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亲
直到武举的最后一日,皇帝特意请他一起去看武举,千忆才踏出了萧府。
千忆将目光从比武台上移开,看了一眼四周,觉得宣帝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皇帝,在表示不会再出兵的同时又借这场武举宣扬了一下国威。若是不出意外几年之内确实是难起战争了,但这个意外容易,太平难。
比武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千忆发现比武场上穿黑衣的人不太对劲,显然没有出尽全力,还在影藏实力,比武场上影藏实力?有意思。
看他所着衣饰是军中之人,微微合眼,淮北军?连他们也被牵连了?不知是谁这么想要挑起战争?一旦战事起谁最有利?
半刻钟之后,对手终于被打倒在地,在众人欢呼的那一瞬间,黑衣人将手中的长矛掷向了看台的最高处,直指皇帝。
“还我北邺盛世!”
在一片护驾声中,千忆深思,这一个竟然带了脑子,不是先引得对方警觉才出手。不过明知不会得手为何还要出手?北邺已亡,总不能真的是北邺人。
看到将黑衣人擒拿住的人时,千忆眉头越皱越紧,环视了四周也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将目光投向了高台。
高台之上长矛已经被皇帝身边的武将一剑斩断在地,身边的侍卫微微靠拢,皇帝安然端坐,丝毫不见慌乱。他找寻的人就一身风尘站在高台的左前方,衣服略显凌乱,鞋面上甚至还有污泥,但丝毫不见狼狈,在大家的目光都被黑衣杀手和皇帝所吸引的时候,独他一人站在高处,环视四周,目光和他对上,在他脸上的面具上微微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皇帝的目光看向黑衣人,挥了挥手,示意将他带下去审问,既然失去了自尽的先机,不信找不到有价值的东西。正要收回目光却看清了黑衣人身后的人,目光一凛,环视了一圈,就看到了站在高台左前方的人。
想要起身却感觉抬不起脚,只能神情激动地看着一身黑色劲装的人。
高台上的人看着皇帝的动作,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待看清来人后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宁王殿下!”
随着看台上的高官拜了下去,下面的人也随之行礼,士兵们更是气势恢宏,回音不绝。
千忆看着目之所及拜倒的人,心中安定又澎湃。对于他在释凌的威望一直有所闻,却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这不仅是因为皇帝的宠爱,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臣服,从朝堂到军队。
“免礼!”辰玗知环视了一周,目光在千忆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让众人起身,走到皇帝面前行了一礼。
“见过皇上!”
皇帝的脸在他走进的时候恢复了平静,听到他的称呼也没有在意,语气随和地问:“回来了?”
辰玗知点点头,算是回答,又随意看了一眼比武场内。
皇帝看出他不想多言,把将要说出口的话截了下来,吩咐到:“接着比吧!”说完又对立在身边的内侍道:“给宁王添坐。”
场内的比武接着继续,很多人的心思却已不在上面,多数都在隐晦地打量久不闻踪影的宁王,但辰玗知却丝毫不受影响,与邻座的萧梓瑾不时讨论比武场内的战况。
千忆眼睛也是看向场地内,心里却是在想着自己的情报系统,如果误差一天也就算了,怎么着早了两天?要是其他时候这么大的时间误差他就只能等着人来给他收尸了……
比武结束,武状元是禁军的一个小将,皇帝给他连升了两级就摆驾回宫了。
千忆知道逃不过,在皇帝下了高台之后就走到了辰玗知面前,乖乖叫了一声:“父亲”。
辰玗知应了一声,对一旁的萧梓瑾道:“忆儿不懂事,这几日叨扰萧将军了。”
萧梓瑾脸上一愣,看了一眼千忆才道:“小公子才智过人,算不得打扰。”
千忆默默看着远方,装作听不懂。
辰玗知到是笑了一下:“是忆儿顽皮了!”
千忆只得配合:“是千忆的不是!”听着是有几分诚心的意思。
萧梓瑾也没有纠缠,冲辰玗知行了一礼就转身走了。
“去太傅府替小公子收拾一下。”辰玗知毫不在意他的无礼,朝宁二吩咐道。
那一天比武还没有结束宁王回京的事就已是人尽皆知,结果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又传出了新科小状元是宁王之子的说法。众人一边怀疑它的可靠性,一边猜测宁王是不是会抗旨拒婚。
而此时的宁王府,辰玗知看着有溃烂趋势的伤口无奈地问:“有多久没有用药了?”
千忆掰着手指,“大概十天……或者半旬。”
辰玗知沉默半响:“你娘亲要回来了,你知道吗?”
千忆点头。
“或许不用一个月……”
剩下的话辰玗知没有在说下去,千忆却是懂了,他的脸莫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一个年也是难以愈合的,但若好好治疗,让伤口不那么狰狞是可以的,娘亲回来他是不能不去见的,也不能带着这样狰狞的伤口去让娘亲担心。
“那我乖乖用药。”千忆低头,他已经不太记得他不用药是因为父亲失约了还是为了让父亲哄他用药。
辰玗知摸了摸他的头端过放在一旁的药碗,舀了一勺放在他嘴边,“那我以后每天都亲自味你好不好?”
千忆张嘴将药喝了下去,点了点头,眼帘下垂,他只是想要父亲哄一下而已,这样一勺一勺的喝有损他男儿的气概。还有……
啊,太苦了。
“父亲,你有阿姐的消息吗?”长姐已经失联好久了。
辰玗知摇头,他虽没有消息却也不担心,子茹一向有能力,她不想让人察觉那是轻易探查不到她的消息的,但同样她也有能力保全自己,没有必要过多担忧她。
“父亲”千忆伸手握住辰玗知的大手,温暖的掌心让他觉得温暖可靠,“你知道相国寺后山是谁的墓吗?”
娘亲和太子都知道那父亲没有理由不知道吧?
他感受到握着他的手微微收拢,但也只是一瞬间。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辰玗知如是说,恍惚的神情带有几分怀念。
千忆无奈,还是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心里盘算着让宁二给辰椹玥送消息,相国寺后山的墓不可以挖,他行事颇有几分不拘,如果还是查不到消息难保他不会从那个墓的尸体下手。
父亲不愿意说作为一个好儿子自然会体贴,遂转移话题:
“父亲,今日的刺客?”
辰玗知这几年所行之事从没有刻意隐瞒过千忆,千忆再迟钝也早就有所察觉,这一年来各种事情接踵而来,其中的不同寻常他也是嗅到了几分。
“你先做好手头的事,这些事以后再和你慢慢说。”从前是不接触这些,如今踏入了这个环境还只是一知半解那就会有危险,只是如今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千忆点头,没有在追问。
父子两有小半年没有见面,千忆向辰玗知交代了他离开北邺之后的事,辰玗知也同他说了一些北上的见闻。
“我离开北郡的时候北郡的大雨已经停息了,后面应该不会再有那样的强降雨了。”北邺这一次暴雨是五年来最大的暴雨,北郡的灾情也十分严重,如果再来一次暴雨莫说施工就连救灾都是一件难事。
“谷梁禹这段日子都在康宁,谷梁家也有一部分人进了康宁。”谷梁家轻易不会招惹朝廷,但这次谷梁家明显在与释凌作对,且与少公子又明显不是一路的。
“有人在挑拨几国之间的关系。”有人盼着太平自然也有人盼着这世道乱一些,有人如此行事自然也不奇怪。
辰玗知一边听时不时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千忆说的差不多了又换辰玗知。
“北地有沃野千里,等此次大旱过去之后开荒北地的人就轻易能自给自足。”北地因气候严寒谷物产量不高时不时要靠朝廷资助,若北地三郡可以自给自足国库也能宽裕些。
“北地的糖葫芦比归云山庄的更多几分特色,皑皑大雪间拿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也是一道景色。”
“北地的语言也很有特色,我带了一个人回来,待有时间你可以和他学学。”千忆和辰玗知一眼很有语言天赋,接触多了就会说不少的语言,技多不压身,辰玗知从来不反对千忆多学一些。
千忆点头,表示会上心。
“以后轻易不要用火烧!”最后辰玗知又嘱咐了千忆一句。
不要用火烧?有什么特别吗?千忆问宁八,宁八表示不知道,却向他透露迎客归十多年前修缮过一次,图纸出自她那位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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