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红颜相救下

　　啊呀，果然如此么！多谢恩人了。

　　抬身不觉竟变了容颜，他连声冷笑，称异端：“赌射宫袍曾逊让，求亲也要两相欢。今因妒忌，私恨伤却天理，难道西门壁兄似这般？”

　　公子半疑还半信，正了衣冠，深深三揖谢婵娟：“荷蒙郡主生怜念，使我愚蒙仰玉颜。您的救命之恩我深铭肺腑，栾定宗祖亦欣然。若非义主通消息，我微身，准在初更一火燃。多感深宵临玉趾，并承厚意许良缘。奈何已聘尚书女，敢屈千金反作偏。再造之恩图一报，今朝不敢允良缘。”

　　英雄言讫殷勤谢，西门燕玉，只得含羞启口言：“公子呀，请听奴家一言相告，万勿视奴为***。

　　生母先亡独剩奴，怎么敢将礼法便荒疏呢？今朝实为亲言出，不避羞惭奈若何。既已出言难改悔，愿君万勿再狐疑。梁家小姐当为正，次室何妨派了奴。如是十分真不可，西门燕玉，愿老守空房无夫。”

　　佳人言讫，心伤感，半掩香腮泪似梭。

　　奶母在旁言：“正是，郎君怎却女娇娥？休怠慢，弗迟俄，早允姻亲免奈何。如果郎君真不允诺，教吾们，空来报信起风波。”

　　定公子闻其语，低首沉吟：待若何。啊呀，怎生区处？今宵之事可疑心，难道西门壁兄意不真。几度相逢皆喜悦，连朝叙会尽温存。如今好意留园内，岂有歹意起此心？莫非是闺娃无道理，假称报信弄风情？看佳人，芳心似有千般恨，不像星前月下人。既已出言以身相许于我，算来只好允婚姻。我与梁秋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既然是个多才女，断不会他年起妒心。况复放火她搭救，理当还要感深思。今宵聘下娇娃罢，梁氏料应不动嗔。我看青春西门燕玉，可相同，梁家楼上那钗裙。风流态度般般胜，瘦弱腰肢样样精。也是天公留巧遇，不妨定下此娉婷。

　　定公子思量定，欠体殷勤启口云：“荷感一言为实据，令吾安敢再辞婚。夺袍已聘尚书女，次室无何屈爱卿。慌促之间无别物，权将画扇赠闺门。”

　　英雄言讫微含笑，举手轻轻递玉人。

　　燕玉含羞抬翠袖，接来开看验分明，秋兰泼墨一枝新。多娇看罢心欢悦，樱口低低谢一声：“今日蒙君留此扇，妾当一世守冰心。”

　　乳娘在侧连称：“是，小姐还当赠一珍。”

　　燕玉低头寻一物，日常妆束少连城。便将袖内香罗帕，递与风流小俊英。公子接来忙展看，果然是，美人相赠尽奇珍。红莲并蒂摇风盖，碧浪低翻宿小禽。针法光明堪夺目，果然出自内闺门。定公子忙收好，欠体连称：“多谢佳人。”

　　正在堂中留信物，轻轻脚步揭帘声。外边步入江妈子，催促千金快转身。待等此时公子去，吾当举火就烧庭。定一见忙行礼，急欲趋前跪在尘。进喜心慌忙顿首，小的何敢做恩人。愿祈公子垂怜念，慎勿传扬家主闻。如若得知皆我说，必然剑下即亡身。江妈含笑开言道，公子须怜通信人。如若他年君富贵，赏儿一个小前程。定一见说：“是，何必妈妈再嘱云：救命深思无可报，自当竭力谢恩人。言完进步忙辞别，事不宜迟就此行。伏望贤卿休忆念，自家保重自家身。虽然今夕同留物，愁只愁，这段姻缘不易成。只为家君曾不允，令兄故欲火焚庭。此后我若央人说，尊府焉能肯许亲。就是梦中生母语，虚浮之事怎为凭？必然不听芳卿意，另对豪华富贵门。那其间，我劝千金休执性，父母之言要依听。纵然守节香闺内，反被人言有异心。况复堂堂候爵女，岂归我处做如君。虽然今夜曾私聘，若到疑难可改更。万一遵依堂上命，吾必断不恨于心。恐其日后难区处，故此今朝先说明。此外并无他嘱咐，但祈天意早完成。”

　　英雄言讫长吁气，小姐含悲亦起身，低呼：“公子休如此，怎把奴家当俗人。虽出偏房知礼义，岂堪失节又重婚。既然已受君家扇，难道还归别姓门？就此君前盟一誓，免教疑我有私心。如若日后重翻悔，生母阴灵取我魂。公子前途加保重，如今且勿别求亲。果然成就功名日，或者家兄肯转心。燕玉闺中惟静守，休忘夜会小春庭。”佳人说到伤心处，凤目纷纷珠泪倾。公子闻言心惨切，惟称珍重两三声。回看进喜开言道，就此相烦引道行。随到家丁还在此，怎生相唤出园门。

　　江妈母子攒眉道，“难带随来大叔行。”

　　公子见言称：“不错。”相辞竟出小春庭。

　　多娇自送穿廊下，方共江妈向里行。喜得最无人晓得，轻轻悄悄已联婚。香闺藏好沉香扇，惟待他年作证明。栾定和进喜，轻轻绕径过花荫。后门开处无人觉，公子慌忙向外行。回叫一声：“关上罢，他年当报此时恩。”里边进喜称：“知道”，恐被人知不用灯。

　　言讫关门加了扣，回身复入小春庭。不言进喜行私放，且表英雄脱难身。

　　话说栾定出了花园的两扇后门，忽然自思道：啊呀，此时将及更初，却往何方投宿？

　　英雄不觉皱眉头，一壁行时一壁愁。想到近边玄妙寺，住持和尚唤清修。青年诚实知诗礼，伏虎降龙法力周。与我平时常会面，谈禅论道两心投。能知前后千年事，曾说我，挂印封侯志可求。今晚避灾无处去，不如且向此方游。定主意安排定，撇却心中万斛愁。咳，怪哉！果然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昆明池上泛舟回，只为关城不得归。早知西门壁家怀恶念，我怎肯，轻留此地负慈帏。从今不敢重相会，险在花园一命危。公子暗思忙取路，幸亏星子有光辉。柴门犬吠初更起，野景人行夜未归。正走已临玄妙寺，有一个，僧人出外四边窥。提灯照见英雄至，不觉春风上两眉。

　　啊唷，奇呀！我家师父竟是神仙了！

　　一壁欢呼一壁来，上前含笑把言开。今朝公子孤身至，就里多应避火灾。栾定心大骇，悄呼师父怎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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