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光头又想炸花园口
这最后一小撮人,却成了罗店定点清除的对象。
他们拒绝投降,还抓了一批预备出城接洽的教师在鼓楼前处决,以此“震慑叛兵”。
钟部长接到报告时,只回了一句:
“不投降的,一个不要留,打掉。”
于是,精确打击开始。
督战队所在的模范监狱,被两发小直径钻地航弹从屋顶贯入,整幢楼从里面炸塌。
宪兵团驻扎的蛇山营地,刚升起一面青天白日旗,一发巡飞弹就贴着旗杆飞下来,把那儿炸成了白地。
剩下的,只剩一片软弱的哭喊和成片的跪地缴械。
第七日傍晚,汉口,张公堤指挥所。
薛岳与他最后的一批幕僚,以及中统头目徐恩曾。
已经被罗店的机械化纵队围在了一处废弃的纺织厂里。
一个小时后,包围圈没有急于强攻,外围只实施炮火威慑。
指挥部知晓被围主将是薛岳,想起抗战时期南岳共事,现任八路军参谋长曾与薛岳素有旧交。
便急调参谋长前往纺织厂外围,出面劝降,争取他站到人民一边,为百姓做件好事。
暮色沉沉,参谋长乘车抵达封锁线前沿,不带随从,缓步走到纺织厂围墙之外,高声朝院内喊话,声音清晰传进楼内。
“伯陵兄,我是沧白啊。”
“南岳共事一别,想不到在此种局面下相见。”
“如今武汉大势已去,重庆远在千里之外,不会再有援军来解救你们。”
“麾下数千将士,再做顽抗只会白白送命。”
院内沉寂许久,才传来薛岳沙哑疲惫的声音。
“沧白兄,你我各为其主。”
“我受光头栽培多年,断不能就此倒戈。要打便打,不必多费口舌。”
参谋长继续开口,语气恳切:
“伯陵兄,你半生戎马,抗日卫国之功,天下人看在眼里。”
“可如今内战绵延,荆楚生灵饱受兵祸之苦。”
“何为大义,不是对一人效忠,而是对万千百姓负责。”
“放下武器,保全部下官兵性命,为人民做一件好事,这才是真正的担当。”
“罗店方面已经明确表态,只要停止抵抗,对你既往不咎。”
“你可以选择留下来参与地方建设,也可以选择解甲归田,人身安全会得到充分保障。”
纺织厂之内,徐恩曾不停在薛岳身侧聒噪,力劝拼死一战。
薛岳听着外面零星士兵私下议论投降的低语,望着窗外已经彻底崩塌的武汉战局,内心激烈挣扎。
他放不下旧主的知遇之恩,却也清楚继续抵抗只会徒增流血牺牲。
僵持良久,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随后,二楼窗口,一支手枪被抛落出来。
紧接着,纺织厂的大门缓缓向内推开。
薛岳一身戎装,神色落寞,缓步走出大门,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一众幕僚。
原来是徐恩曾死不投降被他打死了。
武汉三镇全境易手。
两日后,罗店发布通告,宣布解除武汉宵禁,恢复市场,所有公立医院、学校、工厂一律进入战时接管程序。
沿江码头重新开放。
从武汉到金陵的商船,当天就有了第一批。
船工们把一面用红布撕成的三角旗插在桅杆上,朝两岸欢呼:
“四省通航啊!武汉又是大武汉了!”
而罗店的先头部队并未在武汉停留太久。
就在武汉光复的第三天,一支由装甲突击车、舟桥车和工程兵组成的快速纵队,沿长江北岸向西疾进。
他们绕过仍在观望中的湘鄂交接,直插沙市。
沙市,荆江之滨,长江中游的重要商埠,也是入川的前哨。
守军慑于武汉瞬间易手的余威,加之城内商会联名请愿,兵不血刃便交出了城防。
罗店军政工作组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仓放粮。
沙市百姓已经多年没有见过官仓对百姓开放的场面了,数万人挤在城门口,等着领米。
罗店专员站在高台上,朝全城喊话:
“从今天起,码头工会说话算数,船主不能克扣工钱,粮商不准抬价,谁欺行霸市,就砸谁的店。”
“罗店来了,这地方就换个天了!”
接着,部队继续西进,攻向宜昌。
宜昌,古称夷陵,扼守长江三峡入口,是整个西南的门户咽喉。
这里山高水险,滩多流急,历来易守难攻。
但罗店来得实在太快。
宜昌城内的两个团还没收到武汉失守的完整消息,江面上已经出现了罗店的两栖突击艇。
南北两岸城外同时出现了装甲纵队的身影。
更让守军绝望的是,罗店的轰炸机从金陵起飞,在宜昌上空投下大量劝降传单,传单上印着武汉三镇受降的巨幅照片。
“宜昌守军,限两小时内答复。逾期,我部将按战区接管程序处理。”
不到两小时,宜昌城门打开。
第二日,罗店工兵开始抢修汉宜公路东段。
与此同时,武汉兵工厂、汉阳铁厂、大冶铁矿等工业设施,开始分批次恢复生产。
罗店后勤部派出工程部队和技工团队,将兵工厂的设备检修一遍,并布告招收旧工匠。
“原汉阳兵工厂工友,听到广播,回厂复工者,领三个月工钱,全家发米!”
旧工人们拖家带口从汉口、汉阳的棚户区赶回来,黑压压地挤满了厂区。
昔日的废墟,如今又响起了熟悉的机器轰鸣。
可就在长江中游的捷报一封接一封传回金陵的时候,重庆那边,却静得出奇。
光头把自己关在官邸里,三天没有见客。
第四天,陈、戴、何几个人硬着头皮进去,汇报完武汉失守、宜昌易手的最新情况。
光头听完,没有发怒。
他像是已经提前预知了一切,只是坐在沙发上,像一尊石像,长久地没说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认命的时候,他突然动了。
他站起来,慢慢踱到墙上那幅全国地图前。
目光没有看武汉,也没有看宜昌。
而是落在黄河下游一个地方。
花园口。
他伸出手指,从那里往南拉了一条线。
又往东,往豫皖苏一带的罗店控制区拉了一条线。
然后,他忽然低声笑了。
笑声阴森嘶哑,比哭还难听。
“长江打不赢,黄河总打得赢吧。”
这句话轻得像自言自语。
可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当场冷汗就下来了。
陈第一个上前,声音都打颤了:
“委座!不可啊!”
“花园口一开,河南、山东、安徽、江苏,四省上千万人尽成鱼鳖!那是滔天大祸啊!”
“是啊,委座!这一手一旦下去,罪名实在太大……太大啊!”
“罪?”
光头慢慢转过身,脸上居然重新有了血色。
那是种病态的、不可思议的光彩,像赌桌上输红了眼又摸到最后一张牌的人。
他盯着陈,声音轻得瘆人:
“罗店不是靠铁甲车跑得快吗?不是靠飞机大炮压着打吗?好得很,放开黄河,我看他们怎么冲!”
“黄河一决,洪水滔天,千里黄泛,泥泞没膝。他的坦克、装甲车、重炮,全得陷在烂泥里动弹不得!”
“我要用黄河水,替我挡着罗店的百万大军,迟滞他半年攻势!这叫水淹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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