有抬头。
“先把声音关了。”
温彻赶紧掐掉扩音器，手忙脚乱地把投影切回原画面。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昭昭起身，走到幕布前。
“第二十七秒到第三十一秒，放慢，放大。”
温彻立刻调出画面。
无人机刚脱离弹射轨道，机翼边缘便出现了连续抖动。
幅度不大，正常速度下几乎看不出来。
可画面一慢下来，机身上下摆动的轨迹便清晰了。
顾昭昭抬手，指向机翼。
“这里。”
温彻停住画面，盯了半天。
“弹射阶段的正常颤动？”
“不是画面的问题，是机体在抖。”
顾昭昭拿起桌上的直尺，贴到幕布边缘比了比。
“弹射起飞时，机身承受的冲击最大。成熟的舰载机脱轨后会立刻收住姿态，这架没有，它还在抖。”
她把直尺放回桌上。
“骨架太软，结构强度没过关。拍拍视频走个秀没问题，真要连续弹射，或者挂上重型装备，机身撑不了多久，裂纹会先找上来。”
海军军官皱起眉：“老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顾昭昭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来拍的是宣传片，镜头里好看就够了，没人拿着验收表等它签字。”
那名军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温彻继续播放。
无人机冲入云层，机腹下方没有雷达波束变化，机头设备舱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工作迹象。
“停。”
顾昭昭抬手。
画面定在机头位置。
“第二处，雷达没开。”
秦北海抬了抬眉：“你确定？”
“看机头热源分布，再看天线罩反馈。”
她走近一步，激光笔的红点落在画面上。
“它只是在往前飞，没有搜索，没有跟踪，也没建立目标数据链。”
温彻拿着记录纸，话到嘴边又停了停。
“顾总工，卫星拍得这么远，会不会设备已经开了，只是画面没抓到？”
顾昭昭接过铅笔，在纸上画了三条线，随后把纸推到桌面中央。
“雷达开机，机头附近的热量分布会保持稳定。现在能看见的热源，主要来自发动机和舱内基础供电。”
她点了点那三条线。
“航电系统没有和机体真正整合，至少没完成舰载状态下的联调。”
参谋席有人忍不住问：“那费这么大劲弄出这架飞机，到底能干什么？”
顾昭昭把激光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所以我才说，它是来拍宣传片的。”
会议室里有人没憋住，干咳了一声。
秦北海低头揉了揉眉心。
“你这话……也太直白了。”
“内参报告要的是结论，不用替对面的公关部门照顾自尊。”
顾昭昭转回幕布前。
温彻继续往后放。
无人机掠过甲板边缘，尾部火焰在镜头里拖成长线。
“停。”
画面再次定格。
顾昭昭抬起激光笔，红点落在尾焰上。
“第三处，也是最麻烦的地方，发动机。”
刚才还嚷着要搞军演的几名军官，全都看向幕布。
顾昭昭把画面调成连续播放，又切换到慢速。
尾焰从头到尾都偏橘，外焰拖出长长一截，离舰后推力也没有出现应有的调节变化。
“传统涡扇。”
秦北海坐直了些。
“光看尾焰颜色就能定？”
“能判断他们的动力系统没有跨代。”
顾昭昭的激光笔敲了敲幕布。
“咱们烛龙的动力方案，是在地面上拿命熬出来的。推力输出、热管理、长时间运行的稳定性，缺一项都不行。”
她停了一下，红点沿着尾部滑过。
“这架飞机，顶多把老旧发动机塞进了烛龙的外壳。壳子好抄，里面的神经系统和心脏怎么配合，他们抄得走吗？”
没人出声。
“拿几张照片吓唬外行可以，真上战场，导弹可不会陪他们演戏。”
最开始主张公开演习的将领仍旧不服。
“就算是半成品，人家也骑到咱们脖子上了！这就是公开施压。咱们总不能缩着脑袋，让外面以为华夏怕了吧？”
顾昭昭朝他看过去。
“谁说我们不回应？”
那名军官一愣。
顾昭昭走到文件柜旁，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处盖着长空基地的绝密红章。
她把纸袋拍在桌面，撕开封条，抽出几张设计图。
第一张，是烛龙改型的侧视图。
机体比旧型号更薄，机翼连接处重新收紧，尾部结构也换成了全新的隐身布局。
第二张，是天眼雷达二代的参数表。
第三张，是排得密密麻麻的风洞试验表。
秦北海拿起设计图，看到最后一行落款时间，抬眼看她。
“什么时候搞出来的？”
“烛龙第一次巡航结束后。”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直没往上报？”
“火候不够。”
顾昭昭把另一张图纸抽出来，压在三份资料上面。
“现在够了。”
秦北海盯着她：“你早就猜到他们会仿制？”
“烛龙的外形摆在那里，懂空气动力学的人都能猜个大概。内部系统、动力配合，还有长期可靠性，光看图纸看不出来。”
她将新旧对比图铺开。
“他们还在照着咱们的第一代拼装，我们已经把第二代送进验证流程了。”
会议室里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顾昭昭用铅笔点了点风洞排期。
“改型机下个月进风洞，天眼二代同步联调。新方案不追求外形上的吓人，重点压缩雷达反射面积，远距探测和持续作战能力都要往上顶。”
一名军官看着参数表，声音放轻了。
“这已经脱离烛龙原来的方案了吧？”
“本来就不是拿来守成的。”
顾昭昭把旧图和新图并排摆好。
“技术验证完一轮，就得往下一代走。对手偷走旧图纸，难道我们还要陪他在旧图纸上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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