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点绛唇【原创】
翎河潺潺,海棠只妒春色好。烟花盛放,墨色江南里。珠翠琳琅,宝玉香腮雪。繁华处,一袭烟水,最是明月中。
丽浮王朝旧都翎城,以海棠花闻名于整个罗云大陆,空气中弥散着浓浓脂粉气息,顺翎河下,两岸灯火阑珊,海棠花开的时节,翎城最美,咿咿呀呀的唱腔从两边密密匝匝的阁楼里顺着轻柔的暖风缓缓飘出,交杯换盏间充斥着欢声笑语,绰约的身影在轻纱帷幔之间不断变化,曼妙的舞姿和着古琴的音调以及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的集市,还有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同代表了翎城的繁华。
翎河的尽头有一座翘角飞檐的建筑,在青绿色琉璃宫瓦映衬下,多了几分凛冽的贵气。塔楼没有地基,像是从水中立起,金碧辉煌,价值连城的珠宝将零散的小空间摆得满满的,许多就连宫里都不曾用的摆设,都被这里做了私家收藏。精致的装潢显示着幕后主人的高贵地位和雄厚财力,若是猜测,恐怕会觉得这是给翎河河神和女神娘娘建造的供奉。一直向最顶层仰视,便能看见几个描金的大字:九重天宫——水天连映楼。
这水天连映楼是个什么地方?无非是青楼妓院听曲唱赋的地方,不过它是翎城最大,最豪华的风月场,只有品阶高的官员,贵族的小姐少爷还有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人才能进得去。因为它坐落在翎河西岸,因此也被称为”西楼“。听说这风月场的老板,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当年骑着一头凶猛的白虎从东方而来,周身蝴蝶环绕,可是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也从来没人亲眼见到过。小姑娘手段强硬又慧眼识人,佳人才子都纷纷被网罗在一起,是翎城卧虎藏龙的地方,同时,听说这楼里还住了先帝时的一位天妃娘娘,更让人种种猜测。久而久之,西楼声名鹊起,被大家熟知,也积攒了好口碑,常常坐无虚席,人声鼎沸。
九重天宫,顾名思义有九层,一层到四层对外开放,再往上就是厨房,打杂小斯丫头住的地方,还有刑房。据说第七层往上就是天宫主人住的地方,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就连伺候的丫头婆子也是精挑细选,不能越级坏了规矩。第七、八、九层由旋梯联通,第八层是花房密室,第九层延伸至天宫之外,像是个露天的豪华大舞台。
九层的天台上站着一位姑娘,风姿绰约,五官精致,神色淡然,如缱绻水乡里的一枝清越梅花,气质出尘,锦绣的海棠花绣在白色的裙角,多了几分烟火气息。她凝视着水中月亮的倒影,缓缓伸出手,只见她掌心之中飞出一只红色的蝴蝶,美艳而妖娆,扑闪扑闪翅膀,带着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红光,向远方飞去。
“如今这丽浮王朝,真是烂到了骨子里,真是不知道当初玄英皇帝打天下骁勇善战的骨血,被后人弄到哪里去了。”一旁站着的侍女身穿粉色云锦花袄,挽着回心髻,不屑地撇撇嘴。
“这不是还有一个九千岁慕容白么。”女孩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枝海棠花,语气不咸不淡。
“主子,你当真觉得那只心狠手辣的阉狗能扭转这局面?如今的丽浮王朝可真是今非昔比了。”丽浮王朝如今皇帝昏聩,沉溺声色,大权旁落,慕容白其人,是当今司礼监首座,就连北衙之中也有一大半由他差使,据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权谋了得,心狠手辣,铲除异己,酒池肉林,声色犬马,喜欢用活人泡酒喝,是当世第一大奸佞,可这人偏偏深得皇上喜爱,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蛋,只可惜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姑娘轻轻皱了皱眉头,手上动作一顿,道:“岚音,你若是再乱说话,我明日就将你送给慕容白去讨酒喝。”
岚音俏皮地眨眨眼睛:“我们主人亲手酿造的海棠春是世上最好的酒,独一无二,哪还需要去向别人讨酒喝呢!”
“我倒是很好奇,慕容白究竟还能等多久。只是除了慕容白,还有澜月山庄的澜月公子,百年大族沈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在这其中添一把火,让他们好好热闹热闹。”
岚音看着自家主人嘴边勾起诡异的笑,心中不禁有些发毛,水越搅越混,真的不会溅自己一身么?而且说到沈家……主人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她知道这些不用多问,主人决定的事情,一定会有万全的准备。
“出尘,你说我们什么时候送给九千岁一份大礼才最好呢?”姑娘缓缓蹲下身子,抬手抚上卧在她腿边的白虎,用手给它顺了顺毛。那只白色老虎的额头上描着一朵金色的海棠,它缓缓睁开眼睛,从鼻腔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她接着自言自语:“迎春节就要到了呢,花都会开了。”
岚音听到主人的话不禁有些头疼,西楼是江湖消息和各种货物的集散流转中心,她是笙寂,是这里的主人,也是丽浮王朝最神秘的存在。可是只要是个有思想有感情的人,总是有逃不过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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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在《临安春雨初霁》中写道:“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在翎城的深巷尽头,是沈家的官邸,百年的名门望族,自然气派华贵,金碧辉煌。沈氏一门功勋无数,丽浮王朝富甲一方的大商贾,朝廷的大将军,驸马爷,丞相,甚至到皇后妃嫔之中都有沈氏大族的影子,渐渐的枝繁叶茂。如今朝中丞相沈润正是沈氏本家的嫡长子,原本仕途一帆风顺平步青云可是生不逢时,正赶上九千岁乱权专政,处处被司礼监压制不得伸展拳脚,奈何九千岁权倾天下,杀伐果决,要想将他挫败绝非易事。而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正是沈润的妹妹沈玉,其子即墨羽受皇帝器重立为太子,又给沈家添了一份力量。
沈家本家的嫡长女沈安,母亲苏夫人是先帝时苏将军府上嫡出的小姐,苏府遭遇变故,苏夫人郁郁寡欢,在沈安很小时就已经过世,沈家便开始认为沈安是不祥之人,长久以来也未能得到沈润的关注。不久,沈润将妾室张氏扶正,张氏给沈家诞下两儿两女,都是人中龙凤才华横溢,尤其是大女儿沈梦京,如出水芙蓉般的大家闺秀,诗词歌赋,女工手艺样样精通,在丽浮美人榜上名居第二,仅次于明月楼的那位姑娘,大儿子沈清能文能武,也是辅助沈家的一把好手,除此之外,沈润的其他几个妾室也都分别诞下儿女,于是从此沈氏的嫡女就过上了不如下人的日子。张氏为人苛刻,善妒,一见到沈安就会想到压在她头上多年的苏大夫人,于是苛待嫡女,嚣张跋扈,说一不二,就连身边的使唤丫头,也完全不把沈安当作嫡出的小姐,甚至把她们不愿意做的活全都交给大小姐做。善妒本在七出之中,只是张氏的娘家,也是翎城里的名门望族,虽不及沈家,但是沈家可以借助张氏的力量,一同对抗九千岁慕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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