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沈安站着静静看着地上跪着的一群人，只觉得心寒，真的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大家暂时不要互相陷害吗？
张氏一下子冲上来:“你个小贱人你居然勾引慕容白那阉人！你还敢跑来给我们下马威！你算个什么东西！”说着就张牙舞爪要打沈安。
“够了！”沈润怒呵一声，“怎么说她今天也是救了梦京。”
“是啊，梦京妹妹不准备好好谢谢姐姐么？”沈安的笑容之中有几分冷意。
“你……”
“小贱人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可知道你一夜未归是什么后果！”
“知道。”沈安轻描淡写，“不过我去不成琛王府不正是合了夫人的意思。”
“你……大逆不道！我现在就进宫告诉贤妃娘娘！”
“你们在干什么？！”晟阳公主远远看到沈府门口的情况，迅速走了过来，“我本来是和七哥一起看看嫂嫂回来没有，结果没想到你们沈家的人又在欺负嫂嫂。”
“你们都退下去，我要和长离郡主说几句话。”即墨琛神色不明，在晟阳公主身边负手而立。
“是。”其他人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乖乖进到沈家院子里。
即墨琛一把抓住沈安的手腕:“说！你去哪里了！”
沈安被吓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痛，殿下你弄疼我了。”
“哼！”即墨琛一把甩开她，她跌倒在一旁，眼泪汪汪看着他，“你不要给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这心如蛇蝎的女人！”
“我没有……我没有……”沈安不停地摇头。
“你一夜未归，今早是不是慕容白送你回来的！”
“是。”沈安急着想辩解，“那是因为......“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
“我……”沈安急的眼泪不断往下掉。
“想嫁到琛王府，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怎么配做我即墨琛的王妃！”
纵使沈安心里有千万个委屈和莫名其妙，该做的戏还是要做的。
她哭的梨花带雨，“我没有过，我真的没有……”
“你既然为我做事，和慕容白在一起也算是尽了你的本分，你说说，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他一字未提。”沈安边哭边摇头。
“真是个废物，既然你已经没有资格嫁到琛王府，那正好，我便把你送到那阉狗身边，你好好给我做事！”
“不要，求七皇子不要……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七皇子看在梦京妹妹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闭嘴！你也配提她！”即墨琛冷笑，“你记住了，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即墨琛，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做错什么了，我喜欢你想要嫁给你都有错吗？！”沈安情绪有些失控。
“□□。”即墨琛冷冷丢下这两个字，甩手离开。
即墨琛说这些话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如此的后悔，如此的自责，如此的想要看看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闹大的事情自然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怎么也没想到成亲的花轿竟然会被劫走，万万想不到即墨琛竟然当众给了沈安难堪。这事闹得满城风雨，百姓都议论纷纷，再要给沈安找个婆家，恐怕不会有人要她了吧。就算是个郡主，也是许过亲，被劫过花轿的。
“众位爱卿可有人选？朕一定要给长离郡主许配个好人家。”皇帝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在龙椅的扶手上。
“这……恐怕……”
“长离郡主不知道是不是已经……”
……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即墨琛脸色阴鸷，一言不发。议论了很久，还是没有结果。
“哟，长离郡主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如今竟然成了随人挑拣的烂白菜了，真是可惜。”九千岁一身紫色官服，眉眼带笑，缓缓从殿外走进来。
“慕容爱卿来啦。”皇帝喜笑颜开，从龙椅上站起来迎上去，“爱卿可是有什么好的人选？”
“不瞒陛下，臣这里还真的有。”
“哦？说来听听！”皇帝一下子眼睛放光。
“臣斗胆——”九千岁一下子跪了下来，一众大臣惊得下巴要掉下来，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大太监给皇帝下跪啊，人生第一次啊，“陛下可还记得臣当日送兰妃和崇一道人时，陛下问过臣想要什么赏赐？”
“记得，爱卿说来听听。”
“臣斗胆，臣爱慕长离郡主才貌无双，今日在此想要求娶长离郡主，与长离郡主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说什么？！！”皇帝一下子惊呆了，这，长离郡主，慕容白，这，煦青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太监？！可是如果不嫁，他慕容白求娶过的人，谁还敢要？！
沈润愣在原地，九千岁要娶沈安？！这怎么行，一个沈安已经把沈家闹得鸡犬不宁，再来一个慕容白，沈家将永无宁日啊！况且这两人若是一起，恐怕就没了沈梦京的前途，这还怎么给张家给贤妃交代，还怎么扳倒九千岁？
大臣们也都炸开了锅，九千岁慕容白当众下跪居然是为了求娶长离郡主，可是长离郡主嫁给一个太监……还真的是委屈了……可是他们从来没见过慕容白下跪啊，这次九千岁怕是玩真的了。
“陛下，臣句句肺腑，日月可鉴，愿陛下开恩赐婚。”
“这……”皇上后退几步，跌回龙椅上，沈安本来是他选中进宫的人啊，先是被梅妃许配给了即墨琛，如今慕容白又来求娶……这……“丞相，长离郡主是你府上的嫡女，你觉得如何？”
沈润看看皇上，又看看九千岁，这真是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还需要安儿自己定夺。”
“陛下，千岁爷用情专一，将长离郡主许配给千岁爷也是个好归宿，千岁爷必定不会委屈了郡主。”
“是啊，千岁爷和郡主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下面一群人见风使舵，想要拍九千岁的马屁，九千岁暗暗一笑，这事皇帝是推不掉了。
“慕容爱卿，朕若是答应了你，你可不能委屈了郡主。”
“是。”九千岁拍拍衣服站起来，笑得万分得意，“烦请陛下道旨昭告天下。”
“爱卿怕朕反悔？”即墨瑞皱眉，“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朕既然答应你，便不会反悔。”
“诶，陛下说哪里话，臣不怕陛下反悔，不过是想让天下百姓与本座同乐。”慕容白轻笑一声。
“好，就按你说的做。”即墨瑞深深看了一眼慕容白，他真想下道旨废掉他的位子，可是他不能，他深深知道他在这个王朝之中是怎样的存在。
又是宦官，当年那人勾引煦青，而今又有九千岁求娶她的女儿，呵，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退朝！”
九千岁一挑眉，不紧不慢转过身，晃晃悠悠走出大殿，从他身边经过的官员纷纷道贺，他只是笑着点头。
慕容白这个人真的奇怪，天上明明掉下来一块金子，他一边虚张声势告诉别人掉下来的是一坨屎，另一边又恨不得一下子抢过来捂在手里。
“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即墨瑞一回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即墨琛，“你当众羞辱长离郡主，如果不是你，她怎么至于如此……”
“儿臣万万没有想到……”即墨琛是惊讶的，他本来是准备私底下让人告诉皇帝把沈安强行塞给慕容白，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慕容白居然主动求娶沈安，看来那日他们二人一定是做了苟且之事，想到这里，即墨琛突然愤怒。
“你也退下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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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嬷嬷，带上前一阵大夫人送来的丫头，跟着我去她院子里。”沈安吩咐道，“如今我去不成琛王府，留着他们我也养不起，毕竟我院子里的丫头总是低人一等的。”
“小姐这是说哪里话？老奴听说今早上朝，皇上下了道旨，要把小姐许给千岁爷做夫人呢！”
“什么？！”沈安大惊，她突然想到那日他在玉山府对他说的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没想到他居然以这种方式。花朝节上沈安给老百姓留下亲民的形象，琛王府的花轿被劫，九千岁送回长离郡主，如今皇帝下旨，这下九千岁这大奸佞恐怕又要被天下人的口水淹死了，而她沈安，也会成为翎城所有公子小姐的笑柄。她不能和他成亲，她还没有搞清楚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若是这样不明不白就成了他的夫人，日后出了什么岔子又怎么办？可是不成亲，又没办法取信于即墨琛，这真是进退两难啊。沈安想了想，算了，能拖就拖着吧，说不定慕容白新鲜劲过了也就不折腾了。
“小姐，这……”碧波和岚秀面面相觑，不管怎么样，她们都不希望小姐嫁给九千岁做夫人的。
“苏嬷嬷，我若是要抗旨呢？”沈安站起身子，神色凌凌。
“小姐万万不可，这样就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郡主不想嫁给千岁爷？”苏嬷嬷一下子严肃起来，“呵，老奴本以为沈家大小姐和别人家的女儿不一样，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鼠目寸光的主。”
“苏嬷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小姐？！”碧波质问苏嬷嬷。
“碧波，大家各为其主，就不要为难苏嬷嬷了，既然苏嬷嬷觉得我是个鼠目寸光的女子，那还请苏嬷嬷转告千岁爷，长离鼠目寸光配不上他，请他求娶别家姑娘吧。”
“那长离郡主，老奴就告辞了，老奴一定把话转告千岁爷。”苏嬷嬷冷哼一声。
“岚秀，送苏嬷嬷。”沈安点了点头，“碧波，带着丫头们跟我去大夫人院子里。”
“是。”
沈安后面跟着几个丫头，晃晃悠悠到了大夫人院子里，韩嬷嬷看到来人，将沈安挡在门口，“大夫人正在午睡，不见客。”
沈安轻轻一笑，看着神色跋扈的韩嬷嬷，道:“第一，本郡主不是客；第二，我已经不会嫁入琛王府，大夫人也不必再担心，只是把大夫人送来的丫头还回来，我们荷风院养不起这么多闲人。”
“你……”
“韩嬷嬷，你做什么呢，不知道如今大姐姐已经是皇上许配给慕容白那个阉狗的夫人了么？”沈梦楚从远处过来，看到沈安就气的牙痒痒。
“哟，五妹妹？你还在沈家呢？姐姐还以为陆公子已经悄悄从偏门把你抬回家了。”沈安掩着嘴笑，“妹妹还是先操心着自己的事情吧。”
“沈安，我进陆家，怎么说陆郁汝也是个正正经经的男人，可是慕容白他可不一样啊，姐姐，他可是个太监。”
“五妹妹可能是搞错了，我可听说那位陆公子......是个断袖啊！“沈安掩着嘴轻笑，”千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恐怕是皇帝误会了。”
“你不用辩解，圣旨已经出了，上面说的是你沈安，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好，妹妹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姐姐不多说了，碧波，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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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城的戏园子里，咿咿呀呀的唱腔是《牡丹亭》的调调，即墨翎静静坐在台下喝茶。
“梦怜见过王爷。”沈梦怜声音娇弱，眉目传情。
“不知道沈小姐见我，所为何事？”即墨翎放下茶杯，看着沈梦怜。
沈梦怜笑了笑，坐在他对面。“王爷可知道，皇上把我大姐姐许配给了九千岁。”
“这件事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即墨翎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瓷杯。
即墨翎是看着慕容白坐上这个位子的，他的手段作风他了如指掌，只是这次他真的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娶一个完全不受宠的沈安呢？况且这样就相当于是得罪了即墨琛，难道慕容白要和沈家一起支持太子上位？
“想必王爷也知道在沈家，大姐姐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丫头，如今凭着几分姿色攀附了九千岁，一下子成了凤凰。”
“沈小姐觉得嫁给九千岁是好事？”即墨翎笑道。
“从利害得失上讲，大姐姐必定会在千岁府受委屈，可是既然是九千岁主动求娶，那在外人面前也是堂堂正正无人敢置喙半句，这样一来，大姐姐便有了靠山。”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墨翎何许人也，聊到此处便对沈梦怜的小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如今的沈家势力盘根错节，所以梦怜想要王爷庇护。”
“庇护？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即墨翎自然也是要计较得失的。
“梦怜自觉才华不输于二姐姐梦京，若是日后王爷要争着丽浮王朝，梦怜愿意做王爷手中的利剑。”
“哈哈，你们沈家的女子，个个都城府颇深啊，都在给自己铺路啊？”即墨翎真的好奇，沈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沈家的女子各个功于心计。
“梦怜觉得，只有王爷您，才是翎城真正的主人。”
“那好，本王自然可以庇护你，你也要信守诺言，成为本王的利剑。”
“谢王爷成全。”沈梦怜向翎淮王行了礼，“梦怜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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