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门壁计中

　　年少英雄含笑道，“多蒙见约谢芳卿。”

　　两名娇女齐欢笑，卖弄风流本就是本性情。

　　玉宇却甚是高兴。

　　西门壁回呼排酒筵，家丁来往不留停……

　　霎时，排好上好佳筵，坐定英雄两个人。大叫船人开画桨，咿呀摇出绿杨林。但见那，一橹撑开水面舡，薰风十里送云帆。碧波万顷清无底，锦树玉林远映天。叠叠远山红日近，迢迢长岸蓼花鲜。

　　歌声乱绕琉璃涨，舞袖齐翻玳瑁筵。娇色隔林花影动，美人临水翠裙寒。清歌妙舞人心悦，醉看归云返远山。一日泛舟天色暮，夕阳倒影入林边。

　　昆明池一日泛舟，已到酉末时候。栾栾定慌忙起辞，道：“今日深蒙厚情，又被美人们相劝，直到此时，改日答谢罢，只恐来不及进城了。”

　　西门壁听言，暗自较量，今天可要放他行。“不如留到我家去，寻个良谋将他伤。”连日与他如好友，暗中气恼实难当。乘机治倒英雄子，免却心中一祸郎。

　　西门壁心中生恶意，眉边不免生起凶光。含欢拉住说：“何故贤兄这等忙。尔看这，青山绿水开图画，红袖花容劝酒觞。君本英雄何不爱，未曾尽醉就辞行了。贤兄进城难，尚可相留在草堂。西门壁之言方始毕，美人扯住道端详。公子呀，妾们本是出青楼，焉敢轻将台驾留。可看滇池山水面，筵前再进一金瓯。”

　　说完两下牵袍袖，半带嗔半带羞。公子无奈，跟着西门壁走了，美人相劝不停留。笑谈又饮三杯酒，红日归山要歇舟。公子起身称怎好，今朝此会太荒游。家慈预喝城难进，虽玩滇池莫久留。此刻戊初天已晚，母亲家内必然愁。西门郎微笑称无碍，就此收篷转了舟。

　　请到寒居权一宿，明朝相送进城楼。说得公子心无奈，只得相依返旧游。两个美人齐拜别，依依留恋转星眸。

　　西门公子收船抵岸，两妓女拜别欲行，西门壁取白银二锭相赠而去。栾栾定只得与西门公子一同回府，那二名家将只得也便同行。

　　不多几步到门庭，只见侯门气象新。隐隐门灯摇烛影，盏盏人语隔槐林。后楼紧靠滇池水，要看浮舟自可临。故里安居，天然幽静，真是自在快乐。殷勤请入花园内，绕径穿廊向里行。走到里边幽僻处，当头匾写小春庭。假山堆叠如屏列，开个中间月洞门。松树斜遮风细细，苔痕乱点草青青。三间书屋多清雅，早见家僮秉上灯。便请栾定堂内坐，自称有事出庭行。忙忙行到中堂内，见过娘亲就遣人。吩咐厨司排好酒筵，快些送入小春庭。督台公子同游玩，只为黄昏难进城。今晚相留权一宿，必须早备莫留停。

　　家丁急急忙忙传命。

　　顾氏夫人含笑说：“真正银钱无处用，将花费在栾定身上。今天为了看滇池面，又花了二锭金银。”

　　前者求亲全不允，况且他还是一仇人。因何此刻恩情重，更比同胞胜几分。

　　西门壁听言称：“正是，无非随意取欢心。日常无事时来往，怎么为求亲会断了情？故此暂时相聚会，免了他叫笑我有私心。”

　　说完回首巡檐步，暗暗思量要害人。今日栾定留我府，正该早早善调停。若然错过良机会，再等三年也不能。欲动刀时须见血，如沉水处岂无身。要其父母除疑忌，方保平安祸不侵。据引想来何法好，倒不如，火焚一座小春庭。纵然栾门中闹，失火焚尸怎作凭。主意自然如此妙，却将大事托何人。哪能遂我心中愿，竟把冤家一命倾。啊唷，有了！就派他一去，必能马到成功。乳母江妈有一男，名称进喜甚周全。聪明伶俐多强壮，是我平生心腹员。今岁才交年二八，从来做事胆如天。今朝若放无情火，不遣他时不万全。想定好谋忙出外，连呼进喜可来前。江妈应道门房里，公子相寻为甚因。西门壁登时呼进喜，内书房内去相谈。从头至尾言详细，进喜登时变了颜。

　　这个人本是西门公子一名心腹，平日间银钱饮食都是他第一照管，内外下人俱各十分趋奉。当下一闻公子之言，不觉面带惊疑之色。暗想道：好生奇怪，真真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昨宵夜梦白头翁，用杖敲床带怒容。口内分明呼进喜，尔须及早悔行凶。如其真欲伤天理，祸在临头一命空。言讫连呼须紧记，霎时不见化清风。醒来自想无差失，白发老翁怎说凶。谁料此时公子唤，令吾放火害英雄。啊唷上天呀！多蒙预报此情由，使我存心不另求。自古案破必偿命，岂堪拚死便忘忧。高堂现有生身母，怎敢将，养育深恩一旦丢。害理伤天终报应，今宵怎样作良谋。受人之托忠人事，若不依行德怎酬。公子待吾如此厚，难得一语竟回休。不如暂且应承了，再问母亲道事由。如使母亲言不可，其间只得另图谋。

　　进喜沉吟良久，西门公子扯住道：你莫非害怕么？这有何难处，依着我而行，包管栾定立死。

　　“当尔母做奶娘的时候，相爷故许诺带儿。自从怀抱来西门宅，养到如今这等长。况我十分抬举你，也当竭力报恩光。”

　　“今宵若肯依我的命令，赐微你娇妻相配。尊敬江妈称奶奶，我一定好好孝敬，让她快快乐乐过完这后半生。”他家纵欲查根底，一句虚言免祸殃。只说栾定自失火，西门门岂有歹心肠。“你如果真泄漏消息，免不得我会拔剑追魂送尔亡。”

　　公子登时颜色变，怒气冲，回身壁上取纯钢。霎时进喜心慌乱，跪下连呼：“我愿当。”

　　一时激动，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公子几年恩待我，今朝岂敢便相忘。园中定放无情火，为主辛勤做一场。”

　　西门壁听言心大悦，慌忙扶起道端详。“既然尔肯行其事，莫把口声向外扬。如若事成真个死，我替你，娶他一位美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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