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月华五子
萧梓吟看着下面活蹦乱跳的孩子，实在想象不出那一度活不下来的样子。
“忆儿很坚强。”
辰玗知点头，谁说不是呢？当初他也想象不到他如今这样健康聪明的样子。
“后来长大些就开始教他习武，偶尔躲点懒，但也算有天分，武艺也不错。”那个小子想在娘亲面前表现最好的，可惜中毒了，不能在娘亲面前展示一番，他就勉强帮他一下吧。
萧梓吟点头：“看得出来。”虽然两个人在河里大有玩乐的意思，但他下手还是十分灵活的。
“以前两个都养在大哥那里，后来忆儿见尧轩跟着我，他也就非要跟着历练，还好依依小时候活泼些，长大了还是沉静了些也没也闹着要去。”那个时候依依姑娘正踏入了学医的途中，正好是兴趣大涨的时候，大有不和那个傻哥哥同流合污的气势。
“忆儿去蘅山的时候给依依带了一只小狗，现在长大了天天跟在依依身边，忆儿还吃过那只狗的醋。”兄妹两既是同胎又因境遇所致比寻常的兄妹要亲厚一些。
“我见过一回画，那个时候小犬刚好有依依一半高。”
辰玗知蹙眉：“原来你和他们都有联系，就不曾和我联系过。”无汐岛的消息并非你想传就可以传上去的，他有心而无力，但在岛上的人传消息下来却是非常容易的。
“我们两个之间还用书信传递消息吗？我在想什么你不知道？”那么多年的默契，他们已经心有灵犀到仅凭事情就可以准确推断出对方的想法及行动，书信往来那是没有必要且有暴露危险的事。
面对萧梓吟如此理直气壮的反问，辰玗知低不可问地道：“不可慰相思！”
萧梓吟转身抱住他依偎在他怀里：“那我回来了，你可以说给我听。”
“阿吟，我很想你！”
想到想要弃这万里山河的百姓于不顾，不管他乱世还是太平，只想去无汐岛找你。知道你是故意不联系我的，因为那些话并不是短短小笺可以承载的，你也在克制，可惜他就想这样无理取闹，想博得关注。
当年的事恰恰就让他们遇见了，他们不可能对那无情大火掩盖的一切视而不见，况且他们的身份，自小金玉满堂地长大就注定他们必须要承担起那份责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让天下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中，他们下辈子都会于心不安的，他们自小食百姓之赋而长大，注定不能丢下他们。
“知道了。”知道你想我，我也如你一样。
“美人舅舅，父亲与娘亲感情真的很好！”
千忆感叹，他无意中抬头看到半山上的父母相互依偎的画面，和他无数次想象中的一样却是真真实实的，不在虚无缥缈。
“终于要得偿所愿了”这些年父亲到处奔波，忙忙碌碌，但也偶尔会失神，看着日出的方向怅然若失。终于娘亲身体恢复，可以下岛，他们也马上就要成亲了。
冉池头也不回认真扠鱼：“他的心愿早就达成了！”
千忆一惊，回头看向冉池。早已达成？怎么可能？他怎么不知道？
“郢王府月华五子中的老三和老四是一对夫妻。”
冉池提醒。
千忆眨眼，眨眼，怎么会？
“舅舅的意思是父亲母亲是月华五子之一？”
冉池点头。
“但是月华五子不是五个老人吗？”
千忆深深的表示震惊。为何这些年玉英公子如此声名显赫，就有大半的原因就是年岁和人数的的对比啊，一个是年纪轻轻的玉英公子，五个是修炼多年的老前辈。
“哦，当年太年轻了，为了不让人看轻啊！”还有一方面当然是隐藏身份，以年岁迷惑人，让人无从可查。毕竟天下人都知道漠北郢王府的能人异士非常多，特别是上了年岁的，时隔已久查不出来也正常。
总之，谁没有个年轻的时候。
“美人舅舅的意思是你也是月华五子之一？”为什么一切都和他理解的不一样，他以为那只是郢爷爷用手下的得力干将帮美人舅舅提升声望的手段。
“聪明!”冉池用他湿漉漉的手敲了一下千忆的额头。
千忆挑起向后躲拿袖子遮住右边的伤口：“美人舅舅，伤口。”
冉池却不以为意，“啧，大惊小怪，有你娘亲在什么伤口都不是事。”归云山庄四小姐这可是连天下奇毒之首的千情都有望成功解毒的。
“但是大舅舅最不喜欢不听话的病人了。”凡是医者都不喜欢不听医嘱的病人。
“哼”冉池又弯腰利落地捉起一条鱼，开始往岸边走：“够了，回吧。”
千忆跟上去：“美人舅舅，那月华五子还有哪两个人？”既然父亲，母亲，美人舅舅是其中之一，那其他两人他也应该认识吧？
果然
“你祁叔叔和你楚叔叔。”
祁叔叔可以理解，他不仅和父亲是多年好友和母亲也有深厚的情谊，在北邺也只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皇子。但是楚叔叔怎么可能，一点江湖儿女的气概都没有啊，一个非常合格的太子，虽然母亲已逝，但作为纡云的嫡长子他一向是一个好太子，世上难为莫过东宫太子，但他却是一个百姓，臣子与皇帝都挑不出一点错太子，同时底下的皇子们虽有心思却也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而且当年月华五子可是江湖上名声很响的人，踪迹也有很多，父亲，母亲，美人舅舅都是不受约束的人，祁叔叔在北邺丝毫不被重视，那楚叔叔这个完美太子是如何骗过纡云朝堂上众人的？
他这些年见过楚叔叔可大都是在纡云境内，因为纡云太子关心百姓，时常探访百姓即疾苦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楚叔叔是最不恋权势的人了。”冉池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有一个培养多年的心腹替身。”当年殷平楚之所以遇到辰玗知，就是因为他金蝉脱壳自己出门游历之时发现了前朝那些人的蛛丝马迹，追查下去正好遇到了也在查同一批人的辰玗知。
那么多年他用这招早已炉火纯青，他一年在朝的时间只怕并不比辰玗知长。
当初月华五子四死一伤，留下的那一位虽正好是他，但也不好再招摇，才有了寻访民间疾苦之说，其实也大多是为了吸引目光，给他们添一些麻烦罢了。
千忆觉得他的认知得到了刷新，那好歹是一国太子，假如那个心腹叛变将他置之于死地怎么办？他在不考虑皇位也得考虑一下安危吧！
“你楚叔叔的段数高着呢，况且成王败寇，行之不悔，行之不怨。”
行之不悔，行之不怨。
千忆沉思，这句话当年母亲给他的第一封信上也有，当初尚且年幼的他并不能理解，但如今好像懂了。
这一路走来皆自己所选择，将来也只有自己能为这一切负责。
“那父亲母亲是何时成亲的？”千忆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十四年前，在郢王府，是郢老王爷主婚的。”
当年两人都没有及笄及冠，也没有通过父母之命，三媒六聘，就是两个人说他们打算成婚了，请郢老王爷主婚，请他们观礼，就那样在郢王府的大厅拜了堂。
当然他也算是当时唯一的一个娘家人，是他将阿吟交给他的。
当年他们一度以为是辰玗知做错了什么故而着急着成婚，可后来事实证明并没有，所以当初还是两个孩子的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成婚仍然是一个谜！
“那不是娘亲还没有及笄吗？”千忆也抓住了关键，辰玗知没有及冠倒是没有什么，男子大都及冠之前就成婚了，可女子未及笄就成婚可就少见了。
且父亲母亲的家世都决定了他们的婚事不该如此草率。
“这得去问你父亲母亲了。”他也想知道。
当晚辰玗知下厨做了糖醋鱼。
萧梓吟尝了一口险些落泪，她这些年一度以为再也尝不到这个味道了，如今他是真真切切地在她身边了。
“还是当年的味道。”
“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从不曾失，但得来之不易。
等纡云楚太子为太子妃寻医，派人拜访了归云山庄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宁二也让人放出了宁王邀请归云山庄四小姐为纡云太子妃看病的消息。
至于是如何邀请，在何地邀请是不可考的，但传言里都好似亲眼看到了宁王言辞恳切地邀请四小姐似的。
在他们要出发的时候千忆有些羞愧就地表示父亲让他看的东西他还没有看完。
辰玗知大度地表示没有关系，那样的卷宗纡云太子府也有，慢慢看就是了，不着急的。
千忆点头，人们生活在世间身边的事或有波澜或平静地发生，没有注意的时候下意识只会关注事情本身，但当你将其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其中是有联系的，很多事情的背后都有推手博弈。
这百年来的战争可谓混乱，战火纷飞，没有真正胜利的国家，只有无尽的死亡，钱粮的消耗，这是这一百年间各个国家不能富强的原因，不是没有国家提出止兵戈，但从来没有成功过，就算千忆只有七岁他也不信这一切是偶然的。
只是还没有了解全部不好下结论，想了想背着辰玗知给辰椹玥传了一个消息，让他注意一下辰玗灼书房里记录这百年事件的卷宗。
他们打算西北行出谷的时候宁八与宁六已经准备好行囊在等候。
“王爷”
“小公子”
“姐姐”
依次见礼，那声姐姐明显透着兴奋。
“许久不见小六和小八又长大了。”
宁卫从宁五开始都比萧梓吟小，大的四个称萧梓吟一声萧小姐，其余七个都是以弟弟相居，称萧梓吟一声姐姐。萧梓吟也一直把他们当做孩子。
虽然近八载不见但对两个成年男子而言这一句长大了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两人无奈对望。
“姐姐还是一样漂亮。”宁八开口，还是当年见面就会叫“漂亮姐姐”的孩子。
千忆呆滞无言，他一直以为他才是宁叔叔们的心头宝，见面到如今只得了一个眼神的心头宝……
“山庄那边来消息了，说姐姐送回去的东西都到了，也归整好了，等着姐姐和三小姐回去。”宁六开口告诉了萧梓吟惦记的事。
萧梓吟点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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