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辗转难眠
自一夜间清溪县的匪寇全部被抓的事传出后,此事消息如火般燎原,迅速蔓延到邻县,以至于闽南这一带无人不知,威慑一时。
不等叶秋花斟酌笔墨,写密信上奏给皇上,这皇上在朝上夸她的事,就已传到她耳中。
不光是叶秋花,连带李滨水,唐选二人也被皇上提及夸赞配合有方,引得不少人在心中暗道,这三人真是走运,原来皇上这般在乎闽南匪寇之事,少不得要升官发财。
叶秋花,还有李滨水,唐选等人远没有那么乐观,前几日阿杨之事让他们明白,事情没有完全弄清原委前,那白大学士很可能会反戈一击。
天色灰蒙蒙的,似乎将下雨,院内刮起一阵阵凉风,吹得院内的花树又残去不少花瓣,一地落花。
叶秋花在门口纠结一时,还是下定决心,去找李滨水,商量该怎么完全套出白首领的话。那白首领软硬不吃的,愣是一字不吐,怎么看都像是在等白大学士来救他。
还没走出竹林,叶秋花疑似听到有拉扯的声音,一男一女的,委实可疑,忙藏身于竹林后。
叶秋花刚半蹲好,定睛一看,一方是白姑娘,另一方竟然是谢枫。叶秋花这才记起,唐选前日告诉过她,白姑娘可自由活动在几处住宅。
四周没什么人干扰,唯有风吹竹林的呼啦声,所以那二人对话也不难被叶秋花听到。
“谢公子,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有空,给我把一把脉,这些时日我消瘦不少。”白姑娘有些委屈道。
谢枫不动声色推开她的手,正色道,“天色已晚,明早可以给你把脉。”
“谢公子对我真好,”白姑娘脸上露出喜色,羞赧的把玩自己的长发末梢,“在山寨里,你都没细看我,就喜欢和寨里其他女子闲谈。”
“聊些闲话,没什么好想的。”
白姑娘点了点头,“嗯,以后我也想和公子你聊闲话,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不用了。”
风吹的比先前要许多,白姑娘听的这话,整个人有点摇摇欲坠的,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压低声音,“我在清溪县已经没什么人可以依靠了,唐选这段时间忙,没怎么理我,想不到你也是。”
白姑娘脚似乎踩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向后一退,要歪下去,脸上显示不安惊恐的神色,手悬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下一秒,谢枫将她扶好,整个人才堪堪站好。
“要小心。”
白姑娘立马喜上眉梢,甜甜的答道,“是,都听你的,明早等你来找我。”
她说完这些话,就像个小白兔,蹦蹦跳跳的欢乐离去,边走还边不忘一眼眼回望谢枫。
叶秋花在竹林后,越看此景越不是滋味,这个白姑娘不是说对唐选一见倾心吗?怎么在这种时候,对谢枫言行意味深长,还是说她过分敏感。
叶秋花本以为这个白姑娘是要拆唐选和李滨水的,还为此而纠结一阵,后来一步步探到唐选此心唯一,方悬下此心。
白姑娘说不定能巧妙促发,这二人感情不再迟疑,更深一步,能相互坦白彼此的心思。结果,此刻叶秋花撞到这一幕,她发觉这白姑娘还真不简单。
好在,叶秋花对谢枫人品很是相信,所以她也没需要计较这些,只要提防这个白姑娘居心何在。
叶秋花离开李滨水房后,从她口中得知,目前有个白首领手下已经招供,多次强掠的金银财宝藏于何处,明天将从这个点下手,查一查是否有线可询。
回房后,叶秋花洗漱后躺在床上,有点辗转难眠,不知如何是好。自来闽南后,二人毕竟明面上未结为夫妇,所以是各分一房,未宿一处。
近些时日,谢枫在忙清溪镇心口病的事,时常没怎么歇息好,听他说起,是前年闽南一带饥荒引得这心口病,压得当地人苦不堪言。如今匪寇的事越探越清,不知他那边是否进展可好。
叶秋花突然一睁眼,随便穿些外衣,就往他房内走去,果的还有亮光。
“这县心口病方子,有眉目没”叶秋花捡起书桌上散落的书信,随意拿在手上翻阅。
谢枫停下手中的毛笔,舒缓一笑,“白术和淮山要放几钱,还拿捏不好,明晚再看看病人是否好转,可做定夺。”
叶秋花听到这,也知他细心谨慎,点头示意。稍后,谢枫还在查阅医书,记录病情,叶秋花在一旁,整理这些书信。
这些书信里,有三封是夫子的来信,他常问候二人细况,又不时提些意见。叶秋花一想到夫子远在江城,竟然还在默默的关心,不明有几分感动。
当日,在江城时,谢枫还在他住宅处养病,受他几多恩惠,她还没得及言谢,还在入新居后收到他送的贺礼。
夫子的书信话语,一如既往的温暖惬意,叶秋花越看越是爱不释手,不意起了想收藏的心。
叶秋花将信递到谢枫跟前,对谢枫莞尔一笑,“谢枫,这些夫子寄你的书信,能不能留我收藏”
“这些书信不外给的,换个其他的。”谢枫抬起头,手伸去,想拿回这三封书信。
叶秋花手往后一缩,“也没写什么重要的,就留给我,我还替你整理好这些散落的书信。”
“不重要也不能给,夫子交待这些是要烧掉的,我还没来得及烧完。”
谢枫边说,边将叶秋花搁置在书桌上的五封书信,全部递到蜡烛旁烧尽,眼神又落回到她手上的三封信。
“只要你不说,他也不知道的。”叶秋花将信备在身后,扬起笑脸,洋洋得意。
谢枫站起身,走向叶秋花,伸出手,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要听话,快给我。”
他俊雅如初,此刻还是未对她发脾气。
叶秋花忽的一笑,冲上去环住他,顾不上羞涩的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齿,一颗心如同潮水翻腾不休。还没等到谢枫沉醉,叶秋花又松开手往后退几步,用信向他招手,“我还给你了。”说完,她就立马逃之夭夭。
谢枫站在原地,想也不想的,肯定是追不上她。
就知道会这样,她还是这么的古灵精怪,他一丝怅然后,又一丝释然。
叶秋花拿回书信后,在路上还在陶醉自己的小把戏,他绝对是措手不及的,而且夫子怎么会提那些古怪的要求,这些信怎么可以随便烧掉。
一直以来,夫子对谢枫和她怀有无尽的情谊,总在那么恰当的地方,有意帮助谢枫和她,从未索取过什么。
叶秋花不可自拔的沉浸在感动中,再一细想,她的神色渐渐冷静,察觉到不对。她竟然没有思考过,夫子到底需要什么,走回到房内,反复查看许久夫子的书信。
夫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是普通人,是九皇子的姐夫,本名梅益清。当日琼林宴上,工部尚书盛赞此人有状元之才,又有大将之范。曾今年少时,为皇上护驾。也曾代表本国,与使臣交涉,丝毫不落下风。只是几年前无故离开江城,就再没有干涉朝堂,风骨依旧长留他心。
这样一个精才艳绝的人,竟然会在林山县一个普通的诗书世家,当普通无奇的夫子。之后,夫子还在书院教书育人多年,直到她考上院试才离去。
叶秋花突然有点失眠了,她不觉得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到这种地方,那么……就只会跟谢枫有关。
必须要有个大胆而可能的想法,将这种不合理情况合理化,才能想通,不然就只是死结。
是什么呢
是什么让这样一个人去当一个夫子多年
是什么让他这样无怨无悔
……
一瞬间,所有谢枫奇怪的遭遇还有痛苦的回忆纷至沓来,袭入叶秋花脑海中。
谢枫,他,是不是会是皇子
叶秋花被她的诡异想法而惊到,她还没听说皇宫內纬私事,怎么会想到这一遭
“谢枫他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他为了你做了很多,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但是如果你想为他做点什么的话,一定要好好将科举考下去,无论会发生什么,都要争个结果出来,要浮上来,才有力气保住他。”
“那我想替他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
“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叶秋花迷糊湖还记得夫子说过与谢枫有关的话,就这么些了。
她那时还没考会试,更没考殿试,还没什么也不是,夫子的话肯定是听不明白的。
她现在考上状元,也得了一官半职,但还是一知半解的,只是一想到这些话,那份不安愈发强烈。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谢枫是皇子,那么能说通很多情况了。确切来说,皇家应该有人已经猜到这一点,所以在试探,在审视,在下手。
这些人估计在赌,谁先沉的住气
谢枫他将过一个平凡的人生,还是不平凡的人生,这一点,夫子一直在摇摆。
叶秋花唯一肯定的是,不管夫子会做出什么抉择,他都在想保全谢枫活下来。
当然,这一点也有可能是她在牵强附会,谢枫其实什么也不是或者与宫里无关,夫子纯粹故弄玄虚。
这一夜,山水翻复在叶秋花心中,一切并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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