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兵不血刃
江以渔钻进后座。梁阗扭头对她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帝都的同事，林希文。”
他又对林希文说，“这是江以渔。”
林希文转过身去，笑得有些牵强，“你好。”
江以渔跟她挥挥手，“嗨。”
“好了，我们出发去吃饭！”梁阗说。
林希文有些诧异，“你的那个朋友呢？不等他了吗？”
梁阗以为她说的米宝，于是说道，“她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喔。”
梁阗发动汽车，问身后的江以渔，“虫虫，吃的地方你最熟，说，去哪里？”
林希文闻言一愣，原来她竟然就是“虫虫”。
江以渔带他们去的地方，既不是火锅店，中餐馆，也不是特色小吃，而是一家叫“水岸咖啡”的茶餐厅。她说他家的煲仔饭很好吃。
梁阗领略了什么叫不走“不走寻常路”。
进门后，江以渔给他们指了一个靠窗的卡座，然后去了卫生间。
梁阗和林希文分头坐下。从这个位置望出去，可以看到不远处浓荫掩映下的南河波光。
服务生送上柠檬水和菜单。
江以渔回来，在梁阗身边坐下，一来就嚷嚷：“点东西啊。”
她笑眯眯的把菜单递给林希文，“来，林姐优先。”
林希文倒也没有推辞，接过菜单，低头看了起来。
江以渔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和照片上别无二致。化了淡妆，穿了件改良唐装短袖和阔腿裤，一如既往的路人。如果非要找出个优点的话，就是她细声细气的普通话，听着还挺温柔。
林希文的海鲜粥、水果沙拉和梁阗的黑胡椒牛排先后送了上来，而江以渔的煲仔饭需要等待更长的时间。
“你们先吃，不用管我。”她说。
看两位迟迟不动，江以渔催促道：“吃吧吃吧，不要在意形式，一会凉了就没法吃了。”
“好吧，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梁阗开始切割面前的牛排。
林希文也慢条斯理的舀起海鲜粥往嘴里送。
江以渔无事可做，便盯着梁阗切牛排的手。
梁阗看她一眼，笑道：“要不要尝尝？”
“要。”她倒是毫不客气。
梁阗叉起一块递给她。
“唔......”江以渔摇摇头，撒娇一般，“我要多点酱汁。”
梁阗把手缩回去，又在盘子里给她裹上满满的酱汁，江以渔这才满意的接过去，一口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道，“嗯，好好吃。”
梁阗看她面前的桌子上掉了几滴酱汁，怕她一不小心会蹭到衣服上，赶紧扯了几张纸巾，探过身去替她擦拭干净。又问她，“衣服上有没有？”
江以渔低头看了看，“没有。”
“还吃吗？”梁阗边切边问江以渔。“要不给你也来一份？”
“不要了，我还要留着肚子吃我的煲仔饭呢。”
林希文一直低着头，仿佛在很专注的吃东西。
江以渔的煲仔饭终于姗姗而来，晶莹剔透的米饭上边，覆盖着碧绿和鲜红两种辣椒炒的肉片，热气腾腾的，看着就很有食欲，江以渔赶紧拿起勺子。
看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闷，梁阗找了些工作上的话题跟林希文聊了起来，林希文的脸色这才活泛了些。
江以渔很用心的吃着饭，每次都是先舀一点绿色辣椒一点红色辣椒，再舀一片肉，一点米饭，装满一勺子，再送进嘴里，偶尔就一点配送的小咸菜，吃得有条不紊，津津有味，梁阗看得有趣，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吃货，连吃一碗煲仔饭都那么享受。
林希文则看着他，在她的印象中，工作时，他是不苟言笑的，工作之外，他倒是礼貌周全，却总带着淡淡的疏离，让人不好接近，原来他也有温暖的一面。
对面那个叫“虫虫”的女孩子，在他心里的位置应该很特殊吧，他看着她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流露出笑意。
终于，江以渔把整整一锅饭菜都解决掉了，瓦煲底部那一层锅巴，她试着用勺子的边缘去撬，撬不下来，只好作罢。
梁阗好笑地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
江以渔辣得一个劲的吸气，撅着的嘴唇娇艳欲滴，“算了。”
梁阗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嘴。”。
她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几口，呼出一口气，“真过瘾。”
梁阗笑着问她，“还要吃点什么？冰激凌？”
“呃......吃不下了，好饱。”江以渔拍拍肚子，一副满足的模样。
“那我们坐一会，然后去酒吧”他看着面前两位女士。
“随便咯。”江以渔不置可否。
林希文却说，“要不今天就算了吧，出来一整天，确实觉得有点累了。”
江以渔在心里偷偷的笑了。
“那好，我先送你回酒店，你早点休息。”梁阗说。
“好。”林希文的声音很轻，率先站了起来。
三人向停车场走去。
江以渔撞了下梁阗的胳膊，故意用欢快的语调说到：“一会还是去你家吧，我的零食还有吗？你敢偷吃的话要赔我双份。”
“好。”梁阗忍住笑，应到。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希文的表情，但她知道，她补的这刀一定很有杀伤力。
林希文很潦草的跟两人道别，便匆匆进了酒店。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梁阗转头对江以渔说，“你是故意的吧。”
“那当然。”江以渔晃着脑袋，洋洋得意。
“你这个小坏蛋。”
“怎么？莫非你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梁阗：“还好，本来我还担心你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江以渔很不屑，“切，太小看我了，我这叫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她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好吧，我承认，今天你这歪打正着的一出马，确实很有威力。”梁阗说。
林希文前后态度的转变，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当然！我早就跟你说过的。不过我今天都是临场发挥，之前的方案都没用上呢。”
“嗯，临场发挥已经足够了。”
“嘿嘿，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她问他。
梁阗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没想好。”
“那好好想。”
“之前说去酒吧是谁的主意？”她歪着脑袋问他。
“小林提议的。”
“噢......”江以渔一副恍然大悟的夸张语气：“去酒吧，喝晕了，然后......嘿嘿，你懂的。”她坏笑着。
“你这脑袋瓜子，一天到晚装着什么东西？”梁阗一只大手罩在她小小的脑袋上，左右旋了旋。她的脸于是被迫跟着左右转动。
果不其然，江以渔扑过来对着他的胳膊又是一阵乱打，嘴里叨念着：“讨厌讨厌讨厌！”
她生气的时候好像永远只会说这两个字，梁阗哈哈大笑，任她捶打，巍然不动。
忽然，心中一个闪念，他好像有了久违的激情，“虫虫，要不，咱们就去酒吧？”
“怎么，你想喝酒了？”
“也不是，好多年没去了，想去感受一下。”
“你不会想趁机对我下毒手吧？”江以渔双手抱在胸前，装出害怕的样子。
“你说呢......”梁阗举起两只“魔爪”，坏笑着朝江以渔凑过去。
江以渔笑着跑开。
南河两岸有很多酒吧，他们就近找了一家。
一进门，江以渔就“哇”了一声。
这是个和门外完全不同的世界：劲爆的音乐瞬间充斥耳膜，灯红酒绿，光影陆离。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还有荷尔蒙的气息。射灯划过之处，是神色不明的各色面孔。
好多年没来过酒吧了，梁阗居然觉得有些不适应。身边的江以渔倒是一脸兴奋。
两人找了个位置，要了半打啤酒。
江以渔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握着啤酒瓶，一边喝，一饶有兴致的四下张望，身子还随着音乐有节奏的扭动着。一瓶酒不一会就下去了。
两人在高分贝的环境下吃力的交流。
“好不好玩？”他问她。
“什么？”她没听清
梁阗凑近了些，“我问你好不好玩？”
这下江以渔听见了，却忽然想作弄一下他，于是故意一字一顿的大声问到：“你——说——神——马？”
梁阗一看就知道她又在使坏，于是拉过她的胳膊，凑到她耳朵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说，你——是——个——坏——蛋！”
江以渔被他的声音震得耳孔发痒，她用手掏着耳洞，咯咯笑着，“讨厌，痒死了，痒死了。”
梁阗作势又要凑上去，被江以渔笑着躲开了。
“要不要吃冰激凌？”他说。
她把两手合在嘴边做成喇叭：“啊？听——不——见——呀！”
她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梁阗一把把她抓过来，一只胳膊夹住她，另一只手笼在她耳边：“这下能听见了？”
江以渔耳朵痒得不行，笑得扭来扭去，却又逃不掉，只得求饶，“哎呀哎呀，我错了，我错了！”
梁阗又在她耳朵上说，“还敢不敢调皮了？”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江以渔频频点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梁阗这才放开她。
江以渔赶紧跳到一边，使劲挖耳朵。她算是明白了，一定不能跟他作对，因为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逗你了，好好玩吧。”他说。
“我们去跳舞吧？”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去吧，我老了，跳不动。”梁阗笑。
“走嘛走嘛。”
“好吧，先把这开过的酒喝完。”
梁阗没想到她的舞跳得这么好。柔韧的身体随着劲爆的舞曲大幅扭动，韵律感极强。黑衣红裙，仿佛化身西班牙女郎，狂野又魅惑。
她很快成了舞池中的焦点，被一圈人围在中间，有个自信的男生加入进来，和她斗舞，一时间，起哄的，喝彩的，场面十分热烈。
走出酒吧，江以渔立刻夸张的做了个深呼吸，“呼！终于又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了。”
“我还以为你喜欢呢。”他看了她一眼，刚才在里边玩得那么嗨，脸上还泛着红晕。
“怎么会？只是既然来了，就要尽兴嘛。”她一边扯过头发和衣袖闻了闻，皱眉道，“额，满身都是烟味儿。以后不来这种地方了。”
“是的，太吵了，空气也不好。”
“下次我带你换个地方喝酒，保证你喜欢。”
“什么地方？”
“嘻嘻，保密。”她一脸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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