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求你，救她
“泠儿……”
瑾陌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不自觉的松开了握剑的手。
凤凕见此，一掌打在他的胸口，带着慕千泠闪到一旁。
“千泠，千泠你怎么样？”
“小泠儿，小泠儿……”
凤凕和玖兰肆看着她胸口的剑，谁都不敢去动，甚至不敢去给她疗伤。
因为，那最浓郁的暗之源力，正在不停的从她胸口涌出，根本容不得其他灵力。
慕千泠并未回答两人的话，只是带着满眼的痛色，看着不远处跌坐在地上的人。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师兄会对她动手，还是致命的一击。
一剑没入心脏，那样的快准狠。
她那么信任的人，到头来竟然想杀她。
“泠儿，我……”
瑾陌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他不想的，怎么会想要杀她，怎么会……
可当时看着她身上那暗之本源的力量，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响起。
要是不杀了她，这天下的苍生都会死在她手里。
精灵族的职责，就是守护这天下苍生……
他心里清楚，之前体内没有完全清除的暗之力在影响他，可那只是放大了他的想法而已。
追其根本，还是他自身有过这种想法……
玄寒等人已经将瑾陌团团围住，却被慕千泠拦了下来，“放他走吧。”
在北州，他救过她。
不管他现在出于什么目的要杀她，都当作，还他一命吧。
一语落下，慕千泠靠在凤凕怀里，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无力。
胸口的伤，很疼。
却比不上被瑾陌背叛来的疼。
凤凕身上的杀气和怒意，已经到了极致。
可慕千泠要放瑾陌走，让他只能压制下来，紧紧的抱着怀里越发气息微弱的人。
他的灵力是最受她排斥的，根本没办法给她疗伤。
其他的灵力，更是没办法压制暗之源力……
“小杀？”
同样束手无策的玖兰肆，眼看着小杀化作一股更加纯粹的暗之源力，没入慕千泠的胸口。
“暗之本源。”
凤凕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看着慕千泠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小杀是暗之本源的一部分，千泠能融合暗之本源，那千泠……
慕千泠一手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握上自己胸口的剑，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咬牙将那剑拔了下来。
再抬眼，朝着凤凕费力的勾了勾嘴角，“我体内……就是暗之本源的本体，就在，在心脏。”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千泽找上她的目的。
只有她才能跟暗之本源契合，才能跟千泽合为一体。
从头到尾，她的作用，就是亲手杀了千泽，让千泽进入她的身体里，和她一起活下去。
然后，借助她的身体，将全部的暗之本源融合。
从始至终，她都是一颗棋子，一颗，自以为掌控一切都棋子。
拼命变强，拼命修炼，到头来，全都是给千泽做了嫁衣。
闻言，凤凕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那决绝中，带着丝丝希望。
既然是暗之本源，那就还有机会救的。
“抱着她。”
凤凕站起身，把慕千泠放在玖兰肆怀里，紧接着，化指为剑，在眉心取下一滴精血。
“别，别救了。”
慕千泠费力的朝他伸出手，“活下去的，是千泽，不是我……”
她宁愿现在就死了，也不想如了千泽的愿。
不是为这天下苍生，而是因为，千泽一旦掌控她的身体，必定容不下凤凕。
“不会的，相信我。”
凤凕目光坚定的看着她，身后的一头墨发缓缓化为银色，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繁复的印，狠狠的朝着慕千泠的胸口镇压下去。
“噗……”
慕千泠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小泠儿……”
玖兰肆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血，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心疼。
“我带她回去，他们肯定有办法救她。”
凤凕单手一抓，圣光之戟凭空出现在空中，对着天空狠狠一划，空中顿时出现一道闪着白光的裂痕。
知道他要回去哪里，玖兰肆把慕千泠小心的送到他怀里，认真的嘱咐道：“要是不行，就立刻回来。”
“嗯。”
凤凕应了一声，带着慕千泠消失在空中的裂痕中。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众人看着空中缓缓消失的空间裂痕，眼中尽是探究与惊讶。
苍穹凤凕，到底是什么人？
那空间裂痕，并不是他们平时撕裂空间那么简单。
仿佛是，开启了一个新的空间。
只有玖兰肆知道，那裂痕的另一端，是更加高级的界面，那里的人，曾经是遥风大陆的传奇，万年前镇压了暗之本源的神族。
凤凕是神族，所以才会在重伤的状态下变回孩童，保护自己。
也只有神族，才会操控光之力。
这些，都是神族从遥风大陆刻意抹掉的东西，所以才会没有记载。
直到裂痕彻底消失，玖兰肆才收回目光，看向依旧僵在原地的瑾陌。
杀气，不可控制的开始弥漫。
他想杀了瑾陌。
但是，他不敢。
小泠儿说了要放瑾陌走，若是死在他手里，小泠儿会恨他。
“玖兰肆，慕千泠她……”
玄寒眼中满是担心。
一剑插入心脏，真的，还有救吗？
“等着吧。”
玖兰肆叹息一声，他也不确定，神族能不能出手救小泠儿。
云雾缭绕，虚无缥缈。
伤势得到稳定的慕千泠，看着眼前恍若仙境的景象，眼中尽是惊奇之色。
“这是什么地方？”
“灵阙彼端，神族所在的界面，也是，我曾经生活的地方。”
凤凕看着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当年，他从这里离开，说过永世不再踏足这里。
如今……
“暗之源力，有暗之源力的气息！”
“快，通知族长！”
到处都是圣洁的光之力的地方，慕千泠身上不断散发的暗之源力，很快就引起了轰动。
被灵帝境界之上的神族人团团围住，慕千泠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额头上尽是冷汗。
凤凕见此，赶紧撑起结界将她包裹其中，替她挡下那些威压。
“什么人，竟敢擅闯神族！”
凤凕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射说话之人，“我找凤凛。”
看清他的容貌，原本剑拔弩张的神族人立刻单膝跪了下去，“拜见少主。”
整齐划一的声音中，透着明显的激动。
少主回来了！
那个无比痛恨的称呼，让凤凕微微皱起眉头。
感觉到他的激动，慕千泠抓着他的衣襟，轻声开口，“凤凕……”
她太了解凤凕，若不是对这里有心结，他不会绝口不提自己的来历，更不会因为一个称呼有这样的反应。
“没事。”
凤凕放柔了声音，抱着她朝众人让出的路走去。
那路的尽头，站着一个满脸怒气的中年男人，挡住了进入神族的大门。
凤凕刚刚靠近，讥讽的声音便从那中年男人口中传出，“此生都不再踏足神族的地界，现在又要作何解释？”
凤凕脚步微顿，看着眼前与自己有三分相像的男人，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凤凛……
当年，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当着他的面，亲手杀了他的母亲。
理由，是为了让他从此冷心冷情，继承族长之位。
神族一向有这样的规矩，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也没有同意过要当什么族长……
感觉到他那强烈的恨意，慕千泠尽可能的回抱住他，想要给他安慰。
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透过灵魂契约，她勉强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她虽然是孤儿，可那种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痛，她也能想象的到。
察觉到她的动作，凤凕压下心中的恨意，更加抱紧了她。
抬头朝着那个自己最痛恨的男人开口，“救她。”
凤凛这才去关注他怀里的慕千泠，在看到她身上萦绕的暗自源力时，身上杀气骤现。
“带一个融合暗之本源的女人回来，还想让我救？真是笑话！”
神族与暗族，向来势不两立。
当年倾尽全族之力镇压了暗之本源，如今虽然已经脱离了遥风大陆，可这女人却是暗之本源破除封印的关键，还想让他救！
凤凕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浮现，却被他强行压下。
不能动手，只有他才有可能救千泠。
“求你，救她。”
一句话，没了以往的冰冷。
有的，只是满满的卑微与乞求。
“凤凕……”
慕千泠低低的唤了一声，眼中满是心疼。
高傲如凤凕，如今为了她，竟然低声下气的去求自己最恨的人。
凤凛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讽，“求？你也会求人？求人，是你这样的态度吗？”
凤凕眼中寒光乍现，却很快就被压下。
求人的态度……
感觉到他微微屈膝，慕千泠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不求了，凤凕，我没事，我们回遥风，回苍穹，我死不了，不求了，不求了……”
怎么能让他跪，她怎么忍心让他跪。
“别哭。”
吻掉她眼角的泪，凤凕朝她扬了一下嘴角，单膝跪了下去。
抬眼看向凤凛，“求你，救她。”
“几百年过去，你倒是学会了能屈能伸。”
凤凛冷笑一声，“不过，屈的还不够。”
话音未落，一道强大的灵力直奔凤凕的膝盖。
凤凕咬着牙，不闪不躲，就任由那灵力打中，顿时两腿都跪了下去。
“凤凕！”
眼看着他最后的尊严都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慕千泠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襟。
“起来！我让你起来你听见没有！”
“不许求他！你给我起来！”
“起来，凤凕……”
第一次，凤凕没有理会她的话，只看着前方的凤凛，颤抖着嘴唇开口，“求你，救她。”
既然他回来，就想到了会是这样。
什么尊严，什么倔强，只要怀里的人没事，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哈哈哈……”
凤凛怒极反笑，“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儿子！”
让他断情绝爱，冷心冷情，结果，竟然为了一个暗族的女人跪倒在地，低声下气的求人。
神族的脸面，都被他给丢光了！
“想救她？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慕千泠眼看着凤凛手上的灵力在汇聚，拼了命的想从凤凕怀里起身。
凤凕死死的搂着她，不让她动弹分毫。
“千泠，别动。”
若是不小心伤了她，那一击的力量，不是她能受得了的。
“凤凕，你给我起来！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慕千泠怒极攻心，嘴角的鲜血不停的往下流，却改变不了凤凕的决定。
超越灵帝境界的一击袭来，凤凕转过身，不闪不躲，却用尽全力护着怀里的她。
“噗……”
殷红的鲜血喷在慕千泠的白衣上，凤凕跪在地上摇晃了几下，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看着怀里的人，声音极尽温柔，“没事，我受得住。”
他嘴角的血迹，让慕千泠眼中染上丝丝幽黑。
说好的护着他不再被任何人欺负的，结果……
“千泠，你干什么？”
眼看着她眼中那诡异的幽黑越来越多，凤凕立刻发现了不对，“千泠，你别冲动，我不求了，不求了……”
知道她又想借助千泽的力量，凤凕赶紧从地上起身。
只是还未站稳身形，凤凛的第二道灵力就打了过来。
强大的威压，让慕千泠心里的怒气到了极致。
谁都不能伤凤凕，谁都不行！
磅礴的暗之源力迅速汇聚，属于慕千泠的气息缓缓消散。
凤凕闪身躲开背后的攻击，对着她的后颈狠狠的砍了一记手刀。
不敢用光之力伤她，完全凭借自身的力量。
怀里的人靠在他胸口睡去，凤凕转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凤凛，带着慕千泠走出神族的领地。
不能再求了，刺激到慕千泠，只会加快千泽控制她的速度。
遥风大陆。
自从凤凕带着慕千泠离开，玖兰肆就一直守在苍穹帝宫里。
他知道，若是凤凕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帝君，长老他们已经在血族的旧址等候了。”
秦风带着满眼的疑惑，向殿内坐立不安的人禀报着。
他不明白，这个时候召集血族残存的几位长老，到底是想做什么？
“让他们等着。”
玖兰肆抚上自己的胸口，眼中带着几分犹豫。
不知道凤凕能不能成功，要不要等有消息了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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