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曾祖父
当天夜里辰玗知带着千忆登门拜访老太傅，太傅府还如当初一样连下人们都没有对千忆身份的改变表示出任何的好奇。
他们两人被带到书房，看老太傅的样子就明显知道他们要来。
“见过老师”辰玗知弯腰行礼，“让老师担心了。”
千忆感受到父亲表现出来的亲切也跟着郑重行礼“千忆拜见曾外祖父。”
老太傅安然受了他们的礼，抬了抬手：“坐”。
千忆陪坐，辰玗知简单同萧老太傅说了北邺之事还有北地一行。
老太傅点头：“你做的很好。”
“是老师教导的好！”辰玗知十足地表现出了对老太傅的敬重。
老太傅看了千忆一眼，轻轻摇头：“我已经老了，这天下已经是你们的天下了。”
辰玗知起身：“这次是归尘的不是，给老师赔罪了。”丝毫不提他也是在圣旨下了之后才知道将责任揽了下来。
老太傅目露欣慰，让他起身：“既然选择了就全力去做就好。”
来路坎坷，人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是相信他的品行的，况且两个孩子已经耽误好多年了，他也希望他们能够有自己的归宿。
千忆丝毫不表现出自己的好奇，一幅乖宝宝样坐在那里。
“忆儿，过来。”老太傅向千忆招手。
千忆起身走到老太傅跟前。
老太傅仔细审视了千忆一会，目光慈祥没有给他任何压迫之感。
“你父亲对你好吗？”老太傅问。
千忆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老太傅目露欣慰，看得出这孩子对归尘真挚的孺慕之情，这是归尘的福气。
“好孩子”
老太傅说着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千忆。
千忆眼中一亮，开心地接过盒子：“谢谢外曾祖父！”
自幼听父亲和尧轩说了多次老太傅的博学与智慧，又从天下士子中久闻他的盛名，那几日的相处他一直看不出老太傅的态度，没有想到会得到认可，可以有底气地叫一声“外曾祖父”。
“不用谢，等来年回来了又来陪我喝几杯茶就好。”老太傅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古稀之年盼的不过儿孙绕膝罢了。
千忆点头应下了约定，虽然他已名扬天下但若能得到老太傅几句指点那是能受益终生的。
辰玗知面含笑意地看着一老一少交谈，当年他也是这样站在老太傅面前等着拜师，似乎也是如忆儿这般开心的吧！
第二日清早辰玗知带着千忆和宁二四人轻装离府，一路南下，直奔北郡。
他们在帝都的存在犹如烟花，绚烂夺目，来去匆匆，给建宁留下了几分谈资，给后世留下了几分传说。
他们离开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萧尧轩正在给谷梁丞践行。
“走了？”萧尧轩点头示意知道了，挥手让人退下。
“我以为辰玗知是不会回来的！”谷梁丞的语气似有感慨，又有几分咬牙切齿，还有几分迷茫。
“当年只是他们都在漓谷而已，师傅没有动机的。”萧尧轩解释。
当初大家有消息的人都只查出辰玗知与谷梁家的少夫人进了漓谷，没有见出来，几日后谷梁家在漓谷找到少夫人的尸体，但没有见辰玗知，几月后辰玗知又在北邺七皇子府现身，对在漓谷的事只字未提。
“但当年漓谷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他知道辰玗知可以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那就说谷里还有其他出口，但谷梁府在那里寻访了几年都没有发现，他更相信自己见到的。
“你这次不该来的！”
若心中真的对师傅恨之入骨，怎么还有可能和他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他肯定也是察觉了一些事，心中有了怀疑。但因意气用事就孤身来了释凌帝都，还找千忆示威，不论当年的事是否与师傅有关，师傅都不会容忍他伤害到千忆的，想想昨天师傅对他的嘱咐就觉得无奈。
“哼”
当他愿意，只是辰玗知将这个儿子保护的太好了，难得落单他才来看看的，若母亲当年没有出事，弟弟也不小了。
“师傅就算不在京中也不会拿你没有办法了。”萧尧轩好言相劝。
当初他们相识相交之时，时间太过巧合谁也不知对方真实身份，后来知晓后师傅也未曾反对，两人也就一直相交下来了，他也实在不想闹僵的。
谷梁丞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没有表态。
在千忆他们离开帝都的第六日，在客栈歇脚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纡云太子妃染病迁往别苑休养的消息。
若只是寻常一国太子妃病了自然不足以引起关注，但这位太子妃是谁？是当年在其父重伤时，以一女子之力执掌十万军队，与释凌宁王抗衡了半年，最后两边罢兵议和，后来更是迎战了漠北二皇子的苍狼十四骑，那一战之后，这一女将军也就彻底威名赫赫，即使三年前入主东宫，其手上可还是握有军队，这是史上闻所未闻的事，但纡云那位太子却对那位太子妃礼遇非常，丝毫不介意自己有一个那样强势的妻子。
而太子妃的父亲定北侯可以说是纡云武将中的中流砥柱，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兵符，是东宫与现皇后之子韩王抗衡的重要支持。
从中大家都嗅到了纡云夺嫡的风云，那这不顾国家安宁，让将士寒心之举可谓是让韩王失了民心。同时即使不是纡云子民也为这位太子妃叹一声可惜，红颜未埋沙场去陨落于朝堂阴谋。
千忆听着却是不以为然，夺嫡之争自古最残酷不过，但也未必就是那韩王的手笔，任何一个皇子都有可能，包括太子，甚至他的嫌疑最大，毕竟如今最大的受益者是……太子。
所以要么真的是楚叔叔出手了，要么是他们两个同时被人损了。
“父亲，三姨不会有事吧？”
虽然三姨自己医术高超，但医者不自医，不由让人担心。
“若是她真的被毒死了，就只能怪技不如人。”辰玗知眼睛向对面看了一眼，没有多加理会低头用餐。
那些人谋划多年想要倾覆天下，而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为了可以一网打尽筹谋多年，对方一旦出手必有破绽，不愁报不了仇，若是失算了……成王败寇不过如此。
千忆低头加快了用食的速度，他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虽然满八岁也只有一个多月了，但父亲怎么可以不考虑他幼小的心灵呢？
坐在左侧的宁二注意到辰玗知的目光端起碗的手微微一顿，稍微偏头问：“王爷，要将他们解决掉吗？”
听到宁二的问话，宁五，宁六，宁八也纷纷停了下来，等待辰玗知吩咐。
辰玗知摇头，“他们喜欢就让他们再跟两天吧！”
四人点头，这样毫无用处，被发现了也不知道，不知又是谁派来的讨厌鬼。
过了一夜，宁五来报，找到他们的联络点了，顺带人也被解决了。
辰玗知点头，自前朝复灭，这近百年来一直不屈不挠地要复兴前朝，虽不成气候却也对朝堂多有扰乱，当初北邺朝堂就已将北他们控制近一半，这慢慢蚕食了几百年也确实不容人忽视。
想要一网打尽却盘根错节做不到干净利落，只能一点点试探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鱼饵放下去端看他们上钩与否了？
纡云太子妃中毒，夺嫡之争日渐激烈；允刖长公主得罪世家子弟，太子的位子再次受到威胁……很好，只要沉不住气，总会露出马脚的。
过了那日他们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十日之后终于到了北郡。
刚踏入北境就听说归云山庄的四小姐现身北郡，北郡的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太子带来的人也驻进了江边开始做施工准备了。
千忆自听到归云山庄的四小姐眼睛就亮了。原来娘亲已经到了，只是娘亲对父亲的一切是有多熟悉，导致到目前宁叔叔几个都没有任何关于娘亲的消息传回？
“定是你娘亲故意不让消息传回的！”辰玗知脸上是少见的带有几分无奈又带有几分宠溺的笑容。
千忆撇嘴，他自出生就没有见过娘亲，但关于娘亲的传说也是听说过不少，却不知娘亲竟也和父亲一般能号令几位宁叔叔。
辰玗知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得到心上人的消息心情大好也就多解释了一句：“宁卫是你娘亲和你祁叔叔一起建立的。”
千忆知道与释凌宁王一起扬名天下的宁卫并不是宁王的侍卫，而是北邺七皇子苑祁的侍卫，取自苑祁的字“子宁”，这侍卫也是由他一手寻来训练出来的，只是不知这其中竟然还有他那位娘亲的手笔。
心中娘亲的形象也就更加模糊了，最初只知道她是病了在海外的无汐岛养病，从宁叔叔们耳中只有对母亲的钦佩，却从不多说，后来知道是一个随性到用花枝簪发的人，今日是第一次听说娘亲是如父亲，祁叔叔一般样样绝才惊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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