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如死灰

　　再醒来时，她环望四周，望向自己脖颈间挂的那枚雪玉，她无助极了，靠在床上的角落里，紧紧缩成一团。

　　直到她再次抬起头来却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羽哥没有死对不对？”她问的是那么没有底气，她到现在还可以在重重痛苦中挣扎着自欺欺人。

　　“别，别回答……”她怕，结果一旦出来，那她就连唯一的幻想也失去了。她害怕自己无法接受的真相。她更害怕终于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时，却发现路的尽头只有悲剧。

　　龙哥哥说：“陌尘，小羽的爱，你无法逃避。因为在他眼里，你是他的全部。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像他这样，没有一丝乞求地爱，没有一点回报地付出，从不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却在用他的整个生命宣誓他爱你。”

　　小羽哥！小羽哥！陌尘撇过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床上渗入消失。小羽哥，你怎么这么傻？这样爱值得吗？这样为我付出值得吗？连自己的命都赌上了来爱我，值得吗？

　　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如果，我能早一点学会什么是爱；如果，我知道爱的是你……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了呢？小羽哥，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开始在房中寻找。床底，被子里，桌子下，柜子中，一边找一边小心翼翼地道：“小羽哥，你出来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要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再躲我了好不好？”

　　“恩？”低沉又带了几分无奈的声音在房中响起，“陌尘，小羽已经不在了…”

　　“不会的！！”陌尘大吼了一声，发狂似的看着他，“小羽哥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

　　陌尘已经看不清天佑任何的表情了，开始在房中低喊，小心翼翼地喊叫：“小羽哥！小羽哥！你别藏了，快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真的……”

　　突然间，一幕幕纠结到脑海，脑中有一张张极其恐怖的画面，散开…他死了，他已经死了……是自己…亲手杀了他……

　　有什么恐惧到绝望，绝望到战栗的感觉涌了上来，泪水像潮水般汹涌流淌，陌尘声音沙哑地喊了好多好多遍，然后，终于意识到……不在了……小羽哥是真的不在了！

　　“啊————！！”是谁发出了那么凄厉地尖叫，那尖叫声伴随着破门而出的陌尘一路响彻，那么悔恨，那么绝望，那么痛彻心扉！

　　陌尘冲到悬崖前，隆隆的瀑布水声也掩不住她沙哑的大喊：“小羽哥——！小羽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任性妄为，我不喜欢龙哥哥了，你回来啊”陌尘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哭得泣不成声，“小羽哥——！回来好不好！我们回到从前，我全心全意对你，我要和你成亲。求求你……回来，回来啊——！！”

　　曾经，陌尘是如何在他的保护下免受伤害的？又是如何在他的陪伴下成长的？她怎能忘得了？她从不在意小羽哥的存在，是因为他的存在就如空气般自然，永远都不会离自己而去；她从不在意小羽哥的感受，是因为她知道他喜欢自己，所以就那般忽视他。一心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人……可是她却从未想过，原来，这样的理所当然也有消失的一天……彻底消失的一天，无论再多的眼泪和后悔也换不回他的存在。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陌尘慢慢停止了彷徨的哭泣，眼神迷离，忘记了前面是万丈悬崖，忘记了隆隆水声在耳边咆哮，只是一步步向前，想要追寻曾经最习惯的温暖而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小羽哥！小羽哥！不要抛下我孤单一人……在这个世界。既然你不愿回来，那么，我去找你……我去……找你……”

　　“陌尘————！！”几乎是在心中警召忽生的同时，一道迅疾如闪电的白影已在忽的掠过，伴随着惊惶恐惧地大叫。那种距离，女子的一脚又已踏向了悬空，若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追赶上吧。

　　直到白衣男子惊讶疼惜的连喊声传来，那白衣男子紧紧将陌尘搂在怀里，不住地用轻柔极力掩饰着恐惧的声音道：“陌尘，你醒醒！”

　　陌尘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清丽绝俗的脸在霞光下美得动人心魄，却似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般精致而脆弱。她挣扎着，用早已沙哑的声音道：“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小羽哥，否则他就抛下我了。抛下我孤零零一个人，好寂寞……”

　　“我不要一个人！”陌尘挣扎不开，开始大哭大叫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一滴滴落在男子白色衣襟上，“我不要孤独一人！小羽哥抛弃我了，他不会回来了，只余我孤单一人，我不要！我不要！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道珍惜

　　白衣男子抱着她，劝着她，陌尘却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只是哭叫着要往悬崖边走。白衣男子漆黑的眼眸忽地一阵剧烈的闪烁，害怕极了，他猛地低头吻住陌尘额头，两人的脸紧密相贴着，他单手牢牢制住她反抗挣扎的手，陌尘娇小的身体被他整个裹进怀里，不得动弹。这个吻和他对珊珊的不同，他当真把陌尘当亲妹妹一样，看到她一昧求死，心疼不已。

　　他猛地离开陌尘的额头，两手拽着陌尘的肩膀狠狠摇晃，用悲愤的声音大喊道“苏陌尘，醒过来，好好看着我！！”

　　陌尘被摇得精致小巧的脸整个皱在了一起，漆黑的眼睛却慢慢恢复了神采，慢慢倒映进了蓝天白云火红夕阳，她感受到了楚天佑的吻，是他的吻，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吻…如若是以前，她不知该有多欢喜，可是此时她已经麻木了，她苍白的唇颤抖着，包含着千般委屈万般伤感吐出了那三个字：“龙哥哥……”

　　“……我好难过……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他……终于抛下我一个人……”

　　“龙哥哥，是我…是我杀了小羽哥，你不恨我吗？杀人偿命，你应该杀了我的”

　　“陌尘，不会的！”楚天佑紧了紧手中的小人，声音轻柔地仿佛不愿她受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对于小羽，他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说不定…生还也有可能啊”

　　出于情谊，他只能这样告诉她，毕竟也有他一半的责任……

　　“龙哥哥……”他听到陌尘用颤抖的，小心的，惶恐的声音问他，“你说的是真的？？”

　　天佑点了点头，抱着陌尘不敢动，生怕她下一秒又要寻死，陌尘也在天佑怀抱里得到一丝丝安慰，得到一丝丝温暖。也任由他这么抱着……

　　苏陌尘轻颤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小小的男孩，浑身是血，对她一遍遍不停的说这：“陌尘，别……别怕，我……不会有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陌尘不让小羽哥死，小羽哥就不敢死！”那些久远而幼稚的记忆，她犹然清晰！小羽哥，希望你说话算话，不要骗我……”

　　楚天佑把她拦腰抱起，往回走去，她就那样木然地躺在他怀里，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也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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