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蠢货
为时一天的春游活动结束，回去的途中大家都累了，坐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
纪若愔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在过山车上的照片，忍不住想起凌骁在鬼屋里的样子，几乎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和平时那个淡定自若的凌骁判若两人。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照射在她放在膝盖上的张片上，蒙上了橘红色的一层光，就着路途的风景，那个坐在窗边的女孩手里攥着照片，缓缓进入了梦乡。
当晚，所有玩闹了一天的孩子们很快酣睡过去，正是一天中的深度睡眠时候，凌骁从梦中醒来，房间没有开灯，只从窗外照进来一点月光，映出床上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呆愣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按开房间里的灯。
三月，天气还很凉，然而他的脸覆上了一层潮红，呼吸起伏幅度比平时更大，他眼睛定定的看着某一个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一秒，凌骁掀开被子，到衣柜找了另外一套衣服换上。
——
慵懒的周末总是过得很快，周一的时候，课室里又有不少补作业的，各科课代表捧着本子穿梭在课室里，催促还在“生死时速”的同学。
“快点，再写不完我就交到办公室了，到时候你自己跟老师说。”
“知道了，再等等，给我两分钟，马上就好了。”
……
纪若愔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可能是周六出去玩着凉了，回来之后第二天就发烧了，昨天刚刚打完点滴，现在还是不太舒服。
尚恬晴到课室之后第一时间去找她的纪老大，然后发现纪老大变成了小绵羊，柔柔弱弱的，好不稀奇。
“我的纪老大怎么了？”
纪若愔懒洋洋的抬起头，“朕感染了伤寒，没精力与爱妃欢爱，且等朕身体康复，定会把近日委屈爱妃的都补回来。”
“……”
她一整天上课都无精打采的，放学的时候尚恬晴看到她还趴在桌子上，于是上前轻轻推了下她，“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说着摸了下她的额头，感觉不太烫，体温还挺正常的。
纪若愔抬起头，揉揉眼睛，这才发现班上的同学都走得七七八八了。
“没事，我就是有点困。你先走吧，还要赶公交呢……我这就回去了。”
尚恬晴回家的方向和纪若愔家刚好反向，距离还挺远的，看她确实没有发烧的迹象，尚恬晴吩咐她几句就先走了。
纪若愔慢悠悠的收拾好书包才出教室门口。
身体倒是没什么不舒服的，就是特别的累，可能是药的副作用，还特别困。
她回家的方向本来就不太多人走，何况又磨蹭了一下，路上几乎看不到像她这样的学生。
正低着头往前走，肩膀猝不及防的人抓住。
她条件反射的扭头反击，看到金珊珊的时候，硬生生停了下来。
嫌弃的弄开她搭在肩膀上的手，纪若愔转过身正对着金珊珊，又往后退了两步，跟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有事？”
今天金珊珊身边只有一个跟班，女孩长得挺高大，校服拉链敞开露出里面黑色带柳钉的衣服，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半边脸。她的眼神一直在纪若愔身上流转，让人特别不舒服。
纪若愔知道这个人，她是初三的，全校集会的时候曾经被通报批评的一个女孩。她皱了皱眉，想不出来金珊珊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上次我警告过你让你离凌骁远点了吧？你好像没听懂我说的话。”金珊珊冷冷的看着她道。
“关你屁事。”
换作平时，纪若愔或许会跟她吵两句，但是今天不舒服，加上实在不想和初三的这个女孩扯上关系，她没心情和金珊珊说话。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我看上凌骁了，识趣的话离他远点。”
听到这话，纪若愔倒是饶有兴趣看向她，“哦？我记得你男朋友是初三的郑斌吧？”
金珊珊面露不悦，把她刚刚那句话还给她：“关你屁事！”
她倒是不恼，刚刚那点不耐烦也消失不见了。金珊珊喜欢凌骁是她初一时候就知道但是不那么确定的事。
不过现在嘛……
纪若愔勾起唇，“你应该知道凌骁是我男朋友吧？”
金珊珊哼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凌骁追到手的，这么不要脸的事也就是你才做得出来了，凌骁根本就不喜欢你。”
“他喜不喜欢我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金珊珊彻底不耐烦了，“我没有兴趣跟你说那么多，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好，给我离凌骁远远的。”
“唔。”纪若愔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那你得跟凌骁说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纪若愔敛了笑意，和她对视，“金珊珊，麻烦你成熟一点。别总是试图找我麻烦，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有本事你就光明正大的挑衅我，不要在背后做些阴暗的小动作。”
“凌骁是我朋友，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让我离他远点就断了来往。还有，据我所知，郑斌也是你主动追求的，现在转眼就跟别人说喜欢凌骁，你以为全世界就得围着你转了是吗？”
似乎觉得说得差不多了，纪若愔扫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旁边那女孩上前拦住了她。
纪若愔皱着眉，防备的看向她。
没想到那女孩对着她笑了，还在打量着她，似乎对纪若愔很感兴趣。
“你是三班的班长纪若愔？”她问道。
“……是我。”
“你这女孩还挺有趣的啊，怎么样？有兴趣跟我玩吗？”
“……”纪若愔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看她一脸懵逼的样子，女孩笑了，“是不是以为我是来撕逼打架的？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提倡以理服人，能动口绝不动手。何况我对你们小屁孩之间的情情爱爱丝毫不感兴趣，但是我挺喜欢你的。”
最懵的绝对是金珊珊，自己带来的人一下子叛变到纪若愔那去，还直接无视了自己，把她晾在一边。
纪若愔沉下脸，面无表情的拒绝了她的“好意”。
直到纪若愔走远了，金珊珊才生气的跺脚，“董安！你到底在干嘛？”
女孩凌厉的眼神扫向她，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只一瞬便吓得她不敢再吭声。
董安哼笑了一声，离开的时候扔下两个字：“蠢货。”
……
纪若愔越想越觉得那人奇怪，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女孩好像有个外号叫什么来着？她拍拍脑袋，想起来了，叫董小姐。
董小姐是个奇怪的人，纪若愔想。
——
过了一个晚上，纪若愔身体还是不舒服，本来纪妈妈想让纪若愔请假在家休息的，但是纪若愔有事想跟凌骁说，还是坚持去学校了。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把金珊珊的事跟凌骁说一下。
然而下了早读之后她去了一班，凌骁一见到她，扭头就走，她能确定凌骁看到她了。
“凌骁。”
纪若愔迅速的从走廊跑到一班的后门，把凌骁堵住了。
凌骁低着头，没看她。
她弯下腰，把头伸到他面前，好奇的观察他的表情。
今天的凌骁很神奇，别别扭扭的，跟个大姑娘一样，被她这样打量，马上转头看向别处。
“凌骁，你怎么了？”
凌骁一阵不自在，他现在看到纪若愔就回忆起连续两个晚上的……梦，羞耻的梦。
“……没事。”他移开视线，依旧不和她对视，“你找我有事吗？”
纪若愔怀疑的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别。”纪若愔连忙拉住他的胳膊，“今天中午一起去吃饭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她话语刚落，凌骁就甩开她的手，匆匆跑走了，留下纪若愔一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恍如做梦一般飘回课室，尚恬晴一下子就凑过来了。
“纪老大，你去找凌骁干嘛了？”她趴在纪若愔桌子上，好奇的问道。
纪若愔幽幽道：“晴小弟，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凌骁可能真的是肾不好。
尚恬晴：“？？？”
……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课，纪若愔收拾好东西就去找凌骁了。
本来以为还会看到凌骁莫名其妙的模样，结果这下子倒是恢复正常了。
“凌骁，你今天早上怎么了？”她还是没忍住，好奇的问道。
凌骁用一根手指戳开她的脑袋，径自往饭堂走，“没事。”
“……”
两人传出“谈恋爱”的消息以来，在学校很少见到他们同框，今天一起出现在饭堂引来了不少人看热闹的目光。
纪若愔手里拿着饭卡，排在队伍后面，不时伸长脖子看前进的进度，那眼神跟等待被投喂的小动物极其神似。
凌骁站在她后面，不动声色的看她，视线落在她放在身后的白皙双手，眼眸越发深邃。
“不知道轮到我们还有没有糖醋排骨……”她小声嘟囔，不经意间转身发现凌骁盯着自己看。
她立马一脸防备，“你这么看我干嘛？”顿了顿，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饭卡，立马把手背在身后，“你不会是想蹭我饭卡吧？”
“……”他稍微低下头，对上她的眼睛，“纪若愔，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她这才打消点警惕，拿着饭卡的手拿到前面来，“你没事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凌骁无语，伸手在口袋里掏，“我有饭卡，还不至于要蹭你……”
话还没说完，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又掏了下另外的口袋，什么都没摸出来。
“……饭卡忘带了。”
纪若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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