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爱情萌生
和徐睿阳相处的时间过得很快。高一很快就过去了。
毫无意外,我两个学期考试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林菲扬第二,姗姗第十名,徐睿阳还是第二十八名,钟鑫还是倒数。
姗姗气歪了,“怎么回事啊钟鑫,你怎么搞的,怎么给你讲多少题都没用?”
钟鑫傻乐呵,“你看我来9中都倒数,如果去1中那更惨你说是不是?”
姗姗瞪着他,声音拔高,“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钟鑫看到姗姗这般,也有些生气,“于姗,你管的真多呢你。莫名其妙。”
于姗蹭地从位置站起来,“我不管你,你连9中都上不了。”
说完就跑出教室。
钟鑫和于姗渐渐有了他们的世界,即使没有我,他们也能联系到一起。
我和徐睿阳同时开口:“快去啊。”
钟鑫长叹一声,“女生真麻烦,这有什么生气的,又不是她考的差。”
说完起身跟出去了。我和徐睿阳相视一笑。
他开口,“陈秋秋,暑假干嘛去?”
“在家啊。”
“不出去玩啊。”
“不去,你呢,准备去哪里?”
“去外地一段时间,我下午就的走了。”
回到寝室收拾东西,李欣也问我同样的问题。
我说:“在家啊。”
李欣:“啊?你不会在家学习吧?”
“算是吧。”
李欣撅起嘴,说:“怪不得你成绩那么好。你呢?林菲扬,你干嘛去?”
林菲扬理了理头发,“我爸妈请年假带我去玩。”
李欣问:“哇,你去哪里玩?”
林菲扬说:“可能去澳大利亚吧,那边现在是秋冬,不热。”
我默默收拾东西,不说话。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身边的人讲出国,第一次是徐睿阳说,他的朋友高中去省会上外国语学校了,以后要出国。
林菲扬从容的气质和徐睿阳有点像,或许他们已经去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人,看过很多我不曾看到过的世界,也许他们的世界比较相似吧。
钟鑫请我们到冷饮店吃冰激淋。姗姗问:“秋秋,你暑假真的呆在家里啊?”
钟鑫说:“那还用问,估计他爸爸又给她报了特长班。”
姗姗惊讶:“啊?你爸爸每个寒暑假都给你报班吗?”
我有些无奈,“是啊,我爸爸是个文艺爱好者,我也不知道这回给我报了啥。”
她问:“你不累吗?也愿意去学?”
我:“从小到大都这样,习惯了。”
钟鑫说:“秋秋她爸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他大道理一套一套的,不过镇上的人都愿意听他的。”
她一脸羡慕:“真的?秋秋,哎,我爸爸就很严肃。你那么乖,你爸妈多省事啊。不过跟你在一起,我好像也没有叛逆期。哈哈,学霸的影响力太大了。”
我问姗姗:“你暑假呢,干嘛去?”
姗姗说:“我爸妈也放暑假了,不过他们今年要补课,估计玩不了了,到时候我去找你们玩吧?”
我和钟鑫齐声说:“好啊好啊,你要玩多久都行。”
钟鑫说的对,我的爸爸有时候更像个居委会大妈。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进家门,爸爸就说:“秋秋,来来来,爸爸给你报了个镇上的舞蹈班,每天两个小时,以前学了东西,不能丢,再去复习复习啊。”
“爸爸,我没丢,还会呢。”
“哎,高中了,周末也没时间回家,你也没地方练,肯定丢了了点,去练练,就当强身健体了。”
“好好好,都报了,不能浪费您的辛苦钱!我说爸爸,你就不问问我考的好不好呀?”
“哎,我女儿我还不知道吗,肯定考的好,况且才高一,不要紧不要紧。”
当年没有手机,没有平板,小镇上还没有家庭宽带,没有网吧,信息闭塞,但生活也很充实,暑假每天上舞蹈课,拉一会大提琴,画一会画,和发小聊聊天,到妈妈的小卖部帮帮忙,看一会优秀作文选,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钟鑫的父母总会给他买一些新鲜的电子产品,吸引了很多小朋友到他家去玩。
假期跟爸爸在家读书,看报,学习跳舞,偶尔和姗姗通电话,时间倒过得挺快,一天下来也没什么时间想起徐睿阳,只有当入夜后月亮照窗台,才会想起他。不知道他假期都在干嘛了。当时手机是个稀罕物,宿舍也有固定电话,爸爸妈妈一致觉得没必要给我买。徐睿阳也没在用手机,所以基本没联系。想给他打电话,又不知道说啥,家里电话铃声响起时,心里会有些期待,但终究都不是他,又有一点失落。
转眼假期就剩最后一天了,我在楼上收拾东西,妈妈在楼下喊:“秋秋,你的电话。”
我跑下楼,接过电话。
“陈秋秋,是我。”电话那头是徐睿阳的声音。
我有点惊喜,有点激动,但妈妈在,又只能压低声音,捂着话筒说:“徐睿阳?”
他在那头笑笑,说:“嗯,是我。额,讲话方便吗?”
我看了看妈妈,她在那做自己的事情,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提高嗓门,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吧。”
徐睿阳又呲笑了一声,“明天早上你一个人来学校吗?”
“嗯。”
“大概几点到?”
“大概上午10点吧。”
我又强调了一遍:“到车站10点。”
徐睿阳笑了笑,领会了我的小心思,说:“好,我知道了。嗯,那挂了。”
妈妈看过来,看到我笑咪咪偷着乐的样子,我连忙收起自己的表情,对电话说:“那个,暑假作业我会记得带过去的。拜拜。”
急忙挂了电话。
妈妈问,“谁啊,这么高兴。”
我收了收表情,“没有高兴啊,那个是我们班长,提醒我记得带暑假作业。”
妈妈说:“现在班长都这么尽责?”
我背过手,说:“那个,我们家离学校远,来回一趟不方便嘛。所以他专门提醒住的远的同学。”
妈妈似乎被我说服了,哦的一声,就转身忙自己的。幸好遗传到了父亲聪明的脑袋,好险!我跑步上楼,轻轻吐了一口气。
第二天到了车站,徐睿阳背着书包在出口等我。看到我招了招手,我赶紧推着行李箱小跑过去。
他朝我喊:“慢点走,不着急。”
跑到他面前,平复一下呼吸,笑盈盈地看着他,“你真的来车站了。”
一个暑假不见,徐睿阳又长高了,晒黑了点,头发长长了点,看到他英俊的脸,我总能觉得我遁入了另外一个时空,眼里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他伸手接过我的行李箱,笑了笑看着我说:“看什么呢。”
我眨了眨眼睛,转移视线,说:“啊,你又长高了。”
他用手扣住我的脑袋,“哎,是啊,是长得比你快呢。你的加油了。走吧。”
我理了理头发,红着脸说:“我还要去银行存学费。”
他微微惊讶:“这也要你自己去么?”
“是啊,镇上没有银行,只有合作社,存学费要收手续费的,我还是自己存吧。”
“你不怕丢吗?”
我愣了一下,赶紧摸摸衣服内口袋,还好,学费还在。我松了一口气,说:“你吓死我了。”
徐睿阳笑着说:“好吧,那咱们先去银行吧。”
存完款,徐睿阳带我到了一家餐厅,看里面的装潢,我心里一直打鼓。镇上长大的孩子,没什么见识。到了门口,我拉住他的衣服,说:“徐睿阳,这家好像很贵,我们换一家吧。”
徐睿阳反手拉着我的手,拽着我往里走,“不贵,我请客。走了。”
“那也不行啊,太贵了,你还的问你父母要钱,等下他们骂你乱花钱怎么办。”
徐睿阳有点无奈,耐心地解释,“不贵,真的。我也不问我爸妈要,用压岁钱请你,行了吧?”
我一脸欣羡,“哇,你爸妈真好,压岁钱给你自己保管,我的压岁钱都被我爸妈没收了,说是替我保管。”
徐睿阳哑然失笑,“陈秋秋,你经常乱花钱被父母骂?”
“没有啊。不过我父母都比较节俭,他们不怎么乱花钱。我爸爸说花钱享受不如用钱养性。”
“所以给你报各种培训班?”
我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钟鑫说的。他说你是好学的好孩子。”
他说他暑假去了新疆,吃了手抓饭和囊。那边的葡萄和哈密瓜很甜,太阳很大,晚上十一点天才黑,早上十点天才亮。他说新疆的人很热情,人很淳朴善良。
我说我上了两个月的舞蹈课,我们的舞蹈老师人很好,一直练习跳舞,老师夸我的基本功不错,还教我跳了孔雀舞。
“陈秋秋,你那么瘦,跳孔雀舞能好看吗?别跳成一只鸵鸟。”
我撅着嘴,“才不会,我跳的当然好看了。”
“哟,还挺自信嘛。”
“当然了,我爸爸说跳的好看。”
徐睿阳笑了笑,不说话。
一顿饭,我一个月的生活费都吃没了,“徐睿阳,以后别来这种地方吃了,太贵了。”
徐睿阳顿了一下,笑了笑说:“以后?好的。”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在裤兜里捣鼓,吸了一口气,说:“陈秋秋。”
我抬起头:“嗯?”
他拿出一个小红色盒子,递给我,“这个送给你。”
我看着他,耳朵通红,表情极力伪装得若无其事。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圆形的乳白色的玉石,没有一点杂质,泛着清亮的光。中间一个小孔,褐色的线从小孔穿过,然后在上方打了一个简单的中国结。
当年的我只知道金子是黄色的,玉是绿色的,并不知道玉还有乳白色的。
我惊叹:“好漂亮的小石头!”
徐睿阳笑了笑,“喜欢吗。”
我用手指摸了摸冰凉的玉石,高兴点了点头。
徐睿阳突兀地站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我看他的背影,少年的耳朵悄悄爬上了红晕。
等到徐睿阳回来,我还在一直看着这个玉石。那么精致的工艺,肯定不便宜吧。
我和徐睿阳之间虽然认识好多年,但无功不受禄,我貌似没有什么理由接受他的礼物。可是这是徐睿阳第一次送我礼物,我又很想收下,如果他送我的是个文具盒就好了。内心斗争了无数次,我还是小心翼翼盖上,把小盒子还给他。
他没接,皱着眉头,“怎么了?我送给你的。”
“我不要,这东西看起来不便宜,太贵重了。”
徐睿阳慢吞吞说:“这是我暑假出去玩的时候顺便带的,不贵。”
“不行不行,你已经请我吃饭了。”
他有点急,“真的不贵,一块石头而已。”
我也有点急:“总之不行,反正我不要。”随后把小盒子放在桌上。
他懊恼地扶了扶额头,似乎有点生气,蹭地一下从位置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他居高临下,举起手指着我,嘴巴里吐出一个字:“你!”然后又无奈甩下手,看向别处,皮笑肉不笑地啧了一下,眼神冰冷,看着我说:“随便你。”
没等我反应过来,便拖着我的行李箱飞快往外走。
我愣在原地,徐睿阳是生气了吗?第一次看到他生气,心里有点慌,赶紧拿起小红盒子提着书包跟出去。
他腿长,迈步大,走的块,我只能一路小跑跟着他,边跑边喊:“徐睿阳你等等我。”
可是他却越走越快。他就这么走着,我就这么在后面追。他走了多久,我就跟着跑了多久。
他拐到一条巷子里,停在巷子口。我连忙跟上,看到他停下,我弯下腰,一手扶着墙,一手插着腰,大口大口呼气。他背对着我,又准备迈开腿,我以为他又准备跑,连忙冲过去,说:“哎你等等,等会再走,我实在跑不动了。”
没想到他转过身,我也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身上,他被我撞的稍微后退了一步,我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手握着行李箱,一手插着口袋,低头看我,却没伸手扶我,眼里还有怒气。
我连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大口大口喘着气,边喘边说:“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收你的礼物,哎呀,也不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送我礼物,也不是,我好像没有什么理由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也不是!总之,你不要生气嘛。”
我居然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着急看着他,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一个委屈的孩子,懊恼地跺了跺脚。
他看着我,眼里怒火未消,手放开行李箱,向前一步,把我拉过来推到墙上,我的背靠着冰冷的墙,他的双手撑在我的耳朵旁,我们的胸口此起彼伏,我是累的,我想他是气的。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目光流转,嘴巴紧抿,呼吸急促,耳朵涨得通红,突然他低下头,我的脸感受到了他的呼吸,我的唇瓣突然有柔软的触感,如松软的羽毛扶过手掌心般悸动,如丝薄的蝉翼煽动翅膀般轻盈,如光洁的绸缎滑过指尖般温柔。如春风和煦,如细雨温润,如露珠晶莹。他的唇轻轻地贴在我的唇上。
很快,如蜻蜓点水般,唇瓣的触感消失,他移开唇,低着头,刘海碰到我的额头,手臂还撑在我的耳旁,把我圈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呼吸急促,声音低沉,问我:“那现在呢,有理由了吗?”
这一切来的太快,我来不及思考。我仿佛看到了我的灵魂在腾云驾雾,眼神发散,思绪混乱,四肢僵硬,只好愣在原地,脸涨的通红,一言不发,背后贴着冰冷的墙,心脏却在剧烈跳动,大概这就是冰火两重天吧。
我们都静静地站着,我发着呆,他看着我,我们都不说话。徐睿阳首先平复了呼吸,放下手,直起身,轻轻吞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托着行李箱,轻声说:“回学校了。”
行李箱压过青石板的声音把我从这云里雾里的感觉中拉回,我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角,木讷地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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