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宿醉
梁阗估摸着江以渔应该到家了，就给她去了个电话。
“喂？谁找江以渔？”接电话的是另一个女声。
“请问你是？”
“我是她同事，她喝多了，在睡觉。”
梁阗蹙眉，这江以渔，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喝酒。
“她没事吧？”他问。
“嗯，应该没事......”林玫正说着，床上的江以渔翻了个身。
“你等等，我让她跟你说。”林玫把手机递给江以渔。
“唔......”一个慵懒的鼻音。
“江以渔，不是让你少喝酒吗？怎么喝成这样！”梁阗有些生气。
“你是谁啊？”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你说我是谁，我是梁阗。”
“哦......梁阗，嘿嘿。”她又翻了个身，手机掉到床上，她摸了好一会，才摸起来，“嗯，梁阗......”
梁阗料想她不太清醒了，却还是耐心的回应着，“嗯。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她的声音，嘟嘟囔囔的，“我想你了......唔。”
梁阗笑了，语气柔和了不少，“怎么喝那么多酒？”
“唔.....喝酒了......你在哪里......人家想你嘛......@#@#@#......”
梁阗静静的听着。
江以渔自顾在那絮絮叨叨的嘟囔，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偶尔还发出一声慵懒的轻笑，和平时张牙舞爪的语气截然不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梁阗唤了她几声，确定电话那头没有声响了。
他挂断电话，又拨了过去，接电话的还是之前那个女声，“你好。”
“你好，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她家里。”林玫说到。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
“她没事，之前我们去过医院了，医生说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
“那麻烦你先照顾一下，我马上过来。”
“好的，你放心吧。”
“中途有什么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好。”
“谢谢你。”
“你太客气了。”
对方的声音真好听，林玫的态度都格外和蔼。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林玫听到门铃在响，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秀颀挺拔的男人。
他冲她笑着点点头，“你好。”
林玫听出来了，他就是刚才电话里的男人。
他二话不说，直奔江以渔的卧室。“我先去看看她。”
梁阗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江以渔，又用手背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试了试，虽然有些发烫，但看她神情舒展，呼哧呼哧睡得正香，心里才算踏实了些。
他转过身，发现林玫靠在门边，正探究地看着自己，有些抱歉的笑道，“对不起，刚才有些着急。”
“没关系，我能理解。”林玫笑。见他一副男主的语气，她大致明白了，难怪江以渔连岑东拾都不感冒呢。
“她今天怎么会喝那么多酒？”
林玫笑了，“我们也没想到。刚开始她确实没喝，但今天桌上有个人非常讨厌，不停的骚扰她。结果江以渔就毛了，狠狠的把那个人给教训了。”
“哦？”梁阗看着她。
林玫于是把事件的前因后果以及当时的劲爆场面，生动的描述了一遍。
梁阗看了看床上的江以渔。“这丫头，从来都不懂得保护自己。”
半夜，江以渔翻了个身，嘴巴吧唧了几下。
梁阗轻摇她的肩，“虫虫？虫虫？”
摇了好几下，江以渔才艰难的睁开眼睛，“唔？”
“来，喝点水再睡。”他把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端起桌上的杯子，送到她嘴边，江以渔闭着眼睛，没动。
梁阗拍拍她的脸，“乖，喝点水再睡。”
江以渔抬了抬眼皮，梁阗赶紧捏住她的面颊，喂了一点水在她嘴里，这下，江以渔像感受了甘霖一般，咕嘟咕嘟的把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江以渔再次醒来，已是天光大亮，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头一偏，发现梁阗坐在床前，正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顿时从困倦中清醒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她惊讶的看着他。
“你说呢？”梁阗面无表情。
江以渔撑着身子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一副疑惑的样子。
“昨天跟人拼酒的事不记得了？”
“哦，呵呵。”江以渔不好意思的笑了。
“然后呢？”
“然后就去厕所吐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晕了。”江以渔抠抠脸，讪笑着。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她羞愧的瞄了他一眼。
“昨天那样，如果遇到坏人，你想过是什么后果吗？”梁阗表情有些严肃。
江以渔垂下脑袋，没吭声。她知道，这种时候，装乖巧才是上策。
果然，梁阗看她这副模样，顿时就心软了，他站起身，摸摸她的脑袋，“起来吧，我给你熬了白粥。”
“嗯，那个……”
梁阗转过身，“怎么了？”
江以渔指指身上的睡衣，有些艰难的说，“这个，是你帮我换的？”
他看她一眼，“你说呢？”便朝门外走去。
他听到江以渔在身后低低的“啊”了一声，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就是要吓吓这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
吃饭的时候，梁阗看她精神有些萎靡，就问她，“今天能上班吗？不行就请个假。”
江以渔赶紧说到，“可以。”
她注意到他眼里有血丝，心想他昨晚守着自己，一定熬夜了，不禁有些愧疚。“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她呐呐的说。
“嗯？”梁阗看着她。
“嗯，不喝了。”她表决心一般。
“和朋友适当喝一点还是可以的。”他想起她昨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嗯，她喝酒之后还是很可爱的。
“只是，”他继续说到，“那些社会关系复杂的人，以后要少来往。昨天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对不对？”他循循善诱。
“嗯。”她低头扒饭。
“江以渔，你背后到底有几个男人？”中午吃饭的时候，林玫在江以渔耳边神神秘秘的问道。
江以渔一脸惊愕的看着她，“像我这种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得了吧，昨晚来照顾你的男人是谁。”林玫一副猎奇的嘴脸。
“哦，我朋友。”江以渔心虚的说到。
“嗯？只是朋友吗？”林玫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昨晚我都做好了熬夜毁容的准备，结果他让我回去了。自己守着你，你的朋友对你可真好呀。”她故意在朋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嗯，多年的老朋友嘛。”
林玫伏在她肩上，一脸花痴状，“那介绍给我吧？人那么帅，说话又好听。”
“小心我告诉孙一伟。”
“切！忘恩负义。亏我昨晚还帮你擦脸换衣服的伺候你。”
“嗯？昨晚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那当然，为了你的清白，我还特地把岑东拾给赶走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哦。”江以渔如释重负。
“怎么了？难道你希望是帅哥帮你换的？”林玫坏笑。
“没有啦，就随便问问。”
“哎，我说，这一个究竟是什么情况？”林玫贼心不死。
桌上手机响，梁阗又给她来电话了。
江以渔朝林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喂？”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啊，挺好的。”
“吃饭了吗？”
“正在吃。”
“那就好，下了班在公司等我，我来接你。”
“哦。”
“昨晚的帅哥？”林玫凑过来。
“嗯。”
“他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江以渔冲她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江以渔看着窗外熟悉的路，忍不住问梁阗，“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你还想去哪里？去你家。”
“去我家干什么？”江以渔惊讶。
“做醒酒汤。”
“啊，不用吧，我早就醒了。”
梁阗看她一眼，江以渔识相的闭了嘴。
车开进小区，路过其中一栋的时候，江以渔发现那边围了不少人，她好奇的探出头去，可围观的人很多，看不真切。
“停一下，停一下。”她示意梁阗停车。
梁阗把车停下来，江以渔忙不迭的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梁阗一脸黑线。他把车开到江以渔楼下停好，然后回去找她。刚走到一半，就发现江以渔一脸郁闷的过来了。
“热闹那么快看完了？”他问她。
“唉，好奇害死猫。”江以渔皱着眉头。
“怎么了？”
“快走。”她扯着他的衣袖往家走，像急着躲避什么似的。
梁阗好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六楼有家人打扫卫生，结果防盗网断了，从上边摔了下来。”
“哦？人怎么样，严重吗？”
“不知道嘛，已经被120拉走了，反正地上流了好多血，好恐怖。”江以渔一直皱着眉。
梁阗发现，进屋之后，江以渔就像变了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她就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独自坐在沙发上，又是眉心紧锁。
“虫虫，怎么了？”梁阗还没看过她如此情绪低落的样子。
“害怕。”她看着他。
梁阗奇怪，“怕什么？”
“就是刚才那个嘛，那个人万一摔死了呢。”
哦，她说的是坠楼那件事。
“不会的，说不定人家就是受伤了。”梁阗安慰她。
“唉，谁知道呢？”她一脸愁容。
“没事，别怕，隔着那么远呢。”
“唉，你不知道，我这人有个坏毛病，一到晚上就容易产生联想，然后越想就越害怕。”
“那你还看？”梁阗好笑。
“我错了嘛。”江以渔说。
梁阗正诧异她今天怎么认错态度那么好，却见她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今晚你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
梁阗忍俊不禁，“好，别担心，我陪你就是。”
江以渔似乎怕他误会什么，特意解释到，“其实我别的都不怕，不知为什么，就怕这个。”
“嗯，我相信。”梁阗摸摸她的头发。
那次在山上露营，晚上他陪着她去洗漱的时候，水池边有只老鼠在捡东西吃，他满以为她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惊声尖叫，结果她毫无惧色，还笑着指给他看。
他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她也有害怕的东西。
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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