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流言
终于，在恐惧与恐慌之间，徐渺写下了那……八个大字！
徐渺看着由自己写出的却不属于自己字迹的字，一阵唏嘘
他总觉得，这宋城怕是要变天了
“小姐，给”
“多谢先生”韩楚云拿过徐渺递来的纸张，满意的点了点头
徐渺看着面前的韩楚云，有些迟疑，终还是道:“小姐，老夫不知小姐写下这是要作何，但希望小姐听老夫一个劝，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啊”
韩楚云心知徐渺是为自己好，心中多少有些负罪感，遂道“多谢先生挂念，先生走出这个门，便是从未与我相见，从今往后，福祸旦夕皆与先生无关”
徐渺知韩楚云意已决，便只好作罢“那……告辞”
徐渺回到家后，忙寻妻子，看妻子正在为他缝补衣裳这才放心
徐渺娘子看他如此慌张，问:“怎么了？”
“没事，给，你的发簪”
“怎么会在你这，我昨日不小心丢了，正伤心呢”
徐渺闻言知道自己又是被韩楚云给诓了，心中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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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听出追云话语中的激动，扶风不免有些惊讶，追云一直跟着他向来不喜于色，怎会如此失态
“怎么了？”
“属下今日一路尾随韩小姐出城，终是知道韩小姐找临摹先生所为何事”
“何事？”
“韩小姐让那人写下了一句话”
扶风走到追云旁边，问“什么话？”
追云沉吟半刻，开口，嗓音有些颤抖“宋朝将覆，王得天下！”
扶风闻言也是顿了一瞬，双眼微眯，半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模样
他执笔写下了追云刚刚所说的字
“追云”
“属下在”
“你说……”扶风拿起自己刚写的纸张，问“这句话，会给王家带来什么？”
“回主子，恐……会给王家带来杀身之祸”
“呵”扶风低眉浅笑，道:“自古帝家最是多疑，这句话可不只是引来杀身之祸这么简单，这韩家小姐还真是……狠毒啊”
“追云，你去王家一趟，韩楚云既然敢差人写下这话必然是知晓王家有人有这心思，你潜入王卫的房间，若不出意外，可找到原迹”
“是”
追云走后，扶风走到桌前，上面置着一棋盘，他手执一黑子放其上，瞬间，棋局破
扶风看着这已破的棋局，唇角溢起浅笑，他想，韩楚云的这盘棋，自己怕也是要掺上一脚了
韩楚云从城外回城后，便来到了宋城最破财的角落，这里乞丐云集，气味更是糜烂
采莲受不住的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捏着帕子挡在韩楚云的鼻子前
“小姐，我们来这干什么？”
韩楚云自然不可能告知采莲自己的目的，只道:“乖，我去去就回，你且去等着我吧”
还未等采莲出言反抗，韩楚云已经走进了乞丐堆
那一群衣着破烂，倒在地上的乞丐看来了这么一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姑娘，也是疑惑，其中有一个出言调戏:“小姐，来这找男人嘛？”
旁边的乞丐们遂大笑，韩楚云看着那说话的乞丐，眼神凌厉吓得他连忙噤了声
“你们这的老大在哪？”
“不在这……”
韩楚云脸一沉，虽带着面纱，整个人看起来却十分可怕，沉声道:“把他叫来，就说有一个大买卖”
一个小乞丐被韩楚云的样子给唬了去连忙去喊了乞丐头子张小
不一会儿，一个将近中年的乞丐走了过来，看着韩楚云，一脸谄笑
“不知姑娘有何事？”
“你就是这里的头？”
“对”张小点头“这整个宋城的乞丐都归我管”
韩楚云点点头，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那张小何时见过这么大的钱，瞬间瞪着大眼紧盯着银票
“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韩楚云勾起唇角，将银票又给收了回去，那张小才终于将目光转向韩楚云
韩楚云将徐渺写出的字条递给张小，问:“可识字？”
张小闻言瞬间有些不开心，说:“虽说我们乞丐是靠乞讨过活，但也不是说各个一无是处，我即是这些乞丐的头领，识字又有什么难的？”
“那就好，省的我再教，你念念这纸条上的字”
张小看着纸条，念:“宋朝将覆，王得天下”
读完后他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惊呼:“这……这……可不好乱读啊”
“这有什么？你们本就是在这宋城最底层生活，也是最大的消息流通地，不过一句话，对于你们来说，你们只需动动嘴皮让它达到流传，至于其他的，管你们什么事，不过道听途说罢了”
张小是知道这纸条上的字有多么可怕，心中有些动摇
韩楚云见状又拿出银票放在他眼前，张小彻底心动，一咬牙，道:“行，传就是了”
“还有一事”
“又有什么？”
韩楚云将头凑到张小的耳旁，低声说着什么，那张小激动的摇摇手“不敢不敢，万万不可，我做不到”
“事成之后，再加一万两银票”
张小咬紧牙关，内心挣扎，良久，道:“行，不过若你敢诓我，我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放心吧，你只需按我说的做我保你安然无恙”
接下来的两天宋城便开始出现流言，刚开始只在那些平民之间流传到后来一些达官显贵之中也开始谣传
再后来，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宋城仿佛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韩楚云却是丝毫不觉紧张，这两天因忙着这事她都没有去山海云观寻她的道长
于是一大早，她便乘马车去了那山海云观，还冠冕堂皇的跟韩维说要去打坐静心
韩楚云一到山海云观便溜到了扶风的房间，她推门而入，却发现扶风伏在桌上似是睡着了
她忙屏住呼吸，脚步放轻，蹑手蹑脚的走到扶风旁边，静悄悄的看着扶风的侧脸，发现他的额头和鼻尖上挂着一层薄汗
韩楚云忙拿起手帕轻轻的为他拭汗动作十分的轻柔生怕将他吵醒
她注意到扶风书桌上有一折扇，她自是认得这把扇子的，这可是自家道长的心爱之物，前一世他便总是扇不离手
韩楚云将折扇拿起打开轻轻的为扶风扇风为他去除暑气，扶风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韩楚云扇扇停停却始终不舍得叫醒他，道长这般静谧的模样她也是真真爱极了
眼看着这太阳就要落山，韩楚云的胳膊也是酸的不行，她心中喟叹今天想要与道长说两句话看来是不可能了
她将扇子放下，提脚想要走，刚走了两步又突然折返，笑意盈盈的将桌上的折扇拿走，又想了一下，将自己的帕子放在了桌子上
低声呢喃:“这样下次就有借口来了”
语毕，韩楚云终于走出了房门
而韩楚云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扶风就睁开了眼，他揉揉眉心，这一觉睡得着实有些长了
其实，韩楚云刚来时扶风便醒了不过是在假寐，后来，他感觉到韩楚云在为他拭汗为他扇风，心生异样的同时竟真的再次入了眠
他看着桌子上韩楚云留下的手帕，轻轻的拿起，入眼便是帕子上那醒目的‘云’字，他觉得自己看不透韩楚云
若认真算起来，他与韩楚云不过见过一面，他始终不觉得韩楚云当真是因为他生了一副好皮囊便对他产生兴趣
他从韩楚云的动作中莫名的读出了心疼和小心翼翼，实在……难懂
扶风思虑中，追云出现，道:“主子”
扶风将手中的手帕放下，问:“事情办的如何了？”
“果然如主子所说，在王卫房中找到了原迹，有很多，属下只拿了一张”
“嗯”扶风下意识的想拿起折扇，蓦地想起折扇被韩楚云拿走了，有些无奈，道:“韩楚云可是将那徐渺写的东西给了那乞丐？”
“是”
“你寻个机会，将手中的原迹与那临摹的调换一下，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是”
扶风知道，王家……就要没了
韩楚云回到韩府后，便寻来了采莲让她教自己几道可降暑的汁水还让她去冰窖取些冰块冰镇些瓜果
“小姐何必亲自动手？这些完全可以交给奴婢们做”
韩楚云只浅浅一笑，道:“有些事是万不可假手于人的”
采莲听不懂，挠挠头，又道:“采莲总觉得小姐自大病后，心性改了不少，还总是做一些从前不会做的事”
韩楚云点点头，问:“那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自然是好的”采莲对着韩楚云甜甜的微笑“小姐无论怎样都是极好的”
“就你嘴甜”韩楚云似嗔怒的戳了戳采莲的小脸，采莲嘿嘿傻笑
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说:“小姐，可听说最近那传言了？”
“什么？”
采莲似是怕人听见，张望着确定四周无人方才敢开口“就是那宋朝将覆，王得天下的传言”
可怜采莲不识字又心思单纯，不知道这消息便是自己帮着韩楚云一手传出去的
韩楚云轻挑眉，装作惊讶，道:“竟连你也听说了。”
内心却是在想连采莲这般深居简出的女子都听说了，看来很快就要戳到皇帝那里，想到这，韩楚云唇边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是听厨房的李大娘说的，现在都传开了，小姐，你说，会不会出事啊？”
“出事？能出什么事？就算是出事也不关我们的事”
采莲点点头表示同意“小姐说的对”
“好了，我的好采莲，快教我做吧”
“好的小姐”
若是采莲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韩楚云一直带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令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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