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识
初中居然要军训！
骄阳似火，我感激地看了看我的腿。
他们在骄阳下站军姿，我在树荫底下乘凉。他们在火炉里踢正步，我在树荫底下乘凉。看着火辣辣的太阳和太阳底下一张张火辣辣的怨念的稚嫩的脸，我忽然觉得，摔这么一跤，也没那么糟糕。
“秋秋，你的命怎么那么好！我要打断我的腿！”姗姗仰天长啸。
原来摔扭了腿，也可以是一件幸运的事。我忽然想到了一句古语：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如果有人问，“陈秋秋是谁？”
就会有人答，“就是不用军训的那个啊。”
问的人恍然大悟，“哦……命真好。”
“……”
原来不用军训也可以出名。
男生女生分开军训。刚好，男神所站的方阵正好在我们女生连附近，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嗯，命真好。
看男神军训也是一种享受。他队列最高最帅的男生，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大多时候是安静的，面无表情，如果别人和他说话，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中场休息的时候，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哎，你看，那边有个超帅的男生。”
“嗯，我看到了，那个女生也很漂亮，他们好像很熟。”
“嗯，还蛮配的。”
很熟就配嘛？什么理论！
女生对八卦尤其敏感。特别是对帅哥，所以休息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终于注意到和他很熟的女生。确实挺漂亮，大眼睛瓜子脸白皮肤，传统美人，明眸皓齿，神采奕奕，像个公主。
她很爱和男神说话，中场休息总会站到他身边，声音软软糯糯，很悦耳，他安静地听着，偶尔笑笑，偶尔点点头，偶尔回几句，礼貌温和。
好吧，是挺般配的。
我有时能对上他的眼神。或许是我太过于频繁地盯着他看，所以他能捕捉到我的眼神，我总是很快移开自己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和别人聊天。
初中军训还有打靶！
我想着，那我可以在宿舍躺着休息了，不用去打靶了，心里窃喜。
“战场上不能放弃任何一名伤员，打靶的时候把我们的伤员也带上，一个都不能少，好不好。”教官吼。
“好！”同学齐声回答。
这么大声！
我总觉得，这一声“好”，喊出了同学们这么多天的嫉妒和怨恨。
“同学，你行不行！”教官看着我说。
“……”
在神圣的使命面前，我只好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我能逃过一劫呢。”在去打靶场的班车上，我叹了口气，小声地和姗姗抱怨。
“姑奶奶，你已经逃过好多劫了，知足吧，你看，我都快晒成斑马了。”姗姗白了我一眼。
我看着姗姗黑乎乎的脸，我呵呵笑，“姗姗，牙好白。”
“哎！都快比你黑了。”姗姗叹了一口气，懊恼地捂着脸。
“姗姗。”我憋着笑。
“干嘛？”
“已经比我黑了。”我嘿嘿笑。
“……”
“1号车满了，匀几个到2号车上。”教官还在指挥队列上车。
我正和姗姗说笑，一抬头，看到男神走上车。车里的女生齐刷刷地看向他，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故作镇定地往里走。
“小睿，坐这儿。”那个漂亮的女孩招呼。
男神看了看，说：“这太挤，我往后坐。”声音干净纯粹温和。
我听到自己轻轻吞咽的声音。
小睿？他叫小睿？我的脑子的字典开始翻起来，小睿？哪个睿？锐？瑞？芮？不不不，这是女孩子的芮。我想，应该是这个‘睿’吧。
“陈秋秋，想啥呢，摇头晃脑的。”姗姗甩了甩我的胳膊。
我回过神，“啊？没什么。”
我转过头，男神居然坐在我身边，跟我隔着过道。我有些惊讶，他正低头整理鞋带，我的目光收不回来。他抬头，看到我，微微一顿，然后咧开嘴笑了笑。
他对我笑？我这时候应该摆什么表情？我应该也对他笑一笑？可是笑不出来啊！
我忽然觉得车厢开始闷热起来。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就这样硬生生地别过脸，没有回应他的笑。心却砰砰跳，清了清嗓子，对姗姗说：“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
姗姗狐疑地看着我，“我没跟你说话啊……”
我轻轻哦了一声。
“陈秋秋，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发烧了？”姗姗关切地伸手扶着我的额头。
声音那么大干嘛！
“没有，我就是，有点热了。”我举起手，往自己的脸上扇风。
“冷气开的很足啊。”姗姗摸了摸我的手臂。
姗姗！能不能别说话了！
姗姗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我很容易热。
其实是我的脸不争气，脸上的皮肤特别薄，只要害羞，紧张，兴奋，尴尬等等，脸都会涨得通红。脸一红，就更害羞，更尴尬。而我，却刚好很容易害羞。脸皮薄容易害羞并不只是心理的一种现象，也是生理的一种构造。
之所以成为学霸，成为别人眼中的孩子，很大程度上，和我这张薄薄的脸皮有关系。
我听到男神低低的笑声。我觉得，应该不是笑我的。
用余光看着他，他安静地坐着。又上来一个男生，瞧着他这边有个空位。
“同学，往里坐一下吧。”那个男生开口。
他起身，往里挪了个位置。
我悄悄地松了口气，如果他一直坐在我身边，就这样的心率，我担心，我会休克。
靶场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因为腿不方便，只能等人全下了才慢吞吞地走出来。他跟在我的后面，不慌不忙。
腿脚不好，车子好上不好下，加上底盘高，我试了试还是下不去。姗姗在下面扶我，重心还是不稳。
“两个男同学，一人扶一边，她就好下去了嘛。”司机师傅看的有些不耐烦，就热心提醒。
男神和另外一位男生跳下车，一人架着我一条胳膊，把我拎起来，对，拎。轻轻松松安全着陆。
“谢谢啊。”我轻声开口。
“不谢，不重。”男神笑了笑，幽幽开口。
“……”
校长已经到了，其他班级都已经集合完毕，因为我，我们班还在整队列。教官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能怪我吗？是他自己说，战场上不能放弃任何一名伤员的。他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后悔带上我这个伤兵？
“这位同学身残志坚啊。”校长开口。
“……”
氛围一下子就活跃起来。
教官示范实弹打靶的姿势，怎么卧倒，怎么瞄准，枪抗在什么位置，怎么扣扳机，打在哪个靶位上，男生目不转睛，女生一脸茫然。
男生和女生的差别很有趣，男生看到教官的示范，就会说：“喔……这个枪好酷。”而女生则是：“哇！教官好帅。”
想到这，我忍俊不禁。
教官讲解完毕，很多男生已经跃跃欲试，女生则有些胆怯。
实弹打靶还是很刺激的。当然，是对于男生来说。打枪声音很大，振聋发聩。虽然身残志坚，我还是没能上场打靶，只好坐在树下，“享受”这此起彼伏的枪声。无聊至极，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倒也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秋秋，肩膀好痛，那个枪居然会往后推。”姗姗下了场，揉着肩膀跟我抱怨。
“啊？”我心里又有些庆幸。
“不过挺刺激的。”姗姗嘿嘿笑。
“怎么样？打到你的靶了吗？”我笑着问。
“我不知道，我当时闭着眼睛打的。”
“……”
“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要是你上场，估计都扣不动扳机。”姗姗笑着。
轮到男神上场，他认真听教官的讲解，然后规规矩矩地卧倒，瞄准。其他男生卧倒时，教官都会帮他们矫正姿势，而男神卧倒时，教官只是稍稍指出不规范的地方，他动了动，然后教官满意地点点头。
打靶成绩出来了。5发子弹，多数是脱靶的，打别人靶上的，唯有一个40环的。
“第7组5号靶位，40环。徐睿阳，最好成绩。”教官宣布成绩。
同学们都惊呼，欣羡。
“徐睿阳！”教官喊。
“到！”男神出列。
“小睿，你打得真不错。”漂亮女生开口。
回去的班车上，漂亮女生终于和他坐到了一起。他们坐在我的前面。
“谢谢。”他客气地回答。
“看来你经常去打靶场。”女生又问。
“去的少了。”他又开口。
他的爱好那么奇特吗？喜欢去打靶场？
钟鑫喜欢打游戏，喜欢捕蟋蟀，喜欢玩弹珠，喜欢打篮球，喜欢灌篮高手，喜欢成群结队在外面玩一整天。我以为所有的男孩子都应该是这样的。
“秋秋，你怎么又发呆了？”姗姗看着我。
“啊？没有啊。”我回过神。
“还说没有，我叫你两回了。”
“你叫我干嘛。”我清了清嗓子。
“帮我捏捏肩膀吧，疼死了。”
徐睿阳。原来他叫徐睿阳。从教官的口中，我听到了这个让我牵挂一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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