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午后
风和日丽的午后。
小七捧着盒子，来到离芳华院不远的小花园里。
站在亭子里的桃儿见小七远远走来，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小手帕，像是失散了多年的亲人一般，“小七，这边，这边。”
小七笑着走进亭子，“小七来迟了，劳姐姐久等了。”
“不妨事的，不妨事的，我也是刚来一会儿。”桃儿拉着小七在铺着软垫的圈椅上坐下，顺便摸了摸小七身上的夹袄，“嗯，还算是厚实。”
小七坐下后，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冒着热气儿的茶壶和几碟儿点心。心里不由得讶异，没有想到，桃儿竟然准备的如此充分。
听到桃儿的话，她笑着说道：“有姐姐的面子在前，制衣院里的那些人，谁还敢糊弄我呀？！”微挑的声音，透着满满的喜悦。
这话让既给足了桃儿面子，又给了她里子，让桃儿心里非常熨帖。
笑呵呵地推了一杯茶到小七面前，“喝口茶，暖暖身子。”
小七微笑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嗯，真香！姐姐的茶就是香。”
“就你嘴甜！”桃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小七抿了一杯茶后，将杯子放在一旁，笑着说道：“姐姐，我可是趁着姑娘午睡出来的。想必姐姐那边也是时间宝贵。”
“咱们闲话少说，开始吧。”既然有机会买好，小七可是不会错过的。
“好啊。”桃儿兴奋地点点头，好奇地盯着小七捧过来的盒子。
小七笑吟吟地打开，任由桃儿看个够。
桃儿不错眼地看着盒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想要伸手去拿，却又不敢。
小七被桃儿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这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姐姐拿去看看也无妨的。”
桃儿只是好奇地看着，没有上手去动，“齐嫂子，就是给咱们夫人梳头，上妆的那位齐嫂子，她的那些瓶瓶罐罐，从来不让人碰到。就连那梳头的梳子，都宝贝得不得了。”
“哦，真的呀？”小七好奇地问道，“可是，为什么呀？这些东西看看也无妨的，只是别将人家东西碰坏了就可以了。”
“为什么？”桃儿斜了小七一眼，语气亲昵地说道，“就你没有心眼儿。这些东西，可是不外传的。若是被人学去了，齐嫂子的饭碗，不就被砸了吗？”
还有这样的说法？小七惊奇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了然，“也是，技不外传嘛！那些东西，都是他们花费了很多心血，研制出来的。”
“怎么肯轻易地示人呢？可是，只看一眼，就学去了，这不可能吧？！”
桃儿看着小七那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说你没有心眼，你连脑子都不肯动了。”
“这个世上的能人异士颇多，谁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法子，将你的方子偷走呢？”
小七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姐姐提醒的是，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些。”
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有闲着。动作娴熟地从那些瓶瓶罐罐中，倒出一些汁液到一个小巧的白瓷盘中。拿出一个细小的银勺，轻轻搅拌着。
拿着自己制作的细毛刷子，沾着小盘子里的那些略微粘稠的液体，轻轻地刷在白色的帕子上，“姐姐觉得，这个颜色如何？”
“似乎浓了一些，我还是喜欢偏粉色的。”桃儿看着那艳丽的颜色，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经过几番调整，小七终于调出来桃儿满意的颜色。
“小七，你这手艺真是不错。”桃儿举着刚涂好的指甲，对着阳光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
小七抬手将那些瓶瓶罐罐重新放回盒子里，笑着回道：“哪有什么手艺呀？不过是闹着玩儿的，也就姐姐呢不嫌弃。”
“欸？我可是认真的。”桃儿放下手，见小七用湿帕子擦过手后，倒了一杯温茶推了过去。自己也端起了一杯。
只是她没有喝，臭美地盯着自己的手看，“哎哟，你还别说，怎么觉得，涂上指甲液以后，我这端茶的动作也随之优雅了几分。”
“呵呵。”小七被她逗笑了，险些将嘴里的茶喷出来，拿去一块儿干净的帕子擦擦嘴，笑着说道：“不过是图个新鲜而已，过几天，姐姐便会习以为常了。”
“不过，若是姐姐下次想要一个别的什么颜色的话，我可以换一种尝试的。”
“好啊，小七妹妹你就是我的亲妹妹，太贴心了。”桃儿抿了几口茶，突然感叹道，“就凭着你制作香膏和调制指甲液的手艺，若是开一家铺子的话，定会赚的盆满钵满的。”
小七挑选点心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姐姐说笑了。我家姑娘也不缺银子，开那个做什么？”
“再说了，我家姑娘白天还要睡觉，排练舞蹈，哪有时间管理铺子呀？”
桃儿道：“哎哟，我的傻妹妹，还真是傻得可爱呀！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上还要掌柜，伙计的存在吗？”
“也无需你亲自过去打理，选一个掌柜替你打理便可以了。他会把每天的收益制作成账册，你只要看看账册就可以了。剩下的，就等着收钱吧。”
“再说了，我说是你开一家铺子，跟你家姑娘有什么关系呀？”
“小七的人都是我们姑娘的，小七的东西，也自然是我们姑娘的了。”小七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平和，语气低缓。
桃儿却莫名的一阵心酸，眼睛被小七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苦涩给刺痛了。
唉，真是可惜了小七的一身本事。
假若她有一个自由身，必定会过得很好的。
这股情绪来得莫名，却久久无法挥散。
“你家姑娘很有钱吗？”再次开口时，桃儿的语气里多出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低落。
小七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随即，一派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是自然的啦！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为什么？”
“你没看到我家姑娘上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吗？以后肯定会更多的。”小七仰着头，一副与荣有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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