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单刀赴会
白首领被他话这么一说,脸色立马凝重,微眯着眼,“寻常大夫哪有几人随行,就自个雇船来的,你在逗我?”
“你是将我当成了江城的贵人,以为我非富即贵,方才对上消息,以为我是江城的钦差大人,打的这个主意。”
谢枫说完这话后,手收了收袖子,站起身,面对白首领,负手而立。
白首领也放下酒杯,微侧头,稍一沉默后,手一招,厉声道,“他不是我们寨上的贵客,送他去小山洞关着。”
寨里的小山洞黝黑潮湿,谢枫进去时,刚巧有蟑螂从门口撺出,溜过谢枫脚后,吓坏了押谢枫的看守,看守一惊一乍的忙关上牢门,逃的极远。
谢枫还没来的及找个地,歇歇脚,就听到一丝熟悉而颤抖的声音。
“谢枫,你怎么在这?”
谢枫借着光亮向里一看,此人面目憔悴,发丝有些凌乱,看其妆容应是樵夫打扮,正是一个多月未见的唐选。
谢枫面露惊讶,随即微微浅笑,“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是那个人口中充胖子那个?”
唐选黯然垂眉,随便拣了快干净石块,与谢枫一道坐下,“此事说来话长,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在山洞里,两人正他乡遇故知时,叶秋花也在这清溪县遇到李滨水,当然还有个不速之客,内阁大学士,白大学士,家在清溪县,说是家中亲娘患病将不久于人事,特请辞一段时间,再为皇上做事。皇上怜他孝心,当即恩准,所以叶秋花前脚到清溪县,这白大学士后脚就跟来。
数日来,叶秋花已在清溪县后衙住下,也从李滨水口中,多多少少了解到清溪县的现状,也在思索解决之道。
前年清溪县在闽南一带遭灾最严重,所以这一县沦为流民最多,这匪患也越难解决。按理来说,前年干旱后,这两年已经风调雨顺,外加上朝廷多次安抚,赈灾济民,本该回缓,仍未见好。
叶秋花口中的赋税之患,是深层原因,是日后要解决的事,此时暂不提。这些天,李滨水按她在皇上提出的那一套方案,寇匪回落为百姓的数量收效不佳。
叶秋花陷入一阵挣扎中,这闽南一带暗地里定藏有她不知道的事,那个古怪而独断的皇帝确实有不可比拟的先见之明。
不知已是四月天,院中红瘦白减,有些凉意。
叶秋花一估摸日子,十天半个月的,谢枫他也该被这崇尚侠义的白首领放出,如今竟是有去无回
噔噔噔,门外有敲门声。
叶秋花一看,入门的正是李滨水,与江城会考时比,她越发消瘦,整个脸看着就没先前那么红润有光泽,但是她走步说话,越是英敢。
“滨水,你来的匆忙,是有什么线索?找到谢枫?”叶秋花出声问道。
李滨水摇摇头,“来了个奇怪的人,在清溪县卖家传秘方,说是能治县中人常患的心口痛,这样的药多是哄骗他人,你帮我想个法,我不好出面。”
听得李滨水如此说,叶秋花又怎么不答应,她一趟闽南,还得多仰仗这个本地县令,好方便行事。
大街上,有一处摆摊正被人围的水泄不通,全都在你推我挤的,要买这个秘方,根本顾不及想什么伪劣等事。
突然,有个家仆敲了下锣鼓,大声喊道,“大家静一静,我家姑娘也是个大夫,她想来比一比谁的药更好。”
锣鼓声响,四周躁动,围观者纷纷回头想看一看,到底是谁这么猖狂,来这砸场子。
再一看,此女一身湖蓝色长裙,气质阔绰秀雅,右肩有背医药箱,笑的简单平和,并不像乔装大夫而来,应对医学多有渊源。
于是,在一种鬼使神差之下,围观者还真分出一条道,留她入内,与摆摊者一分高下。
叶秋花走近后,细看此人,这人虎背熊腰,口里碎碎有词,不正是当日在江城买包子的那个人?
“是你。”
两人不约而同说道,又转向自己的医药箱,又各种试探打量对方。
买包子的人,很快站起身,对四周一作揖,“这个小姐比我医术高明,是比不过她,这心口痛的药今天不卖了。”
将这些围观者哄骗走的差不多后,买包子的人马上对叶秋花千恩万谢说道,“谢谢上次你们救了我妻女,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
“你要是真感谢,也不会再坑蒙拐骗。”叶秋花不屑看他一眼,他这药定是骗走不少人。
买包子的人不好意思的陪笑,“那时活不下去,所以才做这些事,保证是再不敢,这如今卖的药还真是祖传秘方。”
一来二去的问,叶秋花发觉此人油嘴滑舌,丝毫未有退却意,还和叶秋花纠缠不清,扯出这么多理由,但当叶秋花说要送官府就办,详查此药的时候,他终于焉了声,承认是假药。
带着他回府衙路上,他整个身子还在打着哆嗦,不太相信的,两次确认叶秋花真能保他无事,不然他绝对想逃之夭夭。
叶秋花路过白府的时候,白大学士刚巧出门,她还没出声打招呼,身后的人想冲上去撕打,已经被高叔按住。
白大学士一脸惊讶看到有个江湖郎中对他不服气,开口向叶秋花问道,“叶大人身后是押了什么犯人,他怎么对本官凶神恶煞的样子?”
“不清楚,兴许受了什么刺激。”叶秋花简单答道。
白大学士捋了捋胡须,故弄玄虚的浮现笑意,“这可是个要紧的,再要紧的,就是寇患一事,你可得早点解决。”
叶秋花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就带着身后两人离去,暗暗感慨,这白大学士这么好享清福的时候,还在她面前替公务,真比她还关心。
等还没走多久,买包子的那个人突然挣脱高叔的制约,跪拜在地上,向叶秋花死死的磕着头,额上有几丝血痕,拦都拦不住,“小的姓杨,以后大人可以喊我阿杨就行,我愿意一生为你做牛做马,只要你……只要你能报我毕生之恨,铲除方才那个人。”
“你不是家中还有妻女?”叶秋花被他猛的这么个操作,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阿杨瞬时脸色如土,半响才开口,像疯了一般的,“她们俩已经饿死了,我已经没有什么想顾虑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们随我困居江城,我却多年会试不中,不敢回家,吃尽盘缠,又不事产业,才成这样的。”
叶秋花眼前的阿杨,他虎背熊腰,近四十岁的年纪,此刻像个孩子一样的,抱头嚎哭。
哭的差不多后,他双眼通红,眼神坚定,向叶秋花,“这一切的一切起因,又与方才的人莫大相关,所以我愿为您鞍前马后,只要您能为我报仇?”
“这仇是你的,不是我的,找其他人为好。”叶秋花淡淡的看他一眼,直接表示拒绝。
那个白大学士与她不对付,日后摩擦大点,保不齐会你死我活,只是她又怎么会想听眼前这个人的要求。
阿杨不改神色,“他在江城名声不虚,朋,党又多,真对付他不容易,大人您可以借助我,他虽然把我早忘的差不多,我是死也要缠着他。”
也许是一慌神的错觉,叶秋花发觉她又踏到一个更深的圈子,虽然不大清楚会牵扯到多少,但是每扯一部分,不就是一种乐舞吗?
白大学士是三皇子那边的人,是她要凿船的之一,多个人多份助力,也没必要纠结这些,叶秋花对阿杨点点头,表示同意。
傍晚时分,黄昏洒有的五彩斑斓即将收尾,叶秋花寻摸明天可带高叔和阿杨同去,转转这附近几处山林,知他再聪慧,也不能让谢枫自生自灭。
突然,一个小石子“啪”的一声,射到她木桌上,那拿着弹弓的人早跑的没影。
叶秋花捡起这块小石子,这块石子还系有一个小布条,清楚写有,“谢枫身有危险,速速来救,只可你一人入山,清溪山山腰候你。”
这不摆明让她单刀赴宴,叶秋花有些哑然失笑,她也没想到她都到这一步,有此官位,还需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说是有危险,也就是说他现在尚是平安,叶秋花想到这一点稍稍安心。
十日左右的时间,叶秋花在这安排各种公务,忙前忙后,好在有人照应,他要在那边无人支援,各种打探,情形危险,想必不好受 。
而且叶秋花来这后,问起李滨水关于唐选一事时,她东躲西藏,闪闪躲躲,想必这其中也发生了不少事。
天下安澜,似水若溪。闽南清溪县被赋予这么好的意境,叶秋花也还真想一探清这清溪县虚实,为何匪寇难以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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